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方寸山。
【灵脉】内,计缘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修为稳固在元婴后期的感觉————着实是让人有些着迷。
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强大之感!
以至于计缘甚至觉得,自己一拳就能将吞海大巫打爆!
丹田中的元婴较之先前凝实数倍,吞吐灵气的速度也快了将近三成。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几声脆响,随即开口唤了一声。
「涂月。」
一道清风拂过,涂月的身形出现在他面前。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雅。
「主人,您出关啦。」
涂月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计缘问道:「我此次闭关,花了多久?」
「九个月。」涂月不假思索地说道。
九个月。
计缘眉头微挑。
从元婴中期突破到元婴后期,加上稳固修为的时日,前前后后耗费了九个月,倒是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然后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古榕王。
当初鬼使说过,以仙狱之力将其神魂彻底侵蚀掌控,差不多需要半年光景。
如今九个月过去了,这尊化神级别的灵植战力,多半已经彻底归心。
计缘当即盘算了一下。
若是古榕王已经被仙狱彻底炼化,那他便可以放心地离开极渊大陆,去寻星辰散人,去找师父。
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形便从灵台方寸山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回到了堕仙沟,鲛人族的祖地。
他也没犹豫,直接唤出了青铜门。
青铜门凭空而现,门扉「吱呀」一声缓缓推开,门后依旧是那片灰雾翻涌的仙狱空间。
他一步迈入其中。
仙狱深处,某间牢狱之外。
鬼使早已候在此处,见到计缘走来,那具青铜傀儡身躯微微躬身。
「古榕王怎麽样了?」
计缘当即问道。
鬼使回道:「狱主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那古榕王的神魂已被仙狱彻底侵蚀炼化,如今他夺舍天元树的进程已全部完成,修为稳固在了五阶初期。」
计缘点了点头。
他走到牢狱门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狱门之上。
门上的禁制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随即朝两侧滑开。
牢狱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极为宽的牢房,高约百丈,宽也有数十丈见方,头顶嵌着三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洒下白光。
牢狱中央,一棵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大树扎根于地面。
树身很粗,少说也得五六人合抱才能围拢。
树干笔直挺拔,一直延伸到牢狱顶部,树冠被牢狱顶端的禁制压住,只能朝两侧铺展开来。
树皮呈灰金之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妙纹路,纹路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像是有某种法则之力在其中缓缓流淌。
这并非寻常灵植能有的气象。
计缘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正是天元树,只不过和当初见面时相比,这天元树又有些不太对劲。
或者说————不太妥当。
总之就是气息颇为奇怪。
树干上,一张苍老的面孔缓缓显化出来。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额头宽阔,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颌蓄着一蓬银白色的根须。
这张面孔,正是古榕王。
当时计缘在丹鼎门见过。
老人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
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显露出来,眼中没有丝毫挣扎与抗拒,只有一片平和的恭敬。
树干微微震颤,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牢狱中响起。
「老朽————见过狱主大人。」
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涩,似乎还不太习惯用这幅躯体开口说话。
计缘负手而立,目光在这棵大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树干中蕴含的灵力极为磅礴,较之九个月前刚被镇压时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这股灵力之中再没有先前的半分怨气与戾气,只有一片纯粹的木属生机。
仙狱的炼化,确实彻底。
计缘可是记得这玩意刚进来的时候,叫嚣的有若厉害。
「你既已成功夺舍天元树,往后便不再叫什麽古榕王了。」计缘开口说道,」从今日起,你改名天元。」
树身上的老者面孔微微低垂,语气谦卑。
「天元遵命。」
计缘又道:「待我离开之后,你便坐镇极渊大陆,护佑仙狱周全。」
那张苍老的面孔郑重其事地应道:「狱主大人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计缘看着这位曾经被他亲手镇压,如今却对他毕恭毕敬的化神大能,心中并未生出多少感慨。
修仙界就是这样。
胜者为王,败者臣服。
古榕王当初想杀他,他便将其镇压。
如今对方已彻底归心,反倒成了一尊难得的化神战力。
有一尊五阶灵植坐镇极渊大陆,他离开之后,便再不必担心老巢被人端了。
灵植成道的存在,虽然正面搏杀不如同阶人族修士那般灵活多变,但论及防守与领域掌控,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扎根于仙狱山巅,根系蔓延至整座山脉,方圆数千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其感知之中。
计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出了仙狱,青铜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化作一缕青烟消云散不见。
计缘没有急着回云千载那边,而是直接朝东边掠去。
他还要去见见那圣鱼王。
虽然对方至今没有主动要求什么,但计缘心中早已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