第673章 潜在的威胁
“老人家总会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不用在意。”
邓布利多扔下几句话后起身离开，登上通向二楼的楼梯。
猪头酒吧二楼的客房，与楼下喧嚣嘈杂、人声鼎沸判若两个世界。
因为不少来法尔巴顿城堡的客商会在这里下榻，查尔斯特批一笔款子把客房重新装修过，风格依旧古香古色，但比以前更为干净整洁，也更为舒适。
邓布利多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在他对面的，是格林德沃。
今天，格林德沃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面料昂贵考究的西装和风衣，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时光的刻刀在他面容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但双眼的目光依旧锐利，只是其中曾经燃烧的、几乎要焚毁世界的狂热火焰，如今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审慎、更懂得蛰伏的深沉所取代。
他如今的身份依旧是魔法部高级顾问。
尽管福吉已经辞职，但新任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出于对格林德沃某些“独特见解”和其在国际巫师社会中盘根错节的广泛人脉的需要，依旧保留了他的职位。
“我听说，”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如常，“查尔斯和鲁弗斯进行了一次颇有意义的谈话，核心内容是关于在魔法界建立系统化师范教育的重要性。”
那天查尔斯和斯克林杰说了很多关于教育的问题，后来斯克林杰也就此事与邓布利多本人交换过意见。
邓布利多感觉到这背后恐怕不简单，因此想知道更多的内容。
格林德沃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点头说道：“是的，一个很有前瞻性的想法。”
“或许，用中国的老话说，叫亡羊补牢。”
“我们这位以狮子般勇猛著称的部长先生，出身傲罗，毕生擅长的是追踪、战斗和用铁腕维持秩序，对于教育这种需要长久耐心、细致耕耘和深厚学识的领域，既缺乏深刻的了解，也天然缺乏必要的耐心。”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继续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语气说道：“所以，他很自然地将这项他认为虽然很重要但自己不懂的工作，顺手推给了他心目中认为最合适的人选——你们霍格沃茨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乌姆里奇女士。”
邓布利多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着实令人担忧，盖勒特。”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沉重，“乌姆里奇对非纯血统巫师的偏见根深蒂固，近乎病态的偏执。”
“如果由她来主导未来教师的培养和选拔，掌控塑造下一代教育者的权力，我们不难想象她会将这项至关重要的师范教育引向何种方向。”
“偏见与狭隘，若从教育者诞生的源头就被注入，将如同最阴毒的慢性毒药，无声无息地渗透、毒害一代甚至几代年轻巫师的思想根基，其遗祸远超想象。”
此刻，邓布利多回忆起当年伏地魔找自己，要出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那一幕。
格林德沃不想就乌姆里奇的观点多费口舌，只是似乎觉得邓布利多的担忧有些过虑，甚至带着点杞人忧天。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说：“阿不思，你是否过于紧张了？”
“现实点看，霍格沃茨现有的核心教授席位就那么多，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他们虽然都已不再年轻，但个个精力充沛，教学经验丰富，距离正式退休尚早。”
“至于年轻的斯内普，”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只要他自己不想走，或者那位黑魔王大人没有紧急召他回去效力，只要你觉得他还有用，那么他的魔药学教授位置也牢固得很。”
“其他教授职位就更不用说了，要么还年轻，要么老得已经永远不会退休。”
“短期内，霍格沃茨哪里需要那么多新教授？”
“这项所谓的师范教育计划，恐怕在斯克林杰整个部长任期内，都难以看到任何实质性的成果落地生根。”
“它更像是一个安抚人心的政治姿态，一块用来装点门面的招牌罢了。”
“我甚至怀疑，查尔斯提起这件事，是为了利用斯克林杰对教育不熟悉，以此达到自己的某种不能告人的目的。”
他刚听到此事的时候也觉得有道理。
但是，他随后想起英伦三岛教育的规模，觉得查尔斯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你不了解乌姆里奇，”邓布利多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如剑直视格林德沃，“只要她认为某件事能够巩固她个人的权力，扩张她在魔法部乃至整个教育体系的影响力和权力，她就能像最擅长打洞、无孔不入的老鼠一样，不遗余力地创造出她所需要的条件。”
“为了目的，她从不缺乏行动的创造力和令人咋舌的强硬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谨慎地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一个很危险的推测：“而且，据我所知，查尔斯和鲁弗斯的谈话，还涉及了另一个更易被忽视、却可能影响更深远的领域——小巫师的学前教育。”
“目前，绝大多数小巫师在年满十一岁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之前，都是在各自的家庭中，接受着零散的、不成体系的魔法常识教育。”
“我担心，乌姆里奇会敏锐地从这片空白之地找到她梦寐以求的突破口。”
格林德沃那一直保持淡漠、仿佛事不关己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或者说，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瞳中光芒急促地闪动，如同捕捉到猎物的猛兽，认真地问：“你说，这会不会是查尔斯的目的？”
邓布利多不解地看着他，问道：“这和查尔斯有什么关系？”
格林德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老神在在地说：“我猜，查尔斯是给他的孩子做准备。”
邓布利多的嘴角抽了一下，刚想说是一派胡言，但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虽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一个目标是女的不生，男的不死，但查尔斯在校外的情况怎么样，真不知道。
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和哪位女生一起腻腻歪歪的……
格林德沃无所谓地说：“他的事情，到时候问他吧。”
“学前教育，六到十一岁的孩子，心智如同最纯净的白纸，尚未定型，极易涂抹……”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关键词，手指开始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带着节奏轻轻敲击，继续说道：“是的，她完全可以借此绝佳机会，悄无声息地拉拢、培植一批与她志同道合、同样狂热信奉纯血统至上的巫师，让他们摇身一变，成为这些幼龄巫师的启蒙导师。”
“在孩子们最容易被塑造、最缺乏辨别能力的懵懂年纪，系统地灌输特定的思想、特定的立场、特定的历史观……”
“这远比在霍格沃茨和我们这些她眼中的‘老古董’、‘顽固派’争夺那些已经初步具备独立判断力的青少年，要有效得多，也隐蔽阴险得多！”
“嘿，我都有些心动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洞察人性阴暗面和权力运作的潜在路径上，邓布利多依然拥有着他难以企及的敏锐和先见之明。
邓布利多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之色更深：“这正是我所惧怕的。”
“教育事关重要，若不幸落入错误的人手中，其造成的危害，将不亚于十个你。”
（格林德沃给了他一双白眼。）
“它摧毁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思想与灵魂的根基，扭曲的是整个魔法世界的未来。”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墙上魔法暖风机工作发出的呼呼风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邓布利多目光如炬地看着格林德沃，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说道：“盖勒特，我需要你继续留在魔法部，利用你的职位和影响力，密切关注斯克林杰和乌姆里奇的一切动向，尤其是任何与教育改革、与学前教育相关的政策提案、资金流向和关键人事任命。”
“至于如何应对这潜在的威胁……我会亲自来处理。”
“任何风吹草动，都至关重要。”
“在魔法教育这个至关重要的领域，我想，我的声音，终究还是比别人要稍微响亮和可信一些的。”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
现在他要尝试一种前所未有的巫师统治方式，这需要巫师与麻瓜之间相互融合，再分层，血统理论会造成障碍，必须扬弃这一过时的观念。
从这一点上看，他有理由解决掉乌姆里奇。
不过现在乌姆里奇怎么说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直接动手无异于在打邓布利多的脸，所以得想些办法。
格林德沃思索片刻，觉得最省事的办法自然是怂恿她去追求杰克，以此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不过缺点也有，自己会死，而且是死得很惨。
那么，换个目标，挑起乌姆里奇和查尔斯的矛盾呢？
格林德沃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查尔斯可不是省油的灯，自己也会死的，而且死得更惨。
这让他有些为难，想偷懒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