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春酒一杯,请君入瓮

夜凉如水,更漏声中,暗色蚕食了秦淮河的灯影,精致的各色菜肴流水般端上席,喝着宫廷御赐的兰生酒,众人谈兴愈浓。

趁着醉意,何濡击节唱道:“青蒲衔紫茸,长叶复从风。与君同舟去,拔蒲五湖中。朝发桂兰渚,昼息桑榆下。与君同把蒲,竟日不成把。”

沙三青跟着唱道:“金陵三千三,何足持作远。书疏数知闻,莫令信使断。百思缠中心,憔悴为所欢。与君折终始,折约在金兰。”

一人忆起儿时的同舟把蒲,一人遥念多年的音讯断绝,吴歌的曲调萧瑟,听着让人忍不住悲从心来。莫夜来忽然拔剑,倒纵而起,青衣裙摆,摇曳如台城柳,剑走银蛇,光耀庭院,落英纷纷而下,清越的嗓音驱走了屋顶的寒鸦,随着振翅声悠荡左右:

“河汉纵且横,北斗横复直。星汉空如此,宁知心有忆?孤灯暧不明,寒机晓犹织。零泪向谁道,鸡鸣徒叹息。”

河汉纵且横,北斗横复直……零泪向谁道,鸡鸣徒叹息。反复数次,歌罢收剑,明月悠悠,玉人亭亭,徐佑何濡争先恐后的鼓掌叫好,哪里还有骠骑将军的威势,哪里还有将军谋主的冷峻,全是市井无赖子的起哄,可此情此景,又是如此的温馨和快意。

莫夜来躬身施礼,入席时脚步有些踉跄,詹文君忙伸手扶住,她不好意思的道:“我不胜酒力,还是先去歇息吧,免得扫了郎君们的兴致。”

沙三青关心的道:“要紧吗?”

莫夜来笑着摇头,双腮浮上少许嫣红,道:“不碍的,可能是刚才起舞散出了酒力。你知道我的,向来酒量不佳,歇息一夜就好了。”

沙三青点点头,对着詹文君歉然道:“又要劳烦夫人……”

詹文君笑道:“沙郎君放心,把阿嫂交给我,保准照顾的妥妥当当。”

莫夜来握着詹文君的手,道:“文君妹妹,我和你一见如故,不如今夜你我同榻做个伴?他们师兄弟多年未见,定有聊不完的往事,就让他们在此间痛饮,好好叙旧。”

詹文君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瞧着她醉意朦胧,想必是常年在外漂泊,除了沙三青,没有什么说得来话的闺中知己,倒也不好拒绝,道:“好啊,我对阿嫂这些年的江湖事也极感兴趣,正好多听你讲讲那些趣事。”说着刚要搀扶莫夜来离席,清明走了过来,道:“我也去吧,有点私事想和夫人商量。”

詹文君觉得奇怪,清明再有私事也轮不到她来处理,抬头望向徐佑,徐佑笑道:“让他跟着吧,安顿好沙夫人,清明还有事情和你禀告。”

詹文君心知有异,不再言语,扶着莫夜来去了后院客房,吩咐婢女准备好梳洗的东西,道:“阿姊先歇着,府内俗务繁多,我去去就来!”

莫夜来的手指轻轻握紧,笑道:“好,我等着妹妹!”

出了房门,站在廊下的清明示意詹文君来到院子正中,远离了客房,低声说道:“这两人有鬼,夫人今夜留在这里不安全,稍后找个由头离开为上。”

詹文君知道清明从不无的放矢,也不问原因,略加思索,道:“若真是这样,我今夜离开反而不妥……”

正在这时,黑衣肃穆的章伦出现在月门口,脸色很是凝重。自秘府成立,章伦主掌业镜司,行踪向来神秘之极,几乎从不出现在外人面前,除过詹文君、冬至等寥寥数人,连业镜司的手下也很少见到这位章司主的踪影。

可谁人都知道,只要章伦露面,肯定发生了大事!

詹文君秀美微挑,和清明前后走了过去,章伦躬身道:“夫人,出事了!”

詹文君敏锐的察觉到和沙三青、莫夜来有关,回头看了眼客房,她此时应该在梳洗,还有时间,道:“走,去密室!”

作为冬至以前花费重金打造的金陵基地,自然不会缺乏密室,章伦带着詹文君和清明来到其中一间,房内跪着一个妇人,二十岁许,长得不算漂亮,可收拾的清爽干净,做得一手好扬州菜,是平时主要负责徐佑、詹文君等主人们膳食的厨娘。

“把你刚才交代的事跟夫人再说一遍!”

妇人虽然身子颤抖着,声如蚊蚋,可说话清晰明白,道:“前天是婢子依府规回家的日子,可回去后发现外子和刚满三岁的稚儿都被人锁住,他们以家人的性命要挟婢子,等郞主待客的时候,将毒药放入膳食里……”

章伦拿出小琉璃瓶递给清明,道:“就是这个毒药!”

清明打开瓶塞,往烛龙剑尖上倒了少许,他以精纯无比的先天之炁裹挟着毒药,形成近乎真空的气团,不惧它遇到外界的气息发生挥散。

“此毒名为春酒,普通人食之会当即暴毙,小宗师食之,为了逼毒和对抗毒性,几个时辰内动弹不得,稍有不慎,也要中招身亡,是天下少有的奇毒!”

“春酒……好名字!”詹文君越是遇事,越是冷静,道:“华娘,给你毒药的是什么人?”

“是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女郎,戴着幕篱,看不到样子和身形,可声音听着年岁不大,谈吐举止,该是出自大户人家。”

“大户人家……”詹文君若有所思,又问道:“郞主总不会只待客一次,若是接连待客,你怎么知道要在何时往膳食里下毒?”

这是问题的关键!

华娘哽咽道:“她说的很详细,若来客是一男一女,男子魁梧,女子娇媚,穿着布衣青袍,颇为简朴。最重要的是,要我听到有女子歌‘河汉纵且横,北斗横复直‘时,就把毒药分成多份放进膳食里去。若是没有按照她的吩咐,放的迟些或早些,我就再见不到家人……”

清明猜得不错,沙、莫二人果然是狼子野心!

詹文君亲手扶起华娘,道:“你这样据实以告,难道不怕那些贼子伤了你的家人性命吗?”

华娘咬着唇,血丝渗入齿间,眸子里满是痛苦之色,口中却还是毅然说道:“我受郞主大恩,哪怕赔上了全家的性命,也绝不能做出这样背主的丑事!”

詹文君紧紧握住她的手,入骨冰凉且僵硬,可知她的心里焦虑到了什么程度,柔声道:“你不负郞主,郞主自不会负你!清明,你去华娘家里瞧瞧,若是贼子还在,全都拿住,且要确保她的夫君和孩子无恙;若是贼人已挟持两人另投他处,即刻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诺!”

“离府前先去见秋分,让她悄悄离府,即刻去找山宗,要他封锁长江和秦淮水域,严查所有过往船只,凡有可疑者,不问出身和官位,全部拿下,等候审问!”

“诺!”

清明离开之后,詹文君对章伦道:“今夜必定生变!传我命令,所有部曲披甲执锐,守住所有进出的要道,但切记藏好身形,不许闹出任何动静。外松内紧,严阵以待!另派人去车骑将军府,请檀孝祖亲率两千精兵,等到长干里有异变,立刻支援。同时示警台城,锁死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诺!”

这瞬间的詹文君杀伐决断,眉宇间英姿勃勃,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统领船阁的日子。她轻声安抚华娘,道:“若是他们不在家里,满城去找只会引起贼子的警觉,反倒对他们不利。只有等这边的事情解决,抓住了对方的主谋,再逼问出你夫君和孩子的下落。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担保他们不会有事!”

华娘跪地叩头,已是珠泪盈盈,道:“谢过夫人!”

詹文君再回到偏院的客房,莫夜来已经梳洗完,却并没有换上为她准备的宽松衣服,还是穿着来时的紧身青衣,装扮的甚是利落。

“我去厨下要了点青雀舌,此茶清冽可口,正好给阿姊醒醒酒!”詹文君不动声色的解释了去了这么久的原因,为莫夜来斟了杯茶,然后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莫夜来放下杯子,刚要说话,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急忙运功,丹田里真气不聚,四肢软弱无力,竟是连动都动不了分毫,唯有眼眸里射出的疑问和怒火,在表达着心里的不满和愤恨。

詹文君淡淡的道:“这是山鬼,中者无不成了任人宰割的猪羊,虽然没有你们的春酒那么霸道,可对付尔等,也足够了!”

莫夜来先是惊骇,然后是慌乱,似乎拼命的想要说什么,可就是无法开口,眸子里的光逐渐的黯淡下去,分明是心丧若死的模样。

“万棋!”

万棋应声进来,搜罗莫夜来全身,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詹文君道:“你抱着她,随后过来,若院子里情形不对,可以其为质,逼沙三青就范!”

“诺!”

万棋经过这些年的潜心苦修,功力大进,已非吴下阿蒙,只是性子更冷,曾经偶然被拂动的心门早已重新紧闭,左手抱住莫夜来,轻飘飘的如同无物。

詹文君再次出现在酒席间,徐佑并不惊讶,神色如常,沙三青微微变色,没有说话,何濡倒是奇道:“夫人怎么回来了?”

詹文君笑而不语,徐佑把玩着手里色泽如玉的白瓷杯,道:“沙夫人安顿好了?”

“中了山鬼,已经睡了!”詹文君道:“现在只要招呼好沙郎君,应该可以问出其中的端倪!”

何濡闻言色变,骤然转首,望着沙三青,目光如利剑,道:“师兄?”

沙三青知道事情败露,默默的站起,提起案几边的竹殳,惨然笑道:“师弟,为兄身不由己,只能得罪了。等此间事了,我会自刎谢罪!”

听他话语,似乎别有内情,何濡皱眉道:“师兄,万事好商议,你若有难处,说出来大家参详,定可寻到更好的解决法子。这可是骠骑将军府,闹出事来,不是你自刎就可以平息的,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头要落地,后果你承担不起的。还有,你不惧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莫阿嫂也随你一同去死?”

“箭在弦上,顾不得那许多了!”沙三青摇头,竹殳遥指徐佑,显然决心已下,道:“清明不在这里,你们三人没有修为,只需拿住这位徐将军,想来让夜来脱身不难!”

徐佑恢复武功的事,如今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但他也不再刻意隐瞒,比如之前就在谢希文面前露了一手,只是道心玄微大法自有神妙的地方,不运功时,旁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竹殳瞬间抵达面门!

四平式!

徐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举起手中筷子,轻轻的夹住了殳尖。这一招举重若轻,非小宗师不能为,沙三青大惊,左手化掌,击中竹殳的尾部,殳身如蛇般摆脱了筷子的束缚,缓慢刺向徐佑眉心。

跨剑式!

徐佑端坐不动,头部微侧,竹殳和筷子摩擦出的火花,点燃了眉宇间的冷意,擦着耳边飞了出去。沙三青纵身而起,掠过徐佑头顶,足尖点住竹殳,翻身落地,这是骑马式。

然后双手握住,脚步踏地前冲,青石板纷纷碎裂,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如巨浪滔天,疾刺徐佑的后背。

劈山式!

山在前,殳可破!

沙门殳法,谈不上多么的玄奇,可胜在中正刚直,大开大合,勇烈不可沛御。当年窦弃那帮游侠儿只学得皮毛,都逼得六品的左彣几乎收不住手,打残了好几个人。现在由身为小宗师的沙三青使出来,威力何止厉害了千百倍?

徐佑反手竖在后心,两指捏着筷子,不早一分,不晚一秒,仿佛约好似的等候在这个位置,殳和筷再次交击。

如同蚂蚁经过青草,踩断了叶子上的纤维发出的细微声音,竹殳从正中碎成四瓣,抽丝剥茧般被筷子从殳尖洞穿到殳尾,碎成齑粉。

沙三青身子不停,以殳法入拳法,握指成拳,轰在筷子上,却悚然察觉如泥牛入大海,感觉不到任何的反抗力量,耳朵边听到徐佑叹气声,眉心忽的一痛,浑身运转不息的真炁顿时被截断,软绵绵的瘫坐到地上。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沙三青虽师从昙谶,可能够单修沙门殳法迈入五品山门,不说多么的惊才绝艳,至少也是世间难得的天赋异禀,可面对徐佑的那种无力感,仿佛交手的不是小宗师,而是孙冠!

道心玄微大法,单以功法的层次而言,碾压世间所有,连清明的青鬼律也无法比拟。徐佑除了钱塘江畔围杀白长绝倾尽了全力,就是对付三品的元沐兰,其实也不曾真正的无所保留。

徐佑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沙三青,道:“不是我厉害,而是你刚入五品不久,尚不能完全领会山门内的妙义,只知刚,不知柔,所以殳碎而败。等你何时能将腰间素带使出殳法的勇烈,再用竹殳使出素带的阴柔,周身万物,无不是殳,才算真正窥见了武道之上的景致!”

沙三青身子一震,望向徐佑的眼神颇为复杂,道:“若非时机不对,我原本可以和徐郎君交个朋友……”

想起化身林通的那段时日,薄酒数杯,连菜也没有,就能开怀畅饮至深夜,无论脾性还是其他,真正的意气相投。徐佑屈身蹲下,眸子里带着几分沙三青看不懂的恳切,道:“现在还不迟,只要沙兄肯据实以告,到底谁在幕后驱使,我还是可以交了你这个朋友!”

沙三青闭上眼睛,淡淡的道:“背信一次,已足够了!郎君还是杀了我吧!”

詹文君拍了拍手,万棋押着莫夜来走了过来,章伦也带了五十名携带神臂弩的部曲隐藏在院子周边。徐佑屈指弹了几道指风,解了山鬼之毒,莫夜来幽幽苏醒,看到沙三靑被擒,眼泪顺着双颊坠落,哀莫大于心死,道:“三青,是我拖累了你……徐将军,何郎君,今夜的事,是我逼着三青做的,他是男儿丈夫,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出卖兄弟,都是我的错,杀了我吧,放过他……”

沙三青露出悲哀的神色,好一会才睁开眼睛,望着莫夜来,语气说不出的怜惜,道:“夫妻本一体,谈何拖累?人终究要死,我背弃师门情义,诡计图谋无辜,实是罪有应得,只恨……只恨没能救得了你们……”

徐佑再蠢,也看得出沙三青受人所制,不是这场变故的主谋,只不过此人迂腐,短时间内难以探听明白。他想了想,命万棋和章伦暂时看守沙、莫,和詹文君、何濡进了正堂。

徐佑先说了林通和沙三青认识的经过,何濡恍然,道:“巧合之下,必有其因!我回金陵没几日,今夜刚去祭拜师尊,师兄恰好出现,确实引人疑窦……”

“沙三青分明在钱塘住了许久,直到杀人之后,为了避祸和莫夜来消失无踪。此次金陵再会,显得突兀异常,何况你们师兄弟久别重逢,正是一诉离情之时,为何偏要遮遮掩掩,刻意避开钱塘生活的经历呢?清明正是因此起疑。”

徐佑道:“而莫夜来也并非不知分寸的人,却拉着刚刚认识的文君要同榻,这更加印证了清明的猜测,所以他跟着文君离去,以防万一。”

詹文君接着说了华娘的事,道:“清明说春酒乃奇毒,等闲根本无从配制,所以极有可能是六天在幕后操控一切!”

徐佑得罪的人太多,想要他命的人也太多,可不管是六天还是天师道,此时都应该偃旗息鼓才是。徐佑正得势,谁敢冒头,必定会是最优先被打击的对象,孙冠也好,鬼师也罢,皆是智者,按照常理,应该不会选在这时布局对徐佑动手。

可从另外角度分析,徐佑刚走上人生巅峰,正是麻痹大意的时候,他的嫡系如左彣等还在青徐两州驻扎,连苍处等贴身侍卫也还没有调回来,唯一可以依仗的是清明这个小宗师。

若是不计任何后果,杀徐佑,正当其时!

六天当中,又有谁会不计后果的来杀徐佑呢?

华娘说了,那人是个女人,其实答案并不复杂!

徐佑道:“其翼,你和沙三青朝夕相处二十余年,应当了解他的为人——我们可以说服他反水吗?”

何濡叹了口气,突然意兴阑珊,道:“曾经的光头僧,如今结发娶妻,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人心易变,谁又真的了解谁呢?”

“孩子?”

徐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腾的站起,对詹文君道:“去把华娘带来!”然后来到院子里,走到莫夜来跟前,故意用了诈术,道:“沙夫人,你以为擒住了我,就可以救回你的孩子吗?六天素来心狠手辣,毫无信义可言,你们与虎谋皮,委实可笑!”

莫夜来骇然抬头,惊恐之色溢于言表,下意识的反驳道:“没……什么孩子……我,我没有……六天,我不知道六天……”

徐佑已经不需要再问下去了,莫夜来关心则乱,如何是他这个小狐狸的对手,径自解开了沙三青的禁制,让他恢复了武功,道:“沙兄,六天的残暴,你在钱塘时也见过了,今夜哪怕真如了他们的意,你们也没有活命的可能。但是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只要你说出所有内情,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引对方入瓮,等拿住首要人物,再想办法交换孩子,成与不成,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沙三青从内心深处对徐佑大为钦佩,不说武力,单单这份通晓人心的智计和对敌从容的气度就非常人能及。可牵扯到六天,还涉及莫夜来的过往,仍然有些犹豫。

这时詹文君带着华娘走了进来,由华娘亲口说了经过。同样是家人被胁迫,华娘区区妇人,却宁死不肯负主,沙三青自诩英雄,相比之下,两者差的何止道里计?

何濡双手抄袖,冷冷道:“师兄,七郎对你仁至义尽,事已至此,就算你不肯合作,六天顶多再次隐匿,七郎更是不伤皮毛。何况,你的孩儿是孩儿,华娘的孩儿就不是了么?当务之急,你和我们联手,抓到了主谋,或可救你全家,也可救华娘的夫君和孩子。若不然,你我师兄弟义绝于今夜,你要死,莫夜来要死,你的孩子自然也得死。三十年青灯黄卷,三十年暮鼓晨钟,你六根不净,贪恋红尘,做不做得成和尚,这无关紧要,可至少不要忘记了师尊教你的道理!”

沙三青大汗淋漓,既羞且惭,几乎无地自容,不再迟疑,说出了前因后果。原来莫夜来曾是司苑天宫的一名夫人,排行第三,最受五天主的宠信。后来她观六天行事越来越诡异暴虐,又厌倦了勾心斗角和亡命厮杀,生了离去之意,于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故意制造了死亡的假象,从此隐姓埋名,浪迹天涯。

直到偶然遇见了垂死的沙三青,大雨倾盆,一时心软,救了他后两个孤身飘零的男女慢慢的相知相恋,双宿双飞。等回了钱塘,原想要过那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却无意和林通有过一段平淡却又不平凡的交往。再后来,沙三青杀人之后为了避祸,加之莫夜来有了身孕,两人离开钱塘,到江州寻了个山清水秀却十分偏僻的村庄住了下来,半年前生了儿子,取名沙莫,虎头虎脑,十分可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过着神仙般的美好日子。

然而厄运还是来了,一个多月前,沙三青出门劳作,莫夜来在家里照顾孩子,操持家务,二十多个黑衣人闯了进来,打伤了她,抢走了沙莫,如同往昔的噩梦重现,她在血泪朦胧当中再次见到了五天主。

其实五天主要找的人是沙三青,当年昙谶南渡,正是借助风门的力量逃出了魏国,双方的渊源很深。之前沙三青只是小人物,生死无关紧要,也没人关注,可是当五天主需要找到他的时候,只要愿意,哪怕天涯海角,无非耗费点人力和时间,总是找得到沙三青的踪迹。

接下来顺理成章,莫夜来和沙莫的存在让给沙三青有了致命的软肋,五天主以之要挟他借师兄弟的名义接近何濡,从而混入防守严密的徐府,再择机生擒徐佑,并通过操控华娘下毒进行双线推进,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人算有时而穷,华娘不过金陵城里最普通的妇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郞主家帮厨讨生活,回自己家相夫教子,她的人生简单的可怕,一眼就能够看穿最后的结局。可谁也不知道,遇到这种天塌下来的大事,她却比五天主想象的更加勇敢,更加无畏,也更加忠义。

当然,徐佑等人的狡诈奸猾也让人头疼万分,总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气不得,怨不得,全都是命!

“五天主不是鱼道真么?”徐佑转头去问莫夜来,他当然知道鱼道真只是假的五天主,这是为了再次诈一诈莫夜来,看这两夫妻究竟说没说真话。

“司苑天宫和其余五宫不同,司苑天宫有两位天主,一位是鱼道真,另一位……”莫夜来犹豫了片刻,道:“另一位天主的身份是绝密,我虽然以前很受宠信,但也从来不知她到底是何人……”

“六天这些天主,最爱装神弄鬼,可笑之极!”何濡讥讽道:“怪不得被天师道赶到了老鼠洞里,再也见不得天日。”

徐佑没搭理他,又问道:“她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五天主此次要我们混入将军府,其实是为了搜寻鱼道真的下落……”

鱼道真出城时被清明擒获,此事原该鬼神不知,但六天就是这么强大,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很可能只是猜测,但他娘的就是蒙对了这么准!

徐佑目光沉静深邃,道:“搜寻鱼道真是其一;其二,她是为了报杀弟之仇!”

这就说的通了,只有为了复仇的女人,才会不计任何后果的发动对骠骑将军府的攻击。

这个疯女人!

何濡道:“你们得手后如何和五天主联络?”

“等你们中毒,我捉住了徐将军,然后发这个火鸣砲,埋伏在附近的五天主就会带人直接杀进来。”

何濡接过来瞧了瞧,笑道:“七郎还记得当年在红叶渚遇险,杀夭临死前射到空中的那个东西吗?原来叫火鸣砲……”

徐佑不用看也大概猜得到其中的原理,不外乎硫磺、雄黄和硝石、松香等易燃物和某些奇怪的物质,火折子引信遇风即燃,然后爆裂发出大量黑烟,凝聚不散。

这时清明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对詹文君轻轻摇头,华娘紧张又期盼的的心瞬间沉到了底,再也建熬不住,昏倒了过去。詹文君吩咐章伦带人抬她下去好生照料,徐佑沉声道:“看来只有请这位神秘的五天主到府内相见,才能问出孩子的下落。沙兄,清明已饮了春酒,我和其翼、文君都被你制服,鸣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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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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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是为了再聚第一百三十七章 河山大好(完结)第一百三十六章 东西分裂第一百三十五章 还是明玉山第一百三十四章 昔为鸳和鸯第一百三十三章 英雄枯骨第一百三十二章 白衣天子出明山第一百三十一章 铁山寺第一百三十章 青徐行第一百二十九章 胜负手第一百二十八章 国史狱第一百二十七章 桃花渡头,红叶御沟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夜月明第一百二十五章 彭城之战,左虎生威第一百二十四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矣第一百二十三章 到此一游,怒而兴师第一百二十二章 苦海苦,情海亦苦第一百二十一章 莫笑道人痴第一百二十章 云背山,王对王第一百一十九章 观弃舍,大宗师第一百一十八章 温酒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历第一百一十六章 科举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间第一百一十四章 陷阱第一百一十三章 疑虑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都第一百一十一章 岂云逐末人第一百一十章 何患无辞第一百零九章 欲加之罪第一百零八章 成人之美第一百零七章 革新(四)第一百零六章 革新(三)第一百零五章 革新(二)第一百零四章 革新(一)第一百零三章 故人从此去第一百零二章 逃离平城第一百零一章 辩亲疏,正名位第一百章 门阀不可信第九十九章 借题发挥第九十八章 孤家寡人第九十七章 阴谋阳谋第九十六章 一智可当百万兵第九十五章 丧家犬,千里狼第九十四章 唯兵强马壮者居之第九十三章 我如浮萍,君如柳絮第九十二章 宛如天子第九十一章 反(三)第九十章 反(二)第八十九章 反(一)第八十八章 逼迫第八十七章 慷慨悲歌第八十六章 当伊霍第八十五章 议废立第八十四章 威势第八十三章 失德第八十二章 威逼第八十一章 交易第八十章 歧路第七十九章 问情第七十八章 谁知女儿心第七十七章 大和尚,康天师第七十六章 联手剿杀第七十五章 千里赴一诺第七十四章 挑拨第七十三章 遗命第七十二章 将死第七十一章 野心第七十章 封赏第六十九章 班师第六十八章 终结第六十七章 决战第六十六章 如愿第六十五章 愿降第六十四章 退路第六十三章 托付第六十二章 说法传道第六十一章 岷江一夜第六十章 且歌一曲,送君上路第五十九章 夕阳千万峰第五十八章 十年曾一别第五十七章 兵不厌诈第五十六章 你变了第五十五章 嫁祸第五十四章 真相第五十三章 杀局第五十二章 偏袒第五十一章 谶谣第五十章 破贼第四十九章 窃听第四十八章 布控第四十七章 风暴第四十六章 用毒大师第四十五章 暗通款曲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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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虎归山第一百一十一章 可怜痴情人第一百一十章 藏宝图第一百零九章 西市第一百零八章 一分为二第一百零七章 半生不易,好好活着第一百零六章 惊闻故人来第一百零五章第一百零四章 宫阙参差落照间第一百零三章 带你去杀人第一百零二章 埋骨异乡终有伴第一百零一章 或生或死第一百章 谋在局外,人在戏中第九十九章 何至于此第九十八章第九十七章 真假难辨第九十六章 照罪天宫第九十五章 不惜一切第九十四章 姚晋之死第九十三章 山河表里第九十二章 困于潼关第九十一章 名扬天下第九十章 伐鼓渊渊,振旅阗阗第八十九章 会师第八十八章 杀一人而三军震第八十七章 箭定仓垣第八十六章 火烧滑台第八十五章 算则胜第八十四章 宫掖杀机第八十三章 虎啸江淮第八十二章 望断天涯路第八十一章 折梅一刀第八十章 有凤来仪第七十九章 如鹿在园第七十八章 讹兽不真第七十七章 北国风光第七十六章 浮云一别后第七十五章 此恨不关风与月第七十四章 轻轻一语若初年第七十三章 于斯为盛第七十二章 分崩第七十一章 决裂第七十章 三教原来一祖风第六十九章 犹如莲花不着水第六十八章 各有造化第六十七章 聊赠一枝春第六十六章 粮草为先第六十五章 金陵谍战第六十四章 勿复相思第六十三章 推心置腹第六十二章 为国不惜身第六十一章 借力打力第六十章 明镜倾城第五十九章 遥忆别离人第五十八章 香风诗韵,红粉骷髅第五十七章 春酒一杯,请君入瓮第五十六章 别去经年,人心易变第五十五章 针锋相对第五十四章 飞雾流烟江子言第五十三章 花如玉人点无尘第五十二章 意在关中第五十一章 存亡贵贱付皇天第五十章 一神一鬼第四十九章 开国县侯第四十八章 玄武湖畔鬼夜哭第四十七章 不怕脏的刀第四十六章 白骨无人收第四十五章 长安易主第四十四章 三面合围第四十三章 船舰盖江,旗甲星烛第四十二章 阳关万里,不见人归第四十一章 将军钓矶,青鱼负玺第四十章 劝进第三十九章 瞒天过海第三十八章 獠牙凶猛第三十七章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第三十六章 匹夫一怒第三十五章 可有来世第三十四章 胜负谁知第三十三章 际遇无常第三十二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第三十一章 人间多苦楚第三十章 奠定胜局第二十九章 巨蟒缠身第二十八章 北府论兵第二十七章 秋分归来第二十六章 邪心第二十五章 成擒第二十四章 首战第二十三章 无父之国,天下无之第二十二章 回山第二十一章 人间第二十章 上清第十九章 灭绝第十八章 围杀第十七章 半步山门第十六章 一乘顿教第十五章 夏夜流唱晓月沉第十四章 谁家国运可悠长第十三章 天圣法难第十二章 月黑如墨第十一章 今之韩信第十章 秘府初成第九章 各谋各路第八章 金玉虎钤第七章 枫营第六章 军魂第五章 月痕第四章 云动第三章 末法第二章 军法何足持第一章 轻悍尽吴风第八十八章 铁衣刀光满帐寒第八十七章 黯然销魂者第八十六章 细说从头第八十五章 一指破万法第八十四章 借如来一叶菩提第八十三章 相逢一日眼尤青第八十二章 别去十年头已白第八十一章 折翼第八十章 水远烟微白鹭飞第七十九章 回钱塘第七十八章 八大姓第七十七章 备战第七十六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第七十五章 连手推舟下扬州第七十四章 初见第七十三章 离别第七十二章 游说第七十一章 幕后第七十章 枯鱼过河泣第六十九章 男儿不负恩第六十八章 不入虎穴第六十七章 旧时明月旧时身第六十六章 苍老的郭勉第六十五章 草木荣枯,自有定数第六十四章 观石钟而遇故人第六十三章 文武第六十二章 别时容易见时难第六十一章 瞒天过海第六十章 姐弟重逢第五十九章 穿云见第五十八章 长生盗第五十七章 山鹞捕食第五十六章 朱草生,白龙现第五十五章 受命于天第五十四章 恩威并施第五十三章 走蛟拦龙第五十二 无情最是台城柳第五十一章 何为道第五十章 何为明主第四十九章 陨落第四十八章 自食其果第四十七章 宗师之战第四十六章 父子对决第四十五章 巫蛊玉像第四十四章 官子(补昨天)第四十三章 挑拨第四十二章 狐朋狗友第四十一章 雀舌虽好第四十章 饥饿营销第三十九章 争风吃醋第三十八章 礼物和礼物第三十七章 娥皇女英第三十六章 不负相思意第三十五章 五天主第三十四章 爱恨交织第三十三章 东宫圣女第三十二章 夫为道者,如牛负重第三十一章 尊号加身第三十章 大毗婆沙第二十九章 太极殿夜话第二十八章 面圣第二十七章 人之将死第二十五章 流言四起第二十四章 谁是猎人第二十三章 箜篌引第二十二章 犹为离人照落花第二十一章 嘴炮无敌第二十章 越辩越明第十九章 心若磐石第十八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第十七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第十六章 旁门入府第十五章 立若碧山亭亭竖第十四章 神品书第十三章 江东独步第十二章 自从一见徐郎后第十一章 红妆贼第十章 风清舟在鉴第九章 叶仙芝第八章 潜龙起于渊第七章 九息之间,你我无距第六章 宴无好宴第五章 人间变,人亦变第四章 道法大成第三章 寻门不入第二章 无边幻境第一百二十四章 闭关问生死第一百二十一章 今夜月明人尽望第一百二十章 白衣雪,恨长绝第一百一十九章 凤凰六象第一百一十二章 婚宴与混乱第一百一十一章 蒸青第一百零八章 暗夜杀机第一百零七章 仓鹒第一百零六章 玄机书院第一百零五章 以夏时冠周月第一百零四章 清谈细腰台第一百零三章 笑柄第一百零二章 不负飞卿不负心第一百零一章 青天有月来几时第一百章 郑君草,徐郎豕第九十九章 万物皆数第九十八章 分赃大会第九十七章 重回钱塘第九十六章 挥手别成都第九十五章 鹤鸣惊天下第九十四章 玉桥三界第九十三章 戒鬼井第九十二章 环环相扣第九十一章 步步惊心第九十章 清明见清明第八十九章 调虎离山第八十八章 洞里乾坤第八十七章 大雪将至第八十六章 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第八十五章 人头第八十三章 鹤鸣第八十二章 青云第八十一章 对手第八十章 约定第七十九章 谋算第七十八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第七十七章 青龙现第七十六章 勾搭第七十五章 大典第七十四章 猎鹰第七十三章 左神幽虚第七十二章 入主林屋山第七十一章 真真假假第七十章 盘螭将飞第六十九章 青青翠竹,尽是法身第六十八章 有情众生第六十七章 若耶溪畔自登台第六十六章 崛起之路第六十五章 宫商角徵羽第六十四章 生死来去,皆不由己第六十三章 秀色掩今古第六十二章 再会第六十一章 背叛第六十章 斩蛟第五十九章 雨夜第五十八章 重回溟海第五十七章 反切第五十六章 可怜第五十五章 祛病第五十四章 借饭第五十三章 授箓第五十二章 手书第五十一章 入道第五十章 新任祭酒第四十九章 红衣红马第四十八章 道之谋,食之谋第四十七章 明月在,人不在第四十六章 香消玉殒第四十五章 三万两白银第四十四章 地狱中仰望天堂第四十三章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第四十二章 十幅画的心动第四十一章 世间男儿皆如此第四十章 讹诈百幅画第三十九章 如约而至第三十七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第三十六章 再遇佛子第三十五章 水仙兵解第三十四章 覆灭第三十三章 破城第三十二章 雷霆砲出天下惊第三十一章 中校署令第三十章 拖延日久第二十九章 诸葛与人屠第二十八章 讨贼檄第二十七章 玉树临风第二十六章 不败之名第二十五章 青衣血魃第二十四章 清明第二十三章 鹑鹊诗第二十二章 六天故气第二十一章 孤身入金陵第十七章 绽放梅花似血第十六章 龙入海第十四章 逃离第十三章 拨开云雾,不见月明第十二章 女儿心思切莫猜第十一章 娇羞偏向眼眉知第十章 应对第九章 妙计第八章 流血第七章 夜战第六章 生而畏死,死不可畏第五章 红袖添香第四章 背后乾坤第三章 杀鸡儆猴第二章 无双国士第一章 谁是诱饵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下尽仰一天师第一百七十六章 守第一百七十五章 困第一百七十四章 破第一百七十三章 反第一百七十二章 清梦和惊雷第一百七十一章 朽木和金石第一百七十章 七月流火第一百六十九章 六月振羽第一百六十八章 五月鸣蜩第一百六十七章 生从何来,死往何去第一百六十六章 光明所及,尽是暗色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如寺内雪堆柱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香浴佛第一百六十三章 鬼道妖邪第一百六十二章 竹纸第一百六十一章 西湖八子第一百六十章 愿君安好,我亦安好第一百五十九章 君在阴兮影不见第一百五十八章 旧事重提第一百五十七章 西湖易名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经玉算第一百五十五章 风水第一百五十四章 抢客第一百五十三章 竞争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们中 出了个叛徒第一百五十一章 与虎谋皮第六十七章 无奈人行无情事第六十六章 以力服人者第六十五章 山间夜话动心弦第六十四章 那一触碰的温柔第六十三章 摘桃子第六十二章 荒山丑狗第六十一章 阋墙第六十章 名教的未来第五十九章 泉井第五十八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第五十七章 扑朔迷离的山中奇事第五十六章 绝崖偶遇第五十五章 欲换青铜沽雪酒第五十四章 居心叵测第五十三章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第五十二章 谁可杀人心第五十一章 追更第五十章 明玉山中偷余闲第四十九章 车遥遥兮马洋洋第四十八章 漫把青泥汗雪毫第四十七章 宫中府中第四十六章 遥知东宫惊变起第四十五章 有计才第四十四章 天下、佛道与你我第四十三章 十百千万,琴棋书画第四十二章 租米钱税第四十一章 疗伤第四十章 私会第三十九章 巴蛇涂白第三十八章 各安心思第三十七章 君刀太利第三十六章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黄花第三十五章 红纱步辇踏月来第三十四章 故家乔木第三十三章 大言炎炎第三十二章 飞卿第三十一章 全都是套路第三十章 相见争如不见第二十九章 旬月之约第二十八章 不濡其翼第二十七章 指尖起惊雷第二十六章 宋神妃第二十五章 牵一发动全身第二十四章 人情债第二十三章 新寡文君第二十二章 光与暗的距离第二十一章 巧舌如簧第二十章 便胜却人间无数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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