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沟上空。
计缘尚且没什么反应。
但云千载却愣在原地。
他脑海里边,犹在回荡着小师弟方才那句话。
“这堕仙沟本身,便是那直通炼虚的机缘。”
他转过头,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少见地浮起了一层疑惑。
“小师弟,你方才说……这堕仙沟,就是一个能直通炼虚的机缘?”
计缘没有急着回答。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脚下那片墨蓝色的海面上。
过了几个呼吸,他才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云千载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二师兄,你怎么看待这堕仙沟,还有眼前这片海面上的罡风?”
云千载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计缘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他素来不是个喜欢追问的人。
既然小师弟问了,他便答。
“堕仙沟在海底,海底水刃越过海水,冲出海面,所以这海面上才有终年不散的罡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苍落大陆和极渊大陆的共识。”
计缘摇了摇头。
“不是。”
云千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里不是?”
计缘擡起手,指向脚下的海面,又指向西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灰色风痕。
“这二者,本就是一体。”
云千载沉默了。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极聪明。
计缘这句话里的意思,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却又不敢确定。
“小师弟,你说明白些。”
计缘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二师兄,你说,若是从极渊大陆一直往北走,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云千载脱口而出。
“无尽海域,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这个答案同样是苍落与极渊两座大陆的共识。
极渊大陆往北,便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曾有元婴修士试图横渡,往北飞了整整三年,看到的依旧是海,除了海,还是海。
那位修士最终耗尽法力,不得不折返回来。
从此以后,便再也没人动过北渡的念头。
计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什么。
云千载却有些不耐了。
“小师弟,有话不妨直说。”
计缘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二师兄,其实整个极渊大陆,都是被一个阵法笼罩着的。”云千载一愣,他像是没听清一般,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什么?”
计缘没有重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云千载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小师弟,此言当真?!”
他的失态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收敛神情,可那双眼睛里的震惊,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计缘点了点头。
云千载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海面,看着青灰色罡风将海水切割得支离破碎,看着浪花被风刃削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水膜,再被后续的风刃切得更碎,最终化作漫天的水雾。
良久之后,他才擡起头,嘴唇微动,“能笼罩整个极渊大陆的阵法……得是几阶?”
像是在问计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六阶?还是七阶?”
计缘识海深处,鬼使嗤笑了一声。
“只有这点想象力了吗?”
……他可是我二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计缘说道:“只有这点想象力吗?”
云千载没有理会。
他翻手取出阵盘。
巴掌大小,八角形,通体呈墨绿色,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中央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灵珠。云千载将法力注入阵盘,盘面上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灵珠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圈圈淡绿色的光晕,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晕触及海面上的罡风,阵盘没有任何反应。
光晕探入海水之中,依旧没有反应。
阵盘上的灵珠依旧稳稳当当地旋转着,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云千载眉头皱起,他收回阵盘,擡起头看着计缘。
“小师弟,莫不是在骗我?”
计缘笑了笑,没有辩解。
他翻手取出了一方印玺。
印玺自是仙狱印,这玩意除了能开启仙狱之外,自然也能控制这笼罩仙狱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