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爱不该只在胜利时
狂风驾海，百川如沸。
王下之都，不知有多少条巨龙在这瞬间沦为欲望与血源之罪驱使的野兽。
那连绵起伏的暴戾龙吼声，就像是远古苍凉大地之上传来的巨兽嗜血的咆哮，穿空回荡，响彻天地。
黄金帝国的众生之民从未想过面临着这样的一天，他们恐慌、惊惧、崩溃，哀嚎哭泣，各自奔命。
巨龙是黄金帝国的统治者，巨龙也是黄金帝国的天穹，但在这一刻，黄金帝国的天塌了。
鲜血与混乱在这座北境大陆前所未有的宏伟城市中蔓延，残肢与肉浆成为城市的底色。
“有人杀人，有人诛心，而有些人，既杀人又诛心，”
青铜龙领主阿丽娜瞳孔扩张，龇牙狰狞。无数条粗壮的枝杈闪电缭绕在这条怒火中烧的青铜龙周身，余烟未尽。
绿龙安塔洁娜同样踞坐在角斗场高顶之上，仰望着数千米外冉冉升空而起的娜迦玛特之心，面颊冷硬似钢铁一般。
澎湃的魔力在绿龙的爪尖散去，刚才与青铜龙领主阿丽娜联合的一击，全力之下居然不能撼动那天空中的巨龙之心分毫。
巨龙之心外表缭绕的那层看似薄薄一层的黑暗血色，就像是无法攻破的永恒防御堡垒，那不是属于凡尘中的力量，而是属于更高层级的力量。
那不是传奇巨龙的心脏，那是半神以上的巨龙死去那一刻被活生生摘取下来的心脏，甚至可能是类神般强大存在的巨龙之心。
两条巨龙领主瞳光冷冽，望向其他地方。
王下之都作为黄金帝国最大的城市，最豪华的聚宝盆，其面积远超艾卡妮娅世界中任何一座城市，其居民也远超其他贵族核心领地的居民。
算上常住居民与每日的流动人口，王下之都每日最少有多达百万之上的人流。
这也造成了许多在外游历的巨龙和野龙纷纷慕名而来，这些巨龙领主都不清楚这座城市中潜藏着多少条巨龙，或许也只有城防部的资料库里，才能查清这个数据。
前所未有的繁荣，在这一刻宛如繁花破碎，处于无尽的纷乱与血色之中。
每一处街巷都有沦为野兽的暴虐巨龙和帝国的战士发生战斗，每一片区域，都有着巨龙横冲直撞的身影。
不要愤怒，愤怒只会降低你的智慧，高格莫拉龙群里的每条巨龙都深刻铭记着这句箴言。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安塔洁娜与阿丽娜涌出前所未有的怒火，那是倾尽群山诸海之水，也难以浇灭的熊熊怒火。
“有人不仅想要我们的国发生动乱，若是能毁灭这个巨龙国度，让黄金帝国分崩离析最好，若是不能，他们还想要借机让帝国将那些巨龙统统杀死，”
绿龙安塔洁娜冷冷地说道：“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去给别人承诺，可是帝国连保护自己的子民都做不到的话，那帝国的子民又如何看待帝国，”
“连颁布的《龙之法典》都做不到，不仅无法庇护这些巨龙，反而要将这些巨龙统统杀死，那其他国度，其他的巨龙又将怎么看待我们的国度？”
“我们再来一次，阿丽娜，这一次我将毫无保留，”安塔洁娜龇露獠牙如同寒冷的钩镰弯刀，前所未有的气息从这条雌龙的周身绽放。
“不，我们的合力无法击破这个东西，”青铜龙阿丽娜将自己的怒火强行压下，“就算是卡隆在这里，可能都没办法击破它的防御。”
“你要退缩？”绿龙安塔洁娜瞳光暴起，危险的气息直冲自己的同伴，让青铜龙阿丽娜不由得微微后退一步。
“不，安塔洁娜，”青铜龙阿丽娜果断说道：“这种龙狂咒术的力量正在逐渐蔓延扩散，你看那两条死去的龙，他们的力量正在被咒术汲取，当做扩散的介质，”
绿龙安塔洁娜看向远处巨龙大道之上，两条被帝国子民与巡卫军团围猎杀死的少年白龙。
死去的两条少年白龙瞳孔之中的混沌与血色未曾消失，但在天上那颗巨龙之心的影响下，瞳孔中的血色居然开始朝着两条少年龙的头颅扩散，迅速蔓延到巨龙的全身。
被血色染成暗红的鳞与肉，已经在咒术的力量侵染下渐渐化为瘫软的液体，一股浓郁的混乱气息开始升起，朝天空之上的巨龙之心蜂拥而去。
“现在只是王下之都受到影响，但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咒术的力量能够扩散到帝国的其他城市区域中，”
“龙狂咒术的存在极其罕见，凡尘中几乎不存在这样的秘法，发动的条件极为苛刻，这不是简单的阴谋，”
青铜龙阿丽娜偏转头颅，怒火压抑的瞳孔直视自己的同伴，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王下之都的纷乱已经开始，但其他城市还有得救，你必须马上联系其他城市的巨龙领主，让他们将所有的野龙赶出城市。”
“然后让其他的巨龙领主前来支援，要通知卡隆，让卡隆尽快赶回来，我很怀疑卡隆并不能得知这里的情况。”
绿龙安塔洁娜龇牙咧齿，一方面受到龙狂咒术的影响，变得尤其暴躁，一方面还有些难以接受青铜龙阿丽娜的命令式语言，“那这里？”
“这里有我，有多斯，还有罗萨尼，”青铜龙阿丽娜怒视绿龙，大声吼道：“快去！”
“安塔洁娜，这是我们的国度，”
阿丽娜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
绿龙安塔洁娜不再迟疑，她狂怒地吼叫着驾驭着无边风浪而起，振翅飞向传送法阵区域。
在她身后，青铜龙领主阿丽娜发出沸然的龙吼声，漫天雷霆随身而动。
荣耀角斗场被封锁的大门缓缓打开，巨龙的卫队枪戟如林，在城市的大道上狂奔而去。
嗡嗡嗡，
强烈的震动嗡鸣声响起，矗立在王下之都城市中的巨大无顶高塔就像被巨人撼动，整个塔身都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晃动起来。
无顶高塔塔身内部一道道魔法能量链路接连贯通亮起，一束束剧烈的强光涌动着强烈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在王下之都的天穹之上由光束的顶点连成一线，由线连成一片，渐渐朝周边的天空蔓延覆盖。
魔法符文的脉络在这厚厚的能量屏障中流淌，肆无忌惮地抽取着这片被结界开始笼罩的空间内一切的能量与魔力元素。
矗立在城市中遮蔽诺大空间的生命之树也晃动着树冠，升腾起一股浓烈的自然能量，注入天穹之上逐渐覆盖的结界。
覆盖整座城市范围的完全禁魔领域很难做到，但是借助庞大的法阵结界抽空城市的魔力元素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很容易。
在这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无魔之地中，黄金帝国的巨龙领主将会前所未有的强大，因为他们具有引动整个魔法结界聚拢能量的权限，不仅不会受到结界的限制，还会得到强大的增幅。
而其他的巨龙，只能依靠本身的血脉与力量。
一条庞大的蓝龙从天空远处升起，他张开双翼，呼吸雷霆，发出沉雷般的龙吼声，那遍布雷霆与闪电的翅膀只是轻轻扇动，便有汹涌的狂风将其巨大的身躯托举。
雷霆领主多斯的龙吼声在狂风中激荡，在魔法之风的送拂下，传彻整座王下之都。
“黄金之国的所有士兵与子民，听从我的号令，”
“帝国被黑暗的阴谋笼罩，他们要将繁盛的帝国毁去，他们不能容忍巨龙的文明帝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于是有了今天这样的灾厄。”
蓝龙多斯怒吼道：“让我看看，让他们看一看，黄金帝国是怎么样从血与火中崛起的，是怎么样从黑暗与阴谋中屹立不倒的，”
“妇孺孩童老弱，退避入住所之中，其余敢战之士，拿起你们的武器，找到你们的勇气，这是帝国王都的，尊严保卫之战！但凡疯狂之龙，若是不能击退驱逐，众生皆可杀之！”
高大的城墙上，巨弩的绞盘转动声咔咔作响，这些守卫城墙的士兵开始将防御外地的武器移动，朝城市内校准。
一队又一队的精灵弓箭手从城市上空无顶高塔间跨越的桥廊上奔跑，跃下这些桥廊，在城市中高大的建筑屋顶上跳跃穿梭，寻找自己的目标。
一队队狗头人和地精火枪手也开始从城市外环的军营驻扎地狂奔而出，迅速集合，奔赴支援的战场。
呜，呜，呜
激荡的号角声与沉隆的重鼓声敲响，声音回荡在整个军营之中。
驻扎在王下之都军营里的第三军团军团长，以位面战争的军功获得晋升的强大战士吉列尼斯提着自己的龙角锤，站在校场上安静的等待着。
军营之中，自有规定，擂鼓三声，不到者斩立决。而不同节奏的号角声，则代表了召集军团的某种程度。
这次吹响的号角声，则是代表着全军必须全副甲装，全力以赴。
吉列尼斯并没有多等，擂鼓三响，期间间隔大约只有三分钟，也就是说在十分钟内全军必须整装完毕来到校场集合。
十分钟也许对于寻常的军团来说已经算是很短，毕竟穿戴甲胄很需要耗费时间，没有战士会在寻常时间都一直披覆着整套甲胄。
但第三军团中除了一些新招收没经过充足训练无法投入战场的新兵外，有着许多曾和吉列尼斯一样历经位面战争的老兵，在这些老兵的教导下，第三军团是绝对的精锐。
咔咔咔，
连绵的钢铁声，两千战士陆续集结完毕，此时重鼓之声才刚刚敲下第二响。
吉列尼斯掀开龙面盔，扫视过面前整齐的军阵，他放声吼道：“时间紧迫，我没有什么要多说的，”
“但你们记住，我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是我们的家园。”
吉列尼斯举起重锤，“为了帝国，为了高格莫拉，全军出击！”
没有声音，只有钢铁的碰撞声。
轰隆隆，
钢铁浇筑的战士宛如潮水，从自己的军营中奔涌而出，那一人高大的重盾在这些战士的手中，如同轻巧的玩具，远远比不上万家灯火的重量。
这些士兵们听到，城市内的远方，传来巨大的声音，催促着他们前往。
轰隆，一条强壮无比的黑鳞巨龙从帝国审判庭的高塔上腾空而起，往昔清亮灵性智慧的瞳孔已经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所覆盖。
黑龙之王罗萨尼发出凶猛的咆哮，震颤得身下街道建筑墙壁都发颤，连绵的黑甲骑士从帝国审判庭中践踏而出。
而黑龙罗萨尼的身形，则是扑向了远处狂乱的巨龙。
“吼，”
两条青年巨龙追逐着呐喊惊慌的人群，野兽的瞳被混乱的杀意充斥，本该翱翔天空的翅膀紧紧收敛在身侧，就像是丛林里最单纯的野兽以四肢狂奔追逐着自己的猎物与玩具。
但两条青年巨龙无意识本能散发的龙威却在天空上龙影降临时瞬间溃散，就好像是这两条巨龙的血脉中的天生威能也在畏惧着即将到来的龙王。
黑龙之王罗萨尼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落巨大的阴影，整片被他黑暗的瞳光注视的空间成为了他的领地。
不是领域，而是真真切切的，填满了黑龙之王威严的领地。
在这片领地中，黑龙之王罗萨尼掌握着所有的权与力，就像是帝国的强权领域下的祖代红龙一样，他能够获得登临绝顶、俯瞰群山的力量。
狰狞的食龙相化作幻影在黑龙罗萨尼的身后出现，缓缓张开自己如缭绕着根根钩镰弯刀一样的深渊之口。
两条青年巨龙即使沦为野兽一样的存在，也被血脉中那种毁灭临头的末日惊醒，两条巨龙同时昂首，发出暴戾的嘶吼声。
王下之都这座城市里的魔力元素能量已经极其稀薄，但这两条青年巨龙的邪龙之血泵动出血脉深处的力量，化作恐怖的龙息喷吐而出。
但更可怖的黑暗在黑龙罗萨尼的双爪间凝聚，这条巨大的黑龙以自己的利爪直面两条青年巨龙的吐息。
恐怖的力量让黑龙罗萨尼的爪击就像是巨人抡动的重锤砸下，震动得周围的空气嗡鸣出晃荡的涟漪。
这利爪撕裂了空气，切开两条青年巨龙的龙息，猛地拍在两条青年巨龙的头颅上，将两条青年巨龙硬生生按捺而落，直接砸碎了数米厚的火山岩地板，深深嵌入了地面之下。
“你们这些愚蠢的野兽，我真想将你们统统杀死！”黑龙罗萨尼强行收敛自己的沸腾杀意，将这两条青年巨龙的四肢统统打断。
“为什么呢，色彩龙就应该这样，痛苦与挫折总是如影随形，幸福与安宁总是如履薄冰么，就算是强大如高格莫拉龙群，繁盛如黄金帝国，也难以在阴谋的风浪中安全前行。”
黑龙罗萨尼缓缓咧开自己的獠牙，看着那些恐慌的子民，看着满地的血色，他的眼眶都要龇裂开来。
这头黑龙以浓郁得化不开的瞳孔看向了天穹，发出勃然的吼声。
“卡隆总是能说对，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吼！”
一头成年灰龙发出暴戾的嘶吼声，狰狞的獠牙间流淌着鲜血与巨龙的涎水，就像是一个单纯的野兽，一双瞳孔中被兽性和杀戮淹没。
在那被染红的獠牙间，有着残肢的血丝与白骨，正在被这头名为纳卡的灰龙吞入腹中。
成年灰龙的体型庞大，一步就能抵上前面奔跑的人类十几步，那些人类的哭喊声与慌乱就像是一种兴奋剂，让这头成年灰龙的猎杀欲望逐渐高涨。
不过让这头逐渐失去所有理智的灰龙纳卡感到厌烦的是，那两条扑闪着翅膀飞在前方一直骚扰自己的雏龙崽子。
“快跑快跑，那个大家伙要追上来了，”一头白龙崽子努力拍打着翅膀，高速的拍打节奏让这条大头娃娃一样的雏龙崽子就像是灵活的小蜜蜂在天空上窜来窜去。
白龙的雏崽子鼓舞着前面奔跑的人群，一头同样长着大头的凶猛蓝龙幼崽在其身后窜得飞快。
隐约的电光在这条凶猛的蓝龙崽子翅膀上闪动，将雏龙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就像烦人的苍蝇在灰龙纳卡的头顶上盘旋。
劈啪，
凶猛的蓝龙崽子劈出一道细细的电光，射向灰龙纳卡的眼睛。
雏龙的力量过于薄弱，也就只有眼睛才能受到雏龙的力量伤害。
“吼，”灰龙纳卡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骚扰，但就像忘记了飞行的本能一般，像一只大猫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巨大狰狞的獠牙朝这条释放力量的蓝龙幼崽咬去。
“西撒，小心，”白龙幼崽惊叫道，相比成年巨龙纳卡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力量，将释放力量而延缓身形的蓝龙幼崽撞飞出去。
咔嚓，
血浆迸射，染红了成年灰龙的獠牙，也染红了幼年蓝龙西撒的面颊。
这条凶猛的蓝龙幼崽居然在此时一愣。
落地的灰龙纳卡四肢微微一沉，就像回忆起了自己飞行的本能，一双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正要再度扑起。
“该死的大家伙，看这里，”街道旁的建筑二楼窗口处露出一个青年的身影，正张开弓箭，松开手中的弦。
咻，
箭矢射向灰龙纳卡，但凡人的箭矢只是磕在了灰龙纳卡闭上的眼皮细鳞上。
“快走快走，你这条小龙，赶紧走，去找到那些强大的巨龙领主，”青年手执猎取野兽的钢叉，翻身从二楼窗口跳了下来，直面这条大腿几乎比自己粗的成年巨龙。
蓝龙幼崽西撒深深望了这个青年一眼，猛然振翅，朝天空远处飞去。
灰龙纳卡发出暴怒的吼声，巨大的翅膀张开就要腾跃而起，但勇敢的青年早已奔跑跳跃而起，尖锐的钢叉直插向这条成年灰龙的眼睛。
铿，
闭合的眼皮再一次阻挡住了青年的攻击，成年灰龙巨大的力量带动翅膀横切而过，就像巨大的斩刀将青年的身躯一分为二。
鲜血淋漓，与野兽的得意嘶吼声。
祖代金龙奥比拉什曾经听到有高格莫拉龙群里的真龙说过，一个人如果没有经过风雨的考验，没有经过挫折的教育，紧紧凭着几本书，听君一席话，就确立一种志向，信奉一种主义。
那么这种人的信仰和理念是靠不住的。
当生活一番风顺时，他们对理想尚可坚持，可一旦遭受挫折，受到打击，往往就会改弦更张，另攀他枝。
但祖代金龙奥比拉什立在穹顶之上时，混乱而被动摇的心志却奇迹一般醒了过来。
奥比拉什目眦欲裂，一种深沉的血源之哀在他心里诞生。
这条祖代金龙没有感觉到自己模模糊糊的想法被动摇，反而就像那春天土壤里的种子一样开始发芽成长，枝叶繁茂。
无穷的悲哀化作无穷的怒火，那不是被龙狂咒术引起的怒火，那是由他真正的心诞生的无穷心火，将所有的血源之欲化作燃料，冲天而起。
“吼……”
祖代金龙奥比拉什仰天咆哮，在这狂怒凛然的咆哮声中，炽烈的纯白之火与狂舞的电光从他金色的鳞甲缝隙间蒸腾而起，溅射灼烧。
砰砰砰，
祖代金龙奥比拉什巨大的身躯在城市高大的楼顶上急速跳跃，四只强健粗大的爪子将这些宽厚以火山岩板块筑造的房顶踩踏出深深的凹痕。
在这些石质建筑房顶的凹痕边缘，缓缓融化流淌着白灰色的液体，与电光火舌的焦灼乌黑之痕。
咚，
狂怒的金龙奥比拉什抛弃所有的外在力量，庞然的身躯直接砸落而下，巨大的龙角直接将灰龙纳卡直接生生撞飞。
金龙没有停手，他狂怒地力量让他如同最原始的龙类一样，与发狂的灰龙纳卡厮杀在一起。
两条巨龙以凡尘生灵无法想象比拟的巨力挥动自己的利爪，张开自己的獠牙，噬咬撕扯着彼此的身躯。
鳞片崩裂，血肉飞溅，每一次短暂沉隆的呼吸都带着如泉的龙血喷洒而出。
相比起沦为野兽的灰龙纳卡，祖代金龙奥比拉什的攻击更要强大得多，来自金龙周身缭绕的剧烈电光与炽白的龙焰附着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将野兽的灰龙打得节节后退。
最终灰龙纳卡修长的脖子被祖代金龙奥比拉什以强健的前爪禁锢，灰龙的利齿撕开了祖代金龙奥比拉什的翅膀。
但祖代金龙奥比拉什的利爪深深嵌入灰龙纳卡的脊椎骨中，将灰龙纳卡的骨头捏断，才让这条野兽一样的灰龙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灰龙纳卡就像是一只垂死的野兽躺在地面上喘息，失去行动能力的身躯还在不自主的抽搐着，难以自控，巨大的呼气将地上的血泊吹动。
滴答滴答，
祖代金龙奥比拉什浑身流淌着璀璨的金色龙血，走到那个被灰龙纳卡翅膀分成两截的年轻人。
年轻的青年无力地躺在地上的血泊中，仰望天空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要不是祖代金龙奥比拉什还察觉到眼前青年细弱的呼吸声，就连巨龙也以为这个青年的生命早已消逝。
祖代金龙的头颅轻轻伏低，伸出自己的舌头将青年脸上的血渍舔舐干净，暴躁的电与火化作柔和的魔力注入青年的身躯中，维持着青年最后一刻璀璨的生命。
奥比拉什温柔地问道：“值得吗？”
“咳咳，”
气息逐渐微弱青年涣散的眼神终于凝聚，他乌黑的眼睛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露出了微笑。
“尊贵的巨龙先生，我不能只在胜利时才爱自己的国家……”
祖代金龙奥比拉什缓缓昂起头颅，他相比凡人漫长的一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火焰无法受到自己的控制，将自己的眼眶也烧得炽热滚烫了起来。
“是啊，你说的对，不能只在胜利时才爱自己的国家，很有道理。”
奥比拉什缓缓低下头颅，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利爪将这个青年带着倔强和遗憾的眼睛抹上，然后将青年的尸体放在了这间房子里。
“看好他的遗体，他将是一个英雄，”奥比拉什对着房子里的妇女和儿童说道。
妇女和孩子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当抬起头来之时，只看到那条巨大的金龙在街道上狂奔的背影，与传来的越来越嘹亮雄浑的龙吼声。
……
当绿龙安塔洁娜穿过德贡尼亚，以魔法通讯通知了长久驻守在此地的青年白龙斯洛卡后，来到了德贡尼亚的领主传送区域前，正要踏上眼前的魔法阵。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绿龙安塔洁娜的心头响起，“停下来，绿龙，不要再使用魔法阵通行了，远离了那条红龙的巢穴，魔法阵在此时已经不再安全。”
“你是谁？”绿龙安塔洁娜心头回响着疑问，暂时按捺住自己的焦急。
“我么？你可以叫我克蕾丝卡，也可以称我为魔法龙神！”清脆响亮的声音再度响起。
“为什么？我该如何才能相信你？”安塔洁娜并不会轻信对方的话语，即使她知道祖代红龙已经与对方结盟的关系。
“为什么？”那道声音笑了起来，“你看看，在龙狂咒术的影响下，你们龙群里的那些幼龙都能靠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暂时抵挡，”
“有些家伙虽然不在乎信仰，但你们这种行为是在挖掘他们所有的根系，”
“只是一些大龙还无所谓，但是当高格莫拉龙群里的下一代走向世界，那种影响是一些家伙不想看到的，”
“你以为别人在忌惮什么，不是你们强大的力量，而是那种足以让所有巨龙脱离传承束缚和桎梏的东西，是那种脱离龙血影响的思想，”
克蕾丝卡的声音严肃地说道：“就算是龙神，因为自己天然的桎梏和想法，也无法研究出这样的东西，就像是高格莫拉所说的，法因缘生，就算是号称可以掌握所有魔法的魔法之神也无法复刻出这样的东西，”
“至于怎么才能相信我，你没看到你们的神殿中同样矗立着我的雕像么，有一些家伙无法放下矜持，但我与他们不一样，我的利益和你们相同。”
绿龙安塔洁娜沉默了片刻，“不使用传送法阵，我要很久才能飞跃整个帝国，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卡隆。”
“可惜，在这样的时刻，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绿龙脑海中那道声音响起，“你要是愿意相信我，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我。”
绿龙安塔洁娜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在心头说道：“那就来吧！”
魔力燃烧的火焰，在绿龙安塔洁娜的身躯上汹汹而起，她张开了眼睛，化作无法直视的风暴，射向远方。
感谢诸君的票票，蛋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