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田三
杨氏主院内，四大家族族长再次聚首。
“杨大哥，你可要拿个章程，唐昭这是要把四大家族往绝路上逼啊！”
金族长牙咬的嘎吱嘎吱响，断了四大家族盐商的财路不算，连茶商也不放过，简直欺人太甚！
姜族长语气埋怨，“若非杨家将闽州的茶园都献给唐昭，唐昭哪来的底气与我们较劲？”
杨族长眼皮一抬，“唐昭派人买茶苗的时候，姜家难道没掺和一脚？”
赚钱的时候千好万好，一遇到问题便想把过错推到杨家头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姜族长气势一弱，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邹族长不耐烦道，“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意思？还是赶紧想出对策，压压唐昭的气焰！”
杨族长吐出一口浊气，“你们可尝过千茶百汇售卖的茶叶？”
尝自然是尝过的，千茶百汇的茶叶一夜之间名声大噪，人人嘴里都在谈论，若是一无所知，那都不好意思见人！
“我让人买了半斤雨前龙井”，杨族长召来奉茶侍女，“趁着这会儿人齐，咱们一起尝尝。”
奉茶侍女将煮茶的工具一一摆放到檀香木案桌上，杨二老爷亲自动手煮茶。
撕开包装精美的茶纸，若有似无的豆香混合着兰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杨二老爷用茶匙舀了两勺茶叶置于紫砂茶壶中，用滚热的沸水将茶叶冲开。
沸水倒入茶壶的一瞬间，豆香和兰花香气大盛，伴随着甜香，沁人心脾。
待茶汤微微冷却之后，杨二老爷将茶汤倒入茶杯，亲自奉给四位族长。
杨大老爷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冷笑不止。
金族长迫不及待喝了一口，轻微涩感快速在唇齿间化开，继而转为明显回甘，喉韵绵长。
味道竟比千挑万选出来的贡茶还要好上三分。
杨族长心中叹息，雨前龙井是江南绿茶中的名种，一两价值十金，而千茶百汇售卖的雨前龙井，一两却只卖三十两。
品质好，价格低，两头好处都占全了，他们拿什么跟她比？
杨二老爷已经再冲第二次茶，“父亲尝尝，这次的味道与第一次相比可有不同？”
杨族长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半响，摇头道，“并无不同。”
金族长大惊，不待杨二老爷倒茶，自己上前倒了一杯品尝起来，脸色难看。
四大家族茶园产出的雨前龙井，只能冲泡一次，第二次的口感便大打折扣，这也是雨前龙井价格昂贵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如今，千茶百汇的茶叶可冲泡两次。
不，不只是两次。
杨二老爷又冲泡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茶香味才稍显褪却。
主院内众人脸色青白交加。
唐昭研制出这样的茶叶，他们哪还有还手之机？
“烧了茶园！”金歌突然开口，“只要把茶园烧了，唐昭手里没有茶叶来源，自然无法制茶！”
这个主意未免太儿戏了。
杨家送给唐昭的土地分散在闽州各府，一处着火还能是偶然，处处失火就是傻子也知道是有人故意纵火，以唐昭那疯狗一样的性子，还不咬下他们一层皮！
“我会联络苏浙湘鄂四州的商贾，不允许他们卖茶给唐昭”，姜族长深呼一口气，“但我不敢保证所有商贾都会听命。”
“能拦多少就拦多少，先挺过这阵风头”，杨族长目光幽深，“但这法子，最多能撑三年。”
三年后，茶园里的茶苗长成，唐昭再也不必受制于人。
“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依晚辈所见，更需从茶艺本身下功夫。”
杨二老爷道，“派去盯着五奇仙山农庄的下人回报，昭善公主在庄子上挑选了五百名妇人，将制茶工艺尽数教授。”
也就是说，这制茶工艺，不是仅唐昭一人所知。
金族长眼睛大亮，“妙，只要我们买通其中一人，学会制茶工艺，就可以跟唐昭分庭抗礼！”
杨大老爷泼冷水，“唐昭如此精明，难道会不提前防备？”
“自负名声之人，亦会被名声所累”，杨二老爷胸有成竹，“昭善公主以爱民著称，这就导致她不能随意打杀百姓与其家人。”
要知道，百姓是最愚昧贪婪的，只要给他们许以重利，他们连命都能豁出去，更别提礼义廉耻。
若他是唐昭，必定会选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派遣上百护卫将制茶的工人牢牢看守，以防工艺外泄。
金歌主动请缨，“这件事就交给晚辈来做吧！”
杨族长看了眼金族长，见他没有出言反对，便同意了，“一定要计划周全，不要出纰漏。”
“是！”
金歌一离开杨家祖宅，便派遣手下人去五奇仙山农庄打探消息，很快便确定了目标。
翌日，天光微亮，田家村里便热闹起来。
妇人们结伴去庄园炒茶，男人们则拎着锄头下地，孩子们背着小筐到山上挖野菜割猪草。
村尾的一处低矮木屋里，田三媳妇早早起床做好饭食，一边给大女儿夹菜，一边喂小女儿吃饭。
砰！
木门被大力踹开，田三东倒西歪地走进来。
田花害怕地躲进母亲怀里。
田三打着酒嗝，一屁股坐在田花让出来的位置，“给老子盛碗饭来！”
田花看了母亲一眼。
田三抬脚就踹过去，“瞅什么瞅，老子还指挥不动你了！”
田花被踹地坐在地上，也不哭，站起身去了厨房，端起碗将锅里最后一点饭盛了出来。
田三抢过碗大口吃了起来，顺便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田三一扔碗筷，边往屋子里走边道，“你今天去跟管事说，要预支半个月工钱，老子要用！”
田三媳妇下意识摇头，“我已经预支了半个月工钱了，不能再要了。”
“你说什么？”田三凶狠回头，“胆肥了，连老子的话也敢反驳？”
田三媳妇低着头不敢吭声。
“妈了个巴子的”，田三举着手就走过来。
一直躲在屋子里的田三爹娘见田三又要打媳妇，赶紧出来劝阻，好不容易才将儿子拉到屋子。
田三媳妇低着头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