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自我降维
眼前的场景，让蓝色的量子形态生命感到久违的诧异。
这颗火星，并不是那条认知程度高到令曼哈顿博士也为之诧异的红龙所处的宇宙中那颗，而是另一个宇宙中的火星。
跨越宇宙的能力是曼哈顿博士自然升格之后就拥有的能力，并不像卡隆·高格莫拉那样通过钻研和学习世界树欧沃的天赋而掌握的能力，是曼哈顿博士具有的本能一样的力量。
跨越两个并不相同的宇宙对于曼哈顿博士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对于卡隆来说则是相当复杂且需要做出准备。
在更为高位的生命存在面前，那些低位的生命是无法保留秘密的，这种高低位的落差并不指生命的等级层次，而是维度层次。
即使他无法看清那条红龙全部的秘密，但在曼哈顿博士的眼中，那条红龙不过是被他毁灭的无数宇宙中其中一个比较强壮的蚂蚁罢了。
曼哈顿博士，本名乔纳森，是一名杰出的科学家，因为一次量子实验的意外而导致肉体被毁灭，思维意识进入了另一个领域之中。
在那个神奇的领域中，乔纳森获得了如同升维的改变，他的身躯是无限量子之躯，非单纯的物质也非单纯的能量。
他的平均反应动作时间也是量子反应时间，能够支配粒子，记忆读取，量子解析，且能够无限复制自己，都具有各自的思维能力。
他可以分解或者组合一切以基本粒子组成的物质或者能量，无视密度质量以及体积，这也让他的身躯可以随时随意重新组成，即使身躯被毁灭也不会受到伤害。
他可以通过粒子运动的轨迹观测到过去和未来，观测未来的视角虽然可以被超光速粒子流干扰但影响并不大，只是如同隔了一层轻纱。
他甚至强大到一定程度上超脱因果的影响，在他成为曼哈顿博士后，即使原本世界历史走向中的乔纳森死去，也无法对曼哈顿博士造成任何影响。
在曼哈顿博士的视角中，没有所谓的物质和能量，有的仅仅只是一堆又一堆量子变化波动的组合体而已，就如同远古传说中那些传说的存在将时间具现化为时间长河那样的观测固定效果能力一样。
曼哈顿博士能够通过粒子的基本组合而创造出全新的生命，他的存在超越时空，存在于本来宇宙中一切时间线和一切时间点，是无限自我的集合体。
这也让曼哈顿博士获得了控制所有时间线上的量子叠加态的坍塌方向和概率，让事物发展朝着自己追求的目标前进。
在曼哈顿博士的眼中，整个宇宙乃至无数个宇宙，他都属于一种主动观测的旁观者存在，那是一种彻底的俯视的状态。
曼哈顿博士在最初的宇宙中，甚至可以被称为量子上帝，量子之神。
因此曼哈顿博士即使觉得那条红龙的本质认知远高于其本身的物质存在，但也无法影响到自己。
所以曼哈顿博士高高在上的态度其实并非狂妄，而且他也逐渐没有狂妄这样的情感存在。
但事实证明，他受到了不可思议的影响。
曼哈顿博士的大脑闪烁着量子火花，他的手掌轻轻拨动着面前空间的电磁波、引力场、辐射潮汐甚至单纯的光。
这些具有影响现世物质世界的力量迅速形成一场前所未有的潮流风暴，无以数计的能量在一个毫秒的时间内爆发，将面前的整个火星完全摧毁。
那些强烈的能量爆发毁灭后形成的等离子能量流最短都有数万公里长短，每一寸细小的空间内都充斥着亿万兆帕的能量，让真空范围内目之所及的区域完全形成一片糊糊状。
过于暴力的毁灭，终于触及到一种承受的极限状态。
荒芜枯寂却又绚丽多姿的星空骤然传来轻声的龙语声跌宕响彻。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见到过你曾经创造的造物，所以没能完美呈现在你的面前，我只能将我记忆与想象中的火星展现给你，”
星空如同一面遮掩的幕布骤然打开，一个崭新的真实世界出现在曼哈顿博士面前。
星空之中巨大的红龙高踞王座之上，他微微张开强健的上肢咧开獠牙笑道：“近乎真实的虚幻世界有什么不好呢，”
“现实世界太过于残酷，只会让你虚无的内心空洞越来越大，你本来只有在的痕迹，而没有存的本质，还不如在这里利用我模拟的虚幻世界，屏蔽外面世界的影响而寻找到真正的自我！”
曼哈顿博士微微一顿，然后伸出手掌将眼前的红龙抹为基本的粒子，将所有的空间湮灭成为最纯粹的粒子态。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这片新的世界达到了承载的极限，如同片片破碎的镜片一样散开，露出背后另一层真实的世界。
巨大的天体横陈在星空之中，濒临破碎的神器被巨大的法阵抽取着所有的力量，昂首的冰霜巨人之王双眼流出两行血泪。
巨大法阵中的诸王每一双瞳孔中都映照着曼哈顿博士的身影，七宗罪的冠冕在红龙的十支长角上流淌出灵性的光辉。
卡隆抬起头颅，咧嘴露出獠牙笑道：“乔纳森，你已经死去了，你成为了曼哈顿博士，只是你在这世界上曾经在的痕迹，”
“你正在逐渐失去人性，失去感情，失去曾经基于物质存在而对世界的一切感受，包括看法与眷恋，”
“你正在失去真正的自我，你不是把自己限格在了量子观察者的形态与认知上，你也不是拥有量子观察者的能力，而是被量子观察者的形态同化，从而失去了真正的自我存在本质！”
这一次，曼哈顿博士难得地停下来，开始思索了起来。
他离开原来的宇宙，诞生原本自己的地球，不止是因为看透了人性而越来越漠然。
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宇宙万物的一切近乎洞若观火，各种生命与物质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堆又一堆基本粒子组合体这样的世界让他厌烦，让他觉得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尘烟。
也不仅仅是时时刻刻都在同步看到过去未来发生的一切，反反复复无穷无尽，没有新鲜感和求知欲，没有未知的惊喜和人类那种对外物的需求欲望等。
也是因为自身存在的形态影响，让他心中的人性逐渐消失，他原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比较出色的科学家而已。
他现在甚至不能自己分清自我的意识是原来的自己，还是那个名为曼哈顿博士的量子观察者的思维体延续了乔纳森的世界观意识。
至少曼哈顿博士承认，眼前这条红龙所说的，失去自我这一现象已经在他身上发生。
但未过多久，曼哈顿博士还是抬起了手掌，像是用橡皮擦掉了画纸上的墨水痕迹一样，将眼前的红龙与真空中的物质完全抹除掉。
但就像是电影的片段连续重复地播放，在世界毁灭的缝隙中，一片崭新的世界重新诞生在曼哈顿博士的眼前。
这一次这个世界要比之前的更加真实而细腻，曼哈顿博士甚至能看到天体大陆上无数的钢铁翘起，形成一根根粗大的金属支柱。
这些金属支柱围绕着八个钢铁王座转动，它们之间的连接网络是由一条条粗大的蓝色闪电构造而成，巨大的电流通过这些钢铁王座之时，整片大陆都在星空中微微颤抖起来。
整个天体世界周围所有的磁场、引力场等等微观宏观的力量被这些巨大的钢架形成的场域强行统合，以一种近乎唯心的力量扭曲成为统一力，具有无与伦比的增幅力，成千上万倍扩大那些钢铁王座上踞坐的诸王之威能。
这些诸王原本的力量就已经是凡尘中的顶点，再通过这样增幅千百倍的力量撬动宇宙世界的力量，以宇宙的规则力量形成拨动更大千斤的四两之力，在那条红龙的手爪中形成了之前足以困住曼哈顿博士的梦想乡。
就像是这些怪物以自己雄厚的本金朝银行借贷，然后利用银行拨下来的贷款撬起更高的杠杆，来影响到曼哈顿博士这个宇宙托斯拉。
“生灵并非被动映射宇宙的认知主体，而是作为宇宙自我显现的拓扑节点，其意向性罗网与宇宙的实在性褶皱形成递归的纠缠，”
盘踞于王座之上的卡隆又张开自己的上肢，咧嘴露出獠牙笑道：“主体与宇宙的关系不是二元论的对抗，也不是唯心论的吞噬，而是类似量子场论中粒子与真空涨落的共生振荡关系。”
“在世的存有应该称为世界的存有，我的意向性投射不是覆盖在自身本质存在实体上的幻觉，而是实在性的自身生成宇宙的衍变机制，”
卡隆看向重新皱起眉头而不发一语的曼哈顿博士，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是量子的上帝，但并不代表你是真的上帝，真实世界的视野不会因为量子的效应而局限固定，”
“你碰到的每一个无法解决的困境，本质上都是针对你自身的弱点量身定制的，你若是没有弱点，困境对于你来说也不会再是困境，”
曼哈顿博士这一次没有再尝试利用绝对的力量毁灭眼前的可恶生灵，他的身躯瞬间崩散，于另一个世界中瞬间重组。
但出现在曼哈顿面前的，仍旧是那张可恶到令曼哈顿感到嫌恶的狰狞龙类面孔。
“你有多久没做过梦了，乔纳森博士，”
祖代真龙獠牙闪闪笑道：“梦境不止有一层，可以有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乃至无数层，”
“量子世界观与‘无相’智慧相互交汇，若有若无的量子态与东方哲学非有非无的终极实相之一异曲同工，所以也可称心变了，命运也会改变，世界随之改变，”
但曼哈顿博士没有再听这条红龙的话，他的身躯又在瞬间崩散。
短短一瞬间，曼哈顿博士的身躯崩散重组了数万次，一次次地以量子形态转移宇宙，这种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快到一个生灵的念头都无法企及曼哈顿博士崩散重组的过程。
在这无数次的重组后，好像就连那条红龙与那些奇异生命的灵魂意识也无法跟上博士的节奏而承受巨大的压力，濒临了极限。
终于，整个梦境化作的虚幻世界最终崩溃，就像是在梦境中打开了一扇大门，曼哈顿重组后的身躯身后，是陷于虚无的黑暗。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星空天体，高踞王座的怪物们双瞳流出血泪，整片天体都在崩溃的边缘，那些承担魔法仪轨职责的魔法神器在片片破碎。
当权力推门而出，所有的傲慢都将卑躬屈膝。
卡隆·高格莫拉在王座之上展开了那属于他日后神性本质的七首十角真身，神性形态。
“欢迎来到现实世界，它糟糕透了，但我想你会喜欢它！”
每一颗巨龙之颅上的瞳孔都流下了血泪，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凄惨的感觉，而是如同装饰品，点缀着这条红龙的可怖与狰狞。
曼哈顿博士仔细观察着世界的一切，他终于开口道：“你这种堪称奇迹的生命，话多得让我有些心烦，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这个世界只是我观测无数宇宙中的一个，我可以放弃它，但我想听一听，你关于自我本质的看法，”
“如果你能帮助我找回曾经的自我存在本质，我们的交易达成！”
“找回自我需要靠你自己，乔纳森博士，”卡隆缓缓说道，“但我可以起到一点点催化的作用！”
……
宇宙星空之中，蓝色的身影静静悬立在巨大的天体上空，就像俯视着这片浩瀚的钢铁大陆。
“高格莫拉，你这个家伙也太疯狂了，这样的存在你也敢拒绝他的要求，不过我喜欢，”
多臂巨人摩格耶斯的声音响起，这头多臂巨人脸庞被溢出的血泪染成红色，却仍旧昂首看向处于梦境中的曼哈顿博士。
“我只是想验证我的猜测而已，”
巨大的红龙此时盘踞在王座之上，巨龙真身宛如巍峨的山岳起伏。
“我只是想看一看，这样凭空得到的力量，到底能不能跻身于那一证永证的层次，思维与力量永不退转。”
“但我现在知道了，他虽然比我们强大无数倍，但他还无法摸到那种层次的边缘，毕竟他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不是因为自己拥有那样的力量和智慧而成为这样的高层次生物，而是因为成为了这样高层次生物后才拥有这样的力量和智慧，”
“因此他很难摆脱天生的限制，他把自己限格于这种形态生命的视野中，或者可以称为知见障。”
卡隆缓缓抬起自己的头颅，看向被困在最后一层梦境中的曼哈顿博士，淡淡地说道：“我们就像是树一样，越是向往高处的光亮与空气，我们的根就越要向下，向泥土和黑暗的深处扎根，”
“我们由内及外的蜕变，怎么会比这样的生命更渺小？”
“不过若不是我以傲慢第一时间影响了乔纳森，也不能以言语引导曼哈顿以乔纳森的思维实现自我信息降维，从而被困在我们营造的梦境之中。”
“你怎么能肯定他会相信你的话，”
“我说的都是真相，又不是欺骗他，只不过真话也可以起到欺骗的作用！”
“事实证明，这样的存在还是有着可取之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