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审判开始

在三位审问者的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巫师——珀西·韦斯礼，这位年轻的审判记录员正端坐在长凳的最边缘，手中的羽毛笔悬停在羊皮纸上，仿佛随时准备记录下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他的脸孔上已经脱去了曾经的稚嫩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机械感。他的表情淡漠至极，双唇紧抿，目光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谢林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珀西·韦斯礼——那个曾经在霍格沃兹追求完美纪律的级长，如今已成为魔法部的一颗新星。在自己的控制下，他的野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原著中的自己，为了魔法部的权威和自己的仕途，他不惜牺牲自己的父亲，与家人彻彻底底地决裂，割舍心中的最后一丝亲情。

他的眼神偶尔会掠过福吉，但并没有曾经那种讨好和奉承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淡漠的冷静，还有对于权力的欲望。福吉，终究也只不过是他野心的踏脚石罢了。

拥有神窥天照的谢林把他身上的气质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满意地冷冷笑着，珀西的这种压制不住的野心，将会让他不断沉沦，成为谢林手中的一把利刃。

坐在他们后面，第二排的板凳上，据谢林所知，基本上都是福吉和乌姆里奇的亲信，乌姆里奇把他们集中安排在福吉周围，可以适时地增强他的声势。

谢林眯了眯眼，把目光集中在一个矮矮胖胖、留着一大蓬黑胡子的男巫师，以及一位头发拳曲的女巫师，心中流过两人的名字和资料。

男巫师名叫鲁弗斯·福吉，是福吉部长的亲侄子，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同时也是魔法事故灾害司的司长，性格邋里邋遢，粗心大意，而且还好赌，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此人能坐在威森加摩，完全是因为康奈利·福吉的提拔，而非自身能力。他在魔法部虽贵为一司之长，但能力十分平庸，几乎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遇事只会顺着他叔叔的意思点头哈腰。

不用说，在今天的审判里，他一定会无条件站在福吉的一边，因为他根本没有立场，只有福吉的立场。

鬈发的女巫师名叫乔瑟菲纳·弗林特，年约五十，宽肩厚背，手掌粗大，坐在座位上时，仿佛那张椅子都有些不堪重负。她的头发紧紧盘起，颜色灰白交错，神色刻板而严肃，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谢林对她的背景了然于心。弗林特家族虽然是个古老的纯血家族，但却从未真正进入英国魔法界的上流圈子，反而因家族成员的愚蠢和迟钝而屡次成为笑柄。

几代以来，这个家族的人都以体格健壮、反应迟缓著称，甚至有流言称他们体内流淌着巨怪的血统，导致他们在魔咒造诣上天赋极差，唯一擅长的便是靠蛮力蛮干。

乔瑟菲纳无疑继承了家族的这些特点。她的魔法才能平平，行事方式也极为笨拙，政治智慧更是谈不上深远。然而，她却有着惊人的自负，总是妄图在政治上有所建树，试图让弗林特家族摆脱“愚蠢”的名声，跻身真正的巫师权贵阶层。可惜，她缺乏长远眼光，总是只盯着眼前的利益，为了能在魔法部站稳脚跟，她几乎毫无保留地支持福吉，逢迎拍马，不遗余力地替福吉张目。

谢林心中暗笑。乔瑟菲纳自以为站在正确的一方，能从福吉那里捞到政治资本，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福吉本身就是一艘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

谢林心中暗自估算，福吉虽然掌权多年，但心腹也实在少得可怜，这么一看，不算上他自己的话，大概只有七八个人。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人走进了这间审判室。一眼望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出席了——不包括自己在内的话，总共五十一人，里面还有一个是没有投票权的记录员珀西，连还在法国为自己办事的塞尔温先生都特地赶了回来。

谢林事先有收到他的通知，知道他在法国的任务已经有所进展，但仍未算是任务完成，只待这场审判结束之后，又得立即幻影显形赶往法国去。

谢林的目光快速扫过代表席，几个熟悉的威森加摩成员都会轻微点头示意。

亚克斯利和一个留着黑色长发和胡须的巫师坐在一起，两人正亲密地窃窃私语，谢林知道那就是亚克斯利为自己新招的盟友——皮乌斯·辛克尼斯。相比亚克斯利身上隐隐散发的威严霸气，皮乌斯那副尖下巴配上略带银丝的山羊胡须，让他看起来颇为精明世故，有点像东方国家的古代师爷，永远藏着一副算计的眼神。

斯克林杰依旧是那么气势凌人，他双臂交叠倚在椅背上，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看到谢林后仅仅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坐在他旁边的是提贝卢斯·麦克拉根，两人是经常一起狩猎的好朋友，但此刻气氛严肃，两人也不怎么交谈，反而是沉默地观察着四周。

加雷斯·格林格拉斯端坐在另一侧，和奥格登酒庄的老板提贝卢斯·奥格登先生正在热情地攀谈着，两人在生意上有许多来往，估计是在进行商业上的社交寒暄，见到谢林后，倒不似其他盟友那般避忌，而是对谢林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毕竟，谢林和格林格拉斯两姐妹交好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格林格拉斯先生也事先已经为自己和家族的人身安全做了万全准备，所以他算是少数可以公开表露与谢林亲密关系的盟友。

坐在他不远处的，是刚刚官复原职的巴蒂·克劳奇，他在气势上虽已不复往日的锋芒，但凭着国际合作司司长的职位，以及克劳奇家主的身份，依旧是威森加摩中的一股力量。他瞥了谢林一眼，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特洛文·塞尔温先生的皮肤似乎被法国的阳光晒得有点发黑，他和卡罗家族的家主阿尔文·卡罗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两人都是背景强大的纯血家主，虽然性格上没有亚克斯利那般凶悍霸道，但是他们眼底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阴狠和城府，依然让周边的人隐隐感到畏惧。

霍勒斯·斯拉浩恩也在场，他的身形有些圆润，坐在审判席上的时候，宽大的紫袍似乎都快遮盖住半张椅子了。作为和邓布利多同一个时代的人物，他虽然满头白发，但一点儿也不显老，脸色十分红润，仿佛对接下来的审判感到期待，见到谢林时，他朝谢林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心中仿佛恨不得谢林就坐在他的旁边。

艾伯特·伦考恩先生进入威森加摩的日子不算太长，但最近他在魔法部的职位和权力急速攀升，这使得他周围聚拢了一些想要讨好他的人，都在围绕着他热情地交谈。伦考恩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被众人吹捧环绕的感觉，强装冷漠的脸上根本藏不住心底的得意之色。

这些人都是谢林的盟友，虽然其中有一些如斯拉浩恩教授并不受谢林调度差遣，但很大程度上依然会受到谢林态度的影响。

在威森加摩代表席的第三排最中央，两名年长的巫师并肩而坐。左侧的男人身材消瘦，鹰钩鼻下藏着一抹灰白色的胡须，眼窝深陷，透着一种精明而固执的神色。他穿着威森加摩的深紫色长袍，衣领略显松弛，似乎已经许久未曾更换。

另一侧的女人体态丰腴，脸上布满皱纹，一头银发盘成一个紧致的发髻，双眼透着犀利的目光，仿佛随时准备挑出任何不公之处。

谢林目光扫过他们，心中已然认出，这两位正是玛奇班和多吉——邓布利多最坚定的支持者。多吉的嘴角轻微翕动，似乎正在低声与玛奇班交换意见，而玛奇班则皱着眉，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明显对这场审判抱有警惕与不满。

在威森加摩代表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名巫师静静地坐在那里，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仿佛连交流的兴趣都欠奉。他们的身边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巫师主动与他们攀谈，甚至刻意避开了他们的目光。

其中一人身材消瘦，脸色苍白，深陷的眼窝下是一双带着隐忧的眼睛。他的衣袍虽然仍保持着纯血家族的体面，但衣角微微泛旧，袖口也略显松弛，仿佛近期未曾认真打理过。他的手指紧扣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眼神虽然平静，却暗藏着一丝疲惫和焦躁。

另一人则稍显年长，微秃的额头上布满了皱纹，嘴角下垂，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憔悴。他的目光游移不定，偶尔会扫向审判席中央，但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不愿在这场审判中过多牵涉。

他们正是弗利家族和斯拉浩恩家族的当代家主。此刻他们的神色虽努力维持镇定，实则难掩忧虑。

谢林心中暗自冷笑，他早已经得知，这两个家族此时正深陷内乱，这场动荡不仅让他们的家族势力岌岌可危，更让他们在威森加摩内部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如今，他们甚至连坐在这里都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两个被时代抛下的影子。

审判尚未开始，然而整个第十审判室已经弥漫着无形的暗流，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哈利·波特被带进来，等待着这场审判的正式拉开帷幕。

审判室里的时间在众人的闲聊中飞快流逝，已经过了原本预定的开庭时间。

毫无疑问，波特迟到了！

波特的迟到，无疑给所有威森加摩的成员留下糟糕的印象，这大概就是福吉最想看到的结果吧。

当第十审判室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今日的主角——哈利·波特站在门口出现，略显单薄的身影映在昏暗的地面上。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闪烁。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跳得很快，仿佛整个胸腔里塞满了鼓点。他吞了吞口水，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但仍无法驱散内心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与恐惧。

他的脚步虚浮而僵硬，每走一步，仿佛都有无形的视线如刀锋般落在他身上。他不敢抬头去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威森加摩巫师们，只能强迫自己迈动步伐，朝着审讯椅走去。四周死寂一片，只有袍角偶尔摩擦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中回响。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边上，链条凶险地丁丁当当响了起来，但并没有把他捆住。哈利觉得一阵眩晕恶心，抬头望了望坐在上面板凳上的那些人。

“很好，”福吉说，“被告终于到场了，我们开始吧。你准备好了吗？”他朝板凳那头大声问道。

“是的，先生。”珀西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道。

“八月十二日的审判，”福吉声如洪钟地说，珀西忙不迭地开始做记录，“审理家住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的哈利·詹姆·波特违反《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和《国际保密法》一案。

“审问者：魔法部部长康奈利·奥斯瓦尔德·福吉；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苏珊·博恩斯；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审判记录员：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礼——”

“那么，本席正式宣布——审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