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神山。
魂殿主的话音落下,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作为计缘的头号马……哦不,坐下第一大将。
自是无比清楚。
计缘要对黑白神殿动手,要统一极渊大陆。
方才那番话,看似是在为黑白神殿宽心。
实则是在刻意引导,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骨魇宗与玄蛇府的地盘之争。
彻底遮掩了计缘真正的目标……这座屹立在极渊大陆之巅数千年的黑白神殿。
他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思了。
在场的八大圣地之主,个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趋利避害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只要不让他们觉得计缘的屠刀会先落到自己头上,他们就绝不会拚尽全力与计缘为敌。
甚至还会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冷眼旁观。
这便是他要的效果,也是计缘要的效果。
“骨魇宗在极北的北海之外,玄蛇府盘踞在极南的十万大山,一南一北,中间还隔着黑白神山和整个中州腹地。”
天煞老魔一双三角眼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魂殿主身上:
“魂殿主这话,未免也太想当然了。这两块地盘相隔数万里,中间还隔着黑白神殿,难不成他计缘还能长了翅膀,同时吞下这两块地盘不成?”
他嘴上说着质疑,心里却早已慌成了一团乱麻。
当年围剿计缘,他的天煞山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势力之一。
骨魇老魔和玄蛇府主都已经死在了计缘手里,下一个要被清算的,必然就是他天煞山。
他此刻急着开口,无非是想探探众人的口风。
看看有没有机会从这场乱局里,捞到一点好处,哪怕是抢下骨魇宗的一小块地盘,也能多几分对抗计缘的底气。
“怎么?天煞老魔,这才刚听到点风声,就惦记上骨魇宗和玄蛇府留下的地盘了?”
玄清真君嗤笑一声,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双丹凤眼斜睨着天煞老魔,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劝你还是先收了这份分一杯羹的心思,好好想想,等计缘腾出手来,你这天煞山,能不能在他手里撑过三天。”
“别到时候地盘没抢到,自己的山门先被人平了,那可就成了整个极渊大陆的笑柄了。”
“玄清!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天煞老魔好似炸了毛,猛地站起身。
“再逼逼赖赖,老子现在就和你分个生死!”
玄清真君正要起身,来个梅开二度。
结果白长老率先开口:
“闭嘴!”
白长老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耐:
“都什么时候了?计缘都已经踏回极渊大陆了,你们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计缘的刀不够快?”
大殿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坐在角落的干阵老怪,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白长老,您方才一再打断二人的争执,怕不只是怕他们内讧这么简单吧?”
“您真正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计缘要抢骨魇宗和玄蛇府的地盘,而是怕他这次回来……会直接对黑白神殿下手,对吗?”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白长老藏在心底最深的顾虑。
大殿之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的白长老,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恍然。
就好像……才看出来似得。
白长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也没有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没错,干阵道友说的,正是我最担心的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元婴修士,沉声说道:
“你们只看到了计缘元婴中期的修为,却忘了他能在荒古大陆,正面斩了杨家那位元婴巅峰的老祖。这意味着,他手里握着能斩杀元婴巅峰的实力。”
“我黑白神殿,能在极渊大陆屹立数千年,靠的就是我和黑长老两位元婴后期修士坐镇……当然,近些年是这样。
可现在黑长老死在了九幽裂隙,神殿之内,只剩下我一个元婴后期撑着场面。”
白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计缘与黑长老本就有大仇,现在黑长老死了,这笔账他未必就会就此揭过。保不准他这次回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我黑白神殿。”
这番话说完,大殿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白长老说的绝非危言耸听。
一个能斩杀元婴巅峰的狠角色,若是真的铁了心要对黑白神殿下手,那整个极渊大陆的格局,都会彻底天翻地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