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寿辰
七月十八，金家举办盛大宴席，为金老夫人祝寿。
金家祖宅的下人昨夜一夜未眠，在当家夫人们的指挥下布置宅院，厨房里热火朝天，各种山珍海味数不胜数。
金老太爷陪着金老夫人早早起身，坐在榻上接受儿孙们的磕头祝寿。
作为寿星的金老夫人笑地合不拢嘴，由儿媳们侍奉着用了早膳，然后沐浴更衣，换上五蝠捧寿的深红色蜀锦衣裳，坐在主院里与前来祝寿的客人寒暄说话。
金氏祖宅的大门前车水马龙，苏州有头有脸的家族的家主与当家夫人都来了，金家里里外外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杨家主、家主夫人到！”
守在大门迎宾的金大老爷闻声看去，只见杨老太爷与杨老夫人扶着下人的手下了马车，而在杨老夫人身后，还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
那就是江南第一才女，杨老太爷最看重的孙女，杨家孙辈最出色的小姐，杨七小姐。
金大老爷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行礼，“杨伯父与伯母亲自前来参加寿宴，父亲、母亲知道后定大为欣喜。”
杨老夫人笑道，“我嫁入杨家后与你母亲感情甚笃，自你母亲出嫁我二人便不能日日待在一处，年岁渐长后见面的机会更是越来越少，今日是她六十整寿，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来向她道贺。”
“母亲常常念叨伯母，今日难得一见，伯父与伯母可要多待些时辰。”
金大老爷边说边亲自将杨老太爷与杨老夫人送至主院。
早就收到下人通报的金老太爷与金老夫人亲自至主院外迎接，两个老夫人一见面手就紧紧握在一起，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快别哭，今日是你的寿辰，惹了你掉眼泪，可是我的过错”，杨老夫人拿帕子替金老夫人擦眼泪，“都怪这些年我和你大哥身子不爽，不能常来看你。”
“嫂嫂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年嫂嫂和哥哥往金家送的东西还少吗”，金老夫人强忍眼泪笑道，“我知道嫂嫂和哥哥记挂着我，只是相比于物件，我更想跟哥哥嫂嫂说说话。”
“今个嫂嫂陪你说！你想说多久嫂嫂就陪你说多久！”
“嫂嫂又哄我”，金老夫人破涕为笑，“现在又不是在闺阁里，可以由着性子说笑玩乐。”
“怎么不能？寿星最大，今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杨老夫人说着故意板着张脸看向金老太爷，“妹夫说是也不是？”
金老太爷笑容恰到好处，“大嫂说的是。”
“看，家主都同意了，你还怕甚！”杨老夫人与金老夫人相互搀扶着回了屋子坐下，“咱们如今都是半个身子躺在黄土里的人了，身下又有那么多孝子贤孙，是时候松快松快享享清福了！”
说到孝子贤孙，金老夫人的目光就看向站在杨老夫人身后的女子，“这是小七？”
杨老夫人颔首，“快来见过你姑祖母。”
下人送来蒲团，杨七小姐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杨氏七女眉儿见过姑祖母，祝姑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两个丫鬟送上一扇三仙祝寿屏风。
“这是眉儿绣的，还望姑祖母不要嫌弃。”
“好孩子，快起来！”金老夫人喜爱地不行，拉过杨七小姐搂坐在身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瞧瞧这模样，这身段，不是我自夸，简直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不是！”杨老夫人爱怜地看着杨七小姐，“就因如此，我和你哥哥才格外疼惜她，每次见了她就好似你还在家中一样。”
金老夫人越看杨七小姐越喜欢，恨不得直接将人留下，可一想到家中的儿孙，身份够的年龄不对，年龄附合的身份太低，唯独一个长孙合适，却早早娶了小门小户的女子为妻。
虽说那女子今年春天的时候因病过世，长孙媳的位置空了出来，但金家的子孙，还没有资格让杨家女为继室。
金老夫人遗憾地叹了口气。
杨老夫人支开下人，笑眯眯地问金老夫人，“我把小七送给你做孙媳妇可好？”
金老夫人瞪大眼睛，急急道，“这怎么可以！”她看向垂眸坐在身边的杨七小姐，“杨家为继室的女儿有我一个就够了，怎么还能再搭上小七！嫂嫂休要再说，我不同意！”
杨老夫人叹气，“这是你大哥的意思。”
金老夫人怔然，“大哥为何如此？”
当年为了挽救金家，她不得不以花信之年嫁给年过三十的金老太爷为继室，大哥为此对她愧对不已，不仅在嫁妆上多多弥补，还逼着父亲将她的名字写入族谱，让杨家后代子孙都记得她的恩德。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杨老夫人摇头，“但是你大哥让我告诉你，等金歌出了妻孝，就让两个孩子成婚。”
金老夫人一下抓紧杨七小姐的手。
自她的事以后，大哥最恨有人拿杨家女的婚事做交易，如今大哥突然如此，怕是杨家与金家之间发生了什么大事。
金老夫人回头看向杨七小姐。
杨七小姐抬起头，欲言又止。
金老夫人心里一动，大哥不允许女子参与杨家事务，但杨家女除外，小七受大哥看重，或许会知道一些大嫂不知道的事。
金老夫人决定要将这事探个清楚。
“大嫂，我疼爱小七，想问问小七的意思，大嫂在这，我怕小七不敢直言。”
杨老夫人想劝，杨家女的婚事都握在杨老太爷手中，小七愿不愿意又能怎样？
不过到底是疼爱了十多年的孩子，杨老夫人也不愿看她跳进火坑，若是金老夫人有办法能帮小七一把，让杨老太爷改变主意，那是再好不过了。
杨老夫人站起身，“坐了太久，腰都酸了，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待杨老夫人离开后，金老夫人抓着杨七小姐的手问，“可是杨家跟金家有了龌龊？”
杨七小姐跪在脚踏上，“金家握住了杨家的把柄，逼迫祖父将我嫁入金家，求姑祖母救救杨家，救救眉儿！”
金老夫人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