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海。
浮屠山外。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白玉广场上。
刚一落地,计缘便环顾四周,打量着周遭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广场的地面,由一块块完整的白玉砌成,上面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纹路。
广场背后,原本被隔绝开来的浮屠山,此时也显化于世。
漂浮在半空。
单从外边看去,就好似一座寻常的山峦,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想来还是用了阵法遮掩。
而在这广场的正中央,则是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具人形的青铜傀儡。
身躯由青黑色的青铜铸就,关节处刻着细密的符文,面部是平整的青铜面,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狭长的缝隙,里面偶尔闪过一点猩红的光。
明明是冰冷坚硬的金属身躯,却偏偏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麻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傀儡身上,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与冰冷坚硬的青铜身躯凑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不伦不类。
正是当年计缘在罗刹海见过的鬼使。
沐雪瑶看到鬼使,眼睛瞬间亮了。
她松开了牵着计缘的手,一步踏出便来到了鬼使面前。
她仰着小脸,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鬼使爷爷!”
青铜傀儡微微低下头,两道狭长的缝隙里,猩红的光闪了闪。
鬼使就这么看着她,沙哑的说道:“就知道你这丫头跑出去,是为了找这小子。”
“没想到还真被你找见了。”
沐雪瑶闻言,抓着鬼使的手臂晃了晃。
“才不是我找的他,是计哥哥主动来找我的!”
她说着还得意地擡了擡下巴,朝着计缘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满是炫耀。
仿佛能被计缘找到,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鬼使闻言,转过身躯,朝着计缘看去。
他上下扫过计缘的周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哦?”
“倒是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不仅活下来了,竟然还修成了元婴。”
“当年你从老夫这里拿走踏星轮的时候,不过是个金丹中期的小娃娃,如今倒是有了几分模样。”计缘缓步走上前,对着鬼使拱手行了一礼,态度恭敬。
“当年之事,全靠鬼使前辈相助。”
“若非前辈出手,将我送到极东之海,晚辈恐怕早已死在罗刹海,更不会有今日。”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当年他以结丹修为,在这罗刹海内招惹了众多元婴修士。
若是正常出去……就算能逃出生天,也得付出惨痛代价。
但好在有鬼使开启空间通道,直接将他送到了极东之海,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鬼使闻言,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嗬嗬。”
“老夫不过是随手为之,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能在短短数十年里,从金丹中期修到元婴中期,还能在荒古大陆斩了元婴巅峰的老怪,你这小子,倒是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出息得多。”
计缘微微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深居罗刹海的鬼使,竟然还知道自己在荒古大陆斩了杨顶天的事。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鬼使淡淡开口。
“老夫虽然常年待在罗刹海里,却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计缘听了心中不由一动……这老登,难不成在这极渊大陆里边,还留了什么手段?
鬼使说着再次转过身去,看向身边的沐雪瑶,语气宠溺的说道:
“好了,丫头。”
“你不是嚷嚷着要结婴吗?先去浮屠山的闭关殿里,静修一段时日。”
“什么时候把状态调整到巅峰了,什么时候再结婴。”
沐雪瑶闻言,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她不情不愿的说道:
“啊?现在就去啊?”
“我才刚见到计哥哥,还没跟他说几句话呢。”
鬼使没好气地说道:“结婴是头等大事,儿女情长的事,等你结婴成功了,有的是时间说。”“快去。”
沐雪瑶撇了撇嘴,知道拗不过鬼使。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转身回到计缘身边,小声叮嘱。
“计哥哥,我先去闭关啦。”
“浮屠山里还有好多好多好宝贝,什么天材地宝,功法秘籍都有。”
“要是鬼使爷爷不给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不远处鬼使的耳朵里。
鬼使瞪圆了眼睛,两道缝隙里的猩红光芒都亮了几分。
他没好气地朝着沐雪瑶喊了一声。
“你这丫头!”
“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才往外拐。”
“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先想着把老夫的家底,都搬给这小子了?”
沐雪瑶闻言赶忙低下头,也不等鬼使再说什么,她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浮屠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之中。
白玉广场上,只剩下了计缘和鬼使两人。
计缘看着沐雪瑶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旋即他才转头看向身边的鬼使,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