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往这个方向过去,很快就到我们仙葫岛了。”
黄月如伸手指向前方,略带一丝欣喜说道。
计缘驾驭焚天舟停在半空,思量片刻,到底还是放弃了登岛的想法。
不管吞海大巫跟这仙葫岛什么关系,自己贸然登岛,势必会打草惊蛇。
“这仙葫岛,本座便不去了。”
站在焚天舟最前方的计缘倏忽开口。
说完他便转身将一枚三阶疗伤丹药交到黄月如手中。
那丹药呈碧绿之色,龙眼大小,丹身表面流转着三道淡金色的纹路,散发出清冽的药香。
三阶回春丹,品质不算太高,但治疗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的丹田伤势,绰绰有余。
“用此丹便能治好你父亲的伤。”计缘收回手,语气平淡,“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黄月如双手捧着丹药,虽然万分疑惑,但依旧连忙点头:“前辈请说!”
“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计缘负手而立,目光朝仙葫岛的方向扫了一眼,“我此番正在躲避仇家追杀,若是行踪暴露,不仅我会惹上麻烦,你们仙葫岛也会受牵连。”
黄月如闻言,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她再次撩起裙摆跪在飞舟甲板上,朝计缘深深叩首。
“前辈放心!晚辈若是泄露半个字,便叫天雷劈顶,心魔噬魂!”
她身侧的王明道和周如海也连忙跟着跪下立下誓言。
“晚辈王明道,以道心起誓,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外泄,教我修为尽废,永堕轮回。”
周如海紧跟其后,就差说出“俺也一样”了。
黄月如叩完头,擡起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孔。
“前辈,等晚辈回去救好了父亲,一定回来找您,到时候给您做牛做马,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计缘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三人可以走了。
黄月如将回春丹贴身收好,又朝计缘深深行了一礼,这才唤出一艘飞舟,带着王明道和周如海朝仙葫岛的方向飞去。
三道遁光渐行渐远,最后化作三个小黑点没入了那座葫芦形岛屿的轮廓之中。
计缘站在焚天舟舟首,目送三人远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翻手取出无相面具戴在脸上,头上则是戴上了久违的藏身斗笠将气息尽数收敛之后,他便收了焚天舟,悄无声息地沉入海底。
海水淹过头顶的那一刻,他将自身气息与海水彻底融为一体。
他选了一处距离仙葫岛约莫三百里的海底岩礁作为藏身之处。
计缘盘膝坐在两簇珊瑚之间,神识却已经铺展出去,将整座仙葫岛笼罩其中。
黄月如三人回岛之后的情景,他一览无余。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木楼,掩映在翠绿的阔叶林间。
黄月如推开木门便冲了进去,径直来到顶层一间紧闭的静室门前。
静室的门从内侧以禁制封住。
黄月如以秘法呼唤,又在这门口等了好一会。
禁制才缓缓撤去,木门从内侧被推开。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青布道袍,面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
黄万石。
他的气息极为虚弱,丹田处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像是随时可能散功。
“月如?”
黄万石皱着眉头,先是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才板起脸来,“你去哪了?我不是说过,不准擅自出岛吗?”
“爹,您先别急着骂我。”黄月如拉着父亲的胳膊进了静室,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三阶回春丹取了出来,“您看,这是三阶疗伤丹药,您快服下!”
黄万石低头看到那枚碧绿丹药,瞳孔骤然一缩。
三阶丹药。
这三阶丹药虽然算不上稀世奇珍,但也绝不是筑基修士能轻易拿到的东西。
更别说这枚回春丹的品相极为周正,丹身上的三道金纹清晰分明,一看便知是出自炼丹大师之手。自己若是能早些拿到这丹药,何至于受这些苦?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月如,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去给人做了侍妾?”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除了这样貌……还有什么能被结丹修士看中的?
黄月如狠狠摇头,用力跺了一下脚。
“爹!您胡说什么呢!我是在海上碰见了一位前辈,人家正好路过,我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就赐了这枚丹药给我。您别瞎猜了,快服下!”
她说着便将丹药塞进黄万石手中。
黄万石将信将疑地看着女儿,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丹药,沉默了好几息,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将丹药送入口中。
回春丹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开来,朝丹田处汇聚而去。
黄万石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导药力修复那些破损的经脉。
半个时辰之后,他猛地吐出一口淤黑的血块,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丹田处那股紊乱的灵力波动也渐渐平息下去,虽然还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至少已经不再恶化。黄万石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黄月如的脑袋。
“以后不准再擅自出岛。”
黄月如连连点头。
海底岩礁上,计缘将这一切尽数感知在识海之中。
没有异常。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结论。
之后的日子,他哪也没去,就盘膝坐在那片珊瑚丛中,神识始终笼罩着整座仙葫岛。
渔民出海打鱼,修士修炼打坐,护岛大阵照常运转,所有的一切都和寻常的海岛小势力没有任何区别。黄万石的伤势日渐好转,七天后便能走出静室在岛上散步了。
依旧一切如常。
计缘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了地方。
天机阁的占卜自然不可能出错,但那根断裂的红线也许指向的并不是仙葫岛本身,而是仙葫岛往南更远处的某个地点。
他正打算再过一日便离开,去更南边的海域碰碰运气。
可就在这时,事情变了。
那是第七天的下午。
黄万石伤势痊愈之后便开始着手恢复修行。
他在仙葫岛主峰的半山腰处有一间专门用来闭关的地下暗室,入口开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榕树根部,极为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