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联盟
杨家祖宅内，杨太老爷正在给花圃中的花浇水剪枝，杨二老爷随侍一旁。
待杨老太爷剪完最后一朵墨莲，放下手中的银剪子，管家才道，“老太爷，四姑爷求见。”
杨老太爷生育二子四女，三位嫡女嫁入金、姜、邹三大家族，唯一的庶女嫁给了科举中第、派往江南任知县的闵庄。
闵庄依靠妻族势力，一路从七品知县爬升至四品知府，本以为知州的位置亦是手到擒来，却不料被金家抢先一步。
闵庄为此郁郁良久。
“叫他进来！”杨老太爷接过儿子手中的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坐在躺椅上，端起西施壶慢悠悠嘬着。
闵庄跟在管事身后进了杨家后院，冲杨老太爷恭恭敬敬行礼，“小婿见过岳丈大人！”
杨老太爷摆手，“自家人不必多礼，这个时辰，你不在衙门上衙，跑来杨家做甚？”
“回岳丈大人，小婿刚收到闽州知州衙门送来的公文。”
闽州，杨老太爷坐起身，“公文上写了什么？”
管事搬来木椅，闵庄看了眼杨老太爷，见他面色无异才道谢坐下，“昭善公主将杨家管事与打手尽数送至知州衙门，闽州知州以管教下人不利，问罪杨家。”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杨大老爷怒斥，“下人无知犯错，与主家何干？难道是我杨家逼着那群奴才违法犯罪的？”
闵庄垂眸不语。
“父亲，咱们不能再忍了！”杨大老爷怒气冲冲道，“杨家看在朝廷的面子上步步退让，岂料唐昭以为我杨家是软柿子，欺负拿捏起来没完！”
不给唐昭点教训，以后杨氏一族如何在江南立足？
杨老太爷就当没听见，“老二，你怎么说？”
杨大老爷呼吸一滞，随即怒气更甚，恶狠狠看向杨二老爷。
杨二老爷视若无睹，“父亲，将庄子送出去的那一刻，那些下人与杨家便没了关系，昭善公主想如何处置都随意。”
“至于问罪主家”，杨二老爷摇头，“天下没这样的道理。”
杨大老爷正觉得看这个唯一的弟弟顺眼一些，就听他继续道，“奈何，这天下姓顾”，所以有没有道理，还真是唐昭说的算。
杨大老爷只觉得心口更堵得慌。
闵庄附和，“二哥说的，正是我忧虑的，所以小婿这次来，就是想请岳丈大人示下，看如何应付这道公文。”
杨老太爷思索良久，“老大，你去趟隔壁，让你三叔交出族中庶物之权，再挑几个得脸的管事送去衙门。”
杨大老爷垂首掩下嘴角的冷笑，行礼去了隔壁。
闵庄见杨老太爷有了决断，不再耽搁，行礼退下。
杨二老爷：“父亲，大哥似乎不太高兴。”
“老三虽然脾气好，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自老十三出事之后，老三便对我多有不满，如今再让他交出手中庶物之权，只怕心中芥蒂更深。”
奉命前去传话的杨大老爷会被如何刁难训斥，可想而知。
杨二老爷叹气，“父亲应该让儿子去的。”
“让老三出出气也好，否则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对杨家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只要不是遭到战乱兵祸，无论外界如何打压针对，都会有喘息之机，然而，若是内部出现问题，那离分崩离析、家族破败就不远了。
“况且，你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如今临近年关，不好再办雅集，只能等明年开春。”
“那就让他们再得意一段时间”，杨老太爷闭上眼睛，“天欲使其亡，必先让其狂。”
“茶苗可要卖？”
“卖，为何不卖？谁会跟银子过不去？”杨老太爷似睡似醒，“茶苗是好是坏，就得我们说的算了。”
“儿子明白。”
杨家祖宅东院，杨三族老将茶碗砸在杨大老爷脚边，“凭什么要老夫交出管家庶物之权？老夫这些年兢兢业业操持家务，可曾有过半分过错？”
杨三族老愤怒地站起身往外走，“就因为几个不长眼的下人犯错，就要连累老夫，这是何道理？”
“三叔留步！”杨大老爷将人拦下，“父亲也是无可奈何”，他将老二的那套理论说给杨三族老听。
“无可奈何？他身为族长，为杨氏一族撑腰乃是他应尽之责！”可如今呢，只会拿族人顶罪！
杨三族老乜一眼杨大老爷，“你那二弟不是号称杨氏一族最聪明的人吗？怎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二弟一心操持鸿山书院，没有精力处理家务”，杨大老爷意有所指，“父亲年纪大了，难免缩手缩脚，若换作是侄儿，定要跟唐昭斗到底！”
杨三族老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侧头看向杨大老爷。
杨大老爷不躲不闪，直直对上杨三族老探究的视线。
“老孩子，三叔果然没看错你”，杨三族老目露欣赏，“你放心，三叔定会支持你。”
“来人，将分管闽州庄子的管事全都绑了送去衙门！”
门外侍立的管事连忙下去办事。
“多谢三叔！”杨大老爷亲手倒了一碗茶，双手奉给杨三族老。
杨三族老笑眯眯接下了。
闵庄回衙门不久，杨家就送来顶罪管事，闵庄也不审理，直接连同早已写好的公文与杨氏的请罪信，一起派人送到闽州知州衙门。
马恩看完信气的跳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眼巴巴将信送到唐昭手中，期望唐昭给他做主。
唐昭做不了主，杨家姿态已经摆的如此之低，她再得理不饶人，就太过分了。
更何况，她还要从杨家手中买茶苗呢！
唐昭站在码头，看着杨家管事送来茶苗样本，叶片嫩绿，根系发达，除了价格昂贵，其他的都是上上之选。
“不能再便宜一些吗？”唐昭强调，“我买的多！”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管事赔笑，“公主殿下要的量太大，时间又急，我们临时雇佣了好多茶户老农，这人工费杨家还要自己掏呢！”
唐昭：“好吧。”
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