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复仇使者
夜色静谧，微弱的烛光在房间内摇曳，映照着卡塔琳娜苍白的脸庞。她的神色仍旧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沉入了深不可测的绝望之海，无力挣扎，也不愿挣扎。
谢林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些许怜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一些，像是夜风拂过湖面，温柔而低沉：“卡塔琳娜，你的经历……我大概能理解。”
卡塔琳娜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谢林并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家族的背叛，组织的追杀，至亲的死去……你曾经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忽然间全部崩塌，连逃亡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她的脸：“你一定很痛苦吧？”
卡塔琳娜的指尖微微收紧，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谢林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带着几分叹息，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温和：“但这不是你的错，卡塔琳娜。”
卡塔琳娜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瞬，嘴唇轻微地颤抖。
“你为了家族奉献了一切，而他们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将你踢开。”谢林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是他们无情，是他们自私，是他们背叛了你。”
卡塔琳娜的呼吸紊乱了一瞬。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眼神依旧低垂，但那一丝波动，已经出卖了她。
“至于沃尔普吉斯……他们可曾给过你真正的信任？那一次的湖底袭击，哼，”谢林语带不屑地轻轻一笑，继续引导着她的情绪：“别说是你了，换做任何人来都注定要失败——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实力，老实说……”
卡塔琳娜的指尖一颤。
“他们只把你当作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他们不会犹豫，他们会毫不留情地抹杀你。”谢林轻叹，“沃尔普吉斯这种毫无人性的组织，根本不值得你为其效力。”
“他们做到了。我现在……与死亡并无区别……”卡塔琳娜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是被尘封已久的古老琴弦，断裂时发出的颤音。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愤怒，还有隐藏在最深处的恨意。
谢林捕捉到了这点，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语气轻柔，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卡塔琳娜，你还想继续这样活着吗？”
卡塔琳娜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谢林的眼神深邃如渊，如同黑暗中燃烧的幽蓝火焰，摄人心魄。
“你想就这样放弃一切吗？”他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回荡在空气中，“还是……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卡塔琳娜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开始燃起某种东西。
谢林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诱惑：“你想复仇吗？”
——复仇。
这个词猛地撞击在她的灵魂深处，激起了无数涌动的情绪。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家族的大厅内，元老们漠然地下达驱逐令的画面；父母在逃亡途中倒下，鲜血染红地面的画面；海盗王家族的冷笑，魔法轰然落下的画面……
她的世界被摧毁了。她的一切被剥夺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她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活着。
但谢林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她自我麻痹的假象，让那些埋藏在最深处的恨意，疯狂地涌了出来。
她死死地盯着谢林，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得几乎无法分辨。
谢林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温柔而坚定：“你的仇恨，是你的力量。”
他的掌心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心灵魔法悄然渗透进她的意识之中，轻轻地放大她的情绪，将她的仇恨、愤怒、痛苦，一点一点地引导到同一个方向——复仇。
“你没有家族，也没有归属。”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命运的低语，“但你可以有目标。”
“你可以成为一个复仇者。”
“你的人生，将不再是逃亡，而是找到这些毁掉你的人生的人，将你的痛苦、你的绝望、你的愤怒都还给他们——”
“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后悔，让他们亲眼看着你重新站在他们面前——然后毁掉他们。”
卡塔琳娜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瞳孔缩紧，呼吸急促，心跳声在耳畔轰鸣。
谢林看着她，笑了笑，缓缓伸出手：“我可以帮你。”
卡塔琳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谢林的眼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摄人心魄的赤红色，并且瞳孔也竖起变成冰冷无情的蛇瞳，卡塔琳娜与谢林的眼神交汇，整个人便僵住不动了。
微不可察的精神力悄然渗透进她的意识深处，谢林以极具侵略性的方式，不断地撩拨着她的情绪，挖掘着她内心深处最黑暗、最深邃的仇恨。
“你的家族背叛了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如同一条毒蛇，缓缓地缠绕着她的心灵，“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你，将你视为弃子，只为了保全他们自己。”
卡塔琳娜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浮现出一丝暗色。
“你的父母为了保护你，死在逃亡路上，而害死他们的，是海盗王家族，是沃尔普吉斯。”谢林的声音缓缓渗透进她的意识里，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深的伤口，“他们剥夺了你的家，剥夺了你的未来，剥夺了你的一切。”
卡塔琳娜的身躯开始颤抖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愤怒、她的仇恨，一直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被她自己压抑，被绝望所吞噬。但现在，谢林正在一点一点地挖掘，将它们放大，将它们点燃。
复仇。
这个念头开始在她的脑海和心灵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并如黑影一般慢慢延伸到每一个角落，让她心中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情绪，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所有的痛苦、绝望、迷茫，统统被炽烈的仇恨所取代，如同燃烧的火焰，席卷她的灵魂，成为她唯一的执念。
她曾经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她曾经失去生命的目标，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她的生命中还有最后一个意义——
复仇。
她要复仇。
她要让家族后悔，要让沃尔普吉斯感受到恐惧，要让海盗王家族血债血偿！
她的眼神猛然一变，死寂的瞳孔中燃起了一抹森冷的光芒。
谢林看到了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我……”卡塔琳娜的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她艰难地开口，嘶哑着说道：“我要复仇……我要讨回我失去的一切……我要他们付出代价！”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几乎是用吼出来的，但是这间房间早就被谢林施放了隔音的魔法，并不担心声音传到隔壁去。
“很好。”谢林轻声说道，伸出一只手，眼神深邃如渊，“我会赐予你复仇的力量，”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仿佛魔鬼的低语：“但你必须付出代价。”
卡塔琳娜怔了一瞬，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道：“什么代价？”
谢林低声道，语气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我将成为你的主人，而你，将成为我的侍女。你会为我而战，为我而活——直至你的复仇完成。”
卡塔琳娜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收紧，眼神从挣扎，到坚定，最终变得无比冷冽。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将不再是自由之身，她的生命将属于谢林。
她缓缓伸出手，搭在谢林的掌心上，声音低沉，却坚定无比——
“我愿意。”
谢林的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他伸出魔杖，缓缓地对着空气搅动着，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魔力。随着他低沉而威严的咏唱，一道幽蓝色的魔法光辉在他指尖汇聚，凝结成一卷漂浮于半空的契约卷轴。契约仿佛自古流传，卷轴边缘铭刻着晦涩的符文，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严气息。
卡塔琳娜仰望着契约，心跳加快。她能够感觉到，那不仅是一份契约，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誓约，一旦宣誓，便再无回头之路。然而，她的心中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复仇才能支撑她继续活下去。
谢林双目微阖，低声诵念着古老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魔力的回响，在房间中回荡：
“黑暗之契，以燃烧不灭的意志缔结。
遵永恒的誓约，魔主与魔侍神魂合一。
吾将赐予汝力量，而汝将于吾影中存续。”
这是他从《阿巴太尔·咒印篇》新学来的咒印魔法——侍魔咒印，谢林朗诵的是上半部分，是以他个人的意志开启古老的契约，而卡塔琳娜则必须按照契约上的文字，一字不差地念出，才算将契约完成。
一旦施展成功，契约成立，谢林将会成为所谓的“魔主”，而卡塔琳娜将会成为“魔侍”，魔主对魔侍拥有着绝对的威严和权力。
果然，随着谢林咒语的念出，契约卷轴自行展开，中央浮现出一道空白的誓言文字，等待卡塔琳娜的宣誓。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朗声宣誓：
“吾为卡塔琳娜·格林德沃-梦罗，
今日舍弃旧名、舍弃过往，点燃黑暗的火焰，
吾愿奉献精血与灵魂，奉谢林·马尔福为吾主。
主之意志，即吾之意志；主之敌人，即吾之敌人。
吾愿化身吾主之影，为主而活，为主而战！”
话音落下，卷轴骤然燃烧，化作一团炽烈的幽蓝火焰，腾空而起，旋即化作一枚漆黑而复杂的双蛇符文，宛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烙印在卡塔琳娜白皙的脖颈上。
那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出神秘的暗色辉芒，缓缓缠绕，最终定型，宛如两条交缠的蛇环绕在她的颈侧，象征着她已彻底臣服于谢林。
“主奴契约——成立！”虚空中传来呢喃不清的声音，却让两人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一股奇异的联系自灵魂深处升起，谢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卡塔琳娜的存在，而她亦能察觉到自己与谢林之间的某种共鸣。
卡塔琳娜轻抚着脖颈上的印记，眼神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狂热。她抬起头，单膝跪地，低垂着头，轻声说道：“魔侍卡塔琳娜，参见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