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水面之下

天色未明，海上的光线朦胧，巨大的舰船沐浴在湿冷的海上迷雾里，遥遥传来水手们敲响的梆子声。

在“龙咆号”的船长舱室内，尼德鲁安静地抽着来自黄金帝国售卖的烟草，白色的香烟浓雾缭绕。

在其背后舱壁上挂着的一副巨龙在海上云端咆哮的画像，色彩分明，栩栩如生，是绘画大师手中精心描绘的艺术收藏品。

与黄金帝国沾边的行业或者有着交际的文明国度，或多或少都正在受到黄金帝国的文化影响，来自巨龙的崇拜与文化研究已经在海上的海盗中也开始盛行起来。

不过尼德鲁并非盲目崇拜那些巨龙者，只是因为与黄金帝国的长久往来，从一位大画师手中买下这幅艺术品表达自己交好帝国的意愿而已。

在一些上位者的举动中，都是有其目的性存在的行为，很少看到单纯的喜好。

尼德鲁虽然不算是什么上位存在，但在他的船队里，他就是毋庸置疑的主宰者。

这位曾经的大海盗噗哒噗哒抽着烟叶，振奋的精神开始思考着下一年中，自己的船队规模应该扩大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究竟要不要在黄金帝国中聘请那些‘门泰特’学徒来帮助自己规划管理船队的未来。

虽然他确实有这个意愿，但在黄金帝国内新兴的‘门泰特’管家是一种极为高贵的职业。

就算是如尼德鲁这样富庶的大船主，也必须下定决心花费重金才能从帝国的相关机构中聘请到一位‘门泰特’学徒。

而‘龙咆号’每年付给黄金帝国的佣兵们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还有付给帝国的造船厂的利息，也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压在这位曾经的大海盗身上。

这艘主舰原本属于黄金帝国造船厂的第三代产品，是一艘造价昂贵但是十分强大的舰船。

虽然有着桅杆，但那只是为了预防一些意外的备用设施，真正驱动这艘巨舰的是来自于魔法研究所开发的蒸汽魔能混合引擎。

只有这种强大的双配引擎，才能带来足够的动力，让这艘长八十米，宽十八米的大船横行西边怒海之上。

这样巨大的船只远比北境南方诸国的商队主舰大得多，依靠黄金帝国新开辟的海路，往返于西方大陆和黄金帝国之间。

每次将皮毛加工品、茶、盐、粮食和各种军械铁器送往西方大陆，带回奴隶、黄金、和魔法特产与魔法宝石精矿等，还有吸血种之国，幽暗之巢国度以及精灵王国和矮人王国的特产，如此循环已经有数年之多。

无论对于黄金帝国的商团，还是对类似尼德鲁这样的贸易商队来说，这条新的海路已经是堪比黄金之路的财富之路。

在黄金帝国抛弃旧殖民主义，进行经济与资本的新殖民主义思想指导下，帝国内部的经济势力正朝四周的友邻伸出阴影的触手。

不过海上之路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不同于已经成熟的黄金海路，来往于西方大陆和黄金帝国的海路更加危险一些。

不仅因为黄金帝国的统治还未在西海海岸上扩大，也是因为海上的风暴漩涡和海怪海盗等。

不过一些小海盗，根本不敢在尼德鲁的商团前拦路闹事，不止是因为尼德鲁曾经的业内人士身份，也是因为尼德鲁雇佣的老兵守卫者。

尼德鲁磕了磕烟斗，打开窗口，让寒冷的海风吹散房间内的烟雾，也听到了这艘豪华主舰的大厅内传来的热闹声音。

尼德鲁脸上露出了笑意，打开房门，朝顶上的大厅走去。

大厅内灯火通明，已经挂上了来自黄金帝国的照月之光，此外还有驱散海上风寒的火炉熊熊燃烧。

一位罩着眼罩的独眼老兵大刺刺地独自一人躺在火炉前，厚实的躺椅让这位老兵进入温暖的梦乡。

这是来自于黄金帝国退役军团里的老兵，还是一位曾经立下功勋的战士。

这样的老兵在商团内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就算不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待在船队里，就能带给商团许多便利。

不只是海关的交际在这些老兵们出面时就减少了许多苛刻的刁难，就算是在近海遇到了威胁，这些老兵们也能发挥出自己的能量，召唤到有可能游弋在大海之上的帝国海军舰队的帮助。

这样算不上潜规则的规则，也让帝国退役战士们享有崇高的地位和备受尊敬的名誉。

尼德鲁也是作为第一批购买黄金帝国‘赎罪卷’的元老人物，才能够依靠别人的介绍聘请到帝国的退役老兵。

要不然这些退役老兵很难被一些单纯的财富打动。

除此之外，这些老兵的任务，也包含着监管这些投靠帝国海盗的行为，一旦这些海盗旧态萌生，就会被帝国实行清除，以免影响到黄金帝国的信誉。

不过也是因为光明正大的规定与约束，让许多投靠黄金帝国的海盗们都放下心来，安心以帝国的子民身份，走上帝国的经济扩张之路。

尼德鲁看着舱厅内一桌又一桌被围堵得满满当当的情景，其中有不少的吸血种，也有矮人，还有着一些精灵等。

这些西方大陆上的主流种族在他的船队里暂时相安无事，即使彼此之间曾经有过纠纷。

不止是因为西方大陆这些种族曾经被人类王国文明的技术与资源封锁，导致这些种族几乎没有兴建航行大海船队的意愿，要借助尼德鲁商团。

也是因为尼德鲁是黄金帝国的‘红顶’商人，这位圣阶的大海盗是受到过帝国巨龙领主接见过的人物。

尼德鲁的所过之处，迎来许多打招呼的声音。

“日安，尼德鲁先生！”

“日安，先生，”

尼德鲁纷纷点头，这些主动打招呼的都是围在桌子上玩黄金帝国休闲卡牌游戏的船队人员。

来自黄金帝国的文化感染在娱乐方面已经开始朝周边极速蔓延，不止是船队的人员，吸血种们和精灵们也围在牌桌上，抛弃了以往的优雅和高傲，愤怒或者激动地叫喊着。

帝国农业部长兼文化宣传部次长的皮克小精灵瑞雯不止将万世牌的规则完善，也将另一种卡牌游戏复刻了出来。

同样归属于巨龙万世牌，不过属于万世牌中的变种体系，被祖代红龙称为炉石，瑞雯将之命名为万世—浮生牌。

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单纯是皮克精灵看到祖代红龙曾经演示过的法术--浮生一梦，小精灵觉得祖代红龙的法术名字很好听，于是取名为浮生牌。

得益于万世牌的推广基础和曾经的宣传经验，浮生牌一经面世就受到了广泛的追捧，刚刚发布就迎来了巨大的销售增长态势，一度让帝国的文化转化收入占据了帝国当月财政收入的接近零点五个百分点。

而且经过万世牌的洗礼，浮生牌比万世牌更加规范和简洁的规则设置也拥有更大的基础受众，出乎帝国的意料，这些来往帝国商团人员的自发宣传远远比帝国的宣传要快得多。

而且帝国对浮生牌包含了三十张卡牌的卡组定价只有十个铜币，称得上极其廉价的价格，就算是一些普通人也能够承担得起，更别说是这些海上的商团人员和贸易者。

尼德鲁自己也购买了许多套卡组，来应付不同的对战。现在船队已经即将驶入近海海域，他作为船长已经不需要过于担心，于是心痒难耐下，开始寻找自己的对手。

“该死的，你居然有风暴巨人加西亚这张传说牌，这根本不公平，你是依靠金钱打败我的，不是依靠你的技术打败我的。”

一位吸血种朝着面前的矮人怒吼道：“你这臭烘烘的矮人，你等着，我到了黄金帝国以后会再和你切磋一把！”

“哈哈哈，”矮人大笑，然后将吸血种卡组里的稀有牌抽走，放在自己的面前。

矮人的胡须一翘一翘，乐不可支道：“我可是花费了五十金才抽出了这张传说牌，也算是我运气好，但据说在帝国内，有个好运的小子只花费了一金就抽出了传说之上的唯一牌。”

在帝国发布的浮生牌中，分为普通、稀有、传说、唯一四个等级的牌型，这是来自于皮克精灵瑞雯的改编，目的只有一个，炒高浮生牌的后续扩展包和典藏包的价格。

其他等级的卡牌可以在普通包里开出，传说级卡牌只能在扩展包里开出，但唯一牌只能在典藏包里开出来。

唯一牌不仅具有独一无二的外观和魔法效果，也具有独一无二的能力。就算是两张同样角色的牌，具有的能力也不一样。而且据说这些唯一牌还能如同魔法秘宝一样，具有一些独特的魔法能力。

就像是目前首次露面的唯一牌—皮克大妖精瑞雯，据说这张牌的魔法能力就是迷惑他人的妖精尘。

吸血种铁青着脸，他卡组里核心的稀有牌被矮人带走，让他心痛不已，他下定决心，到达黄金帝国以后一定重金打造自己的卡组，再找这个矮人雪耻。

尼德鲁摇了摇头，笑道：“玩牧师不脏，你怎么玩？你的高贵不应该用在牌桌上，高贵的吸血种阁下。”

尼德鲁作为最早一批接受玩法的玩家，早已经摸索到了许多不同的玩法，在他眼里，这位吸血种的牌技还嫩得很。

在瑞雯的整理下，浮生牌依据情况改变了不少，目前推出的职业只有战士、法师、潜行盗贼、圣骑士、牧师、德鲁伊、术士七个职业。

尼德鲁收集的卡组就包含了牧师职业的全部普通牌和稀有牌，为此尼德鲁还小小地心疼了一整个上午，因为他辛苦劳累穿行海域赚来的金币，已经有六十金就这么落入了巨龙的宝库里了。

“当海盗抢劫有什么前途，这样抢钱不是来得更快一些，”曾经尼德鲁这样愤愤不平的想到。

但现在尼德鲁已经淡然了。

吸血种与矮人的游戏已经结束，吸血种开始整理自己的卡牌，而矮人则是咕嘟咕嘟灌下一口麦酒，开始吆喝着有没有人要挑战他。

尼德鲁看着对面同样围在这桌对面的精灵和一位黑色的长发美人，笑着问道：“阿佳妮阁下，您是否也有兴趣对战一把？”

是的，尼德鲁有着自己额外的目的，他不止是黄金帝国的红顶商人，同样也兼任着打探情报的职责，这是每个效忠黄金帝国的商团基本的责任。

美丽的精灵轻轻摇头，动作优雅而端庄，头上用生命树叶和玛瑙装饰的冠冕散发着活力的气息，长而弯的睫毛就像挂着清晨的露珠，点缀着点点星光碎屑。

金色的长发如同柔软的黄昏金霞，让这个美貌的精灵公主拥有格外的魅力。

众所周知，精灵和矮人一样，有许多变种，伊莎贝尔·阿佳妮则是精灵中也堪称高贵的金精灵一族，拥有凡尘生物无法比拟的魅力和容貌。

阿佳妮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柔声笑道：“尼德鲁船长，我并没有任何关于浮生牌的卡组，虽然我也喜欢上了这种游戏。”

尼德鲁露出笑容，“完全没关系，阿佳妮阁下，我可以送给你一套成型的卡组，你可以尝试和我对战一场，毕竟这也是你离开精灵的船队，登上我的船队的意愿，这是黄金帝国的文化的一种，你可以借此了解到一些东西。”

阿佳妮转头看向在身旁很感兴趣的黑色长发美人，轻声道：“西莉亚，我看你很感兴趣的样子，你要不要和尼德鲁船长对战一场。”

名为西莉亚的黑发美人露出了高兴的表情，拉开座椅坐下，咯咯笑道：“其实我也不是对这种游戏感兴趣，主要是尼德鲁船长说可以赠送一套卡组，所以我就很感兴趣了。”

尼德鲁在西莉亚对面坐下，从自己的袖袋中取出两个珍藏的卡组盒子，将其中一个盒子推向西莉亚，口中漫不经心地问道：“西莉亚阁下，应该是一位尊贵的巨龙吧？”

西莉亚豪爽地笑道：“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穿了，看来黄金帝国的人，都是拥有特殊本事的人才。”

尼德鲁摇了摇头，取出自己的卡组，然后笑道：“若是西莉亚阁下是自愿和阿佳妮阁下成为伴侣，那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若是并非自愿，西莉亚阁下可以向帝国请求庇护，解除你与阿佳妮阁下的契约。”

这倒不是尼德鲁能力强大到足以感知到西莉亚与阿佳妮之间的契约，而是这位精灵公主曾经骑乘着一条雌性黑色的巨龙在精灵船队上遨游探查情况时，被船队的观测手侦查到了。

精灵的龙骑士也曾经在西方大陆上有过盛名流传，所以尼德鲁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佳妮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她有些担忧地问道：“尼德鲁船长，西莉亚是自愿与我签订下契约的，但这会不会影响黄金帝国的诸位巨龙领主对精灵不好的看法。”

还未等尼德鲁回答，西莉亚就哈哈大笑道：“安心啦，阿佳妮，我和你自愿签订伙伴契约，其实在巨龙的眼中，我是将你当做宠物来看待的。”

“精灵龙骑士在外人看来格外威风，在巨龙种族眼中，不过是巨龙把自己的宠物猫放在头顶上打架而已，你不要担心！”

尼德鲁也哈哈大笑，一边与西莉亚这条幻化的巨龙开始对战，一边解释道：“黄金帝国的诸位龙领主并不像其他的普通巨龙，他们是拥有智慧和理性的英明统治者，阿佳妮阁下不需要担心，有西莉亚阁下的担保，阁下不会受到其他的看法影响。”

阿佳妮轻轻点了点头，脸颊上的笑窝又显露出来，她轻声道：“正是因为如此，精灵一族才会前往黄金帝国，寻求帝国的诸多龙王与皇帝的帮助，建立友好的来往关系。”

尼德鲁打出一张卡牌，轻声问道：“不知道能否告知，精灵一族为何向黄金帝国寻求帮助，当然，若是不好回答，阿佳妮阁下可以不用回答，毕竟我只是出于好奇心而已。”

尼德鲁当然不是出于好奇心，若是探知了精灵的想法，黄金帝国不想正面应对，那么精灵一族到达帝国后绝对不会看到任何一位巨龙领主，只会见到寻常的接待官员。

“还不是那些深龙卓尔，来自幽暗地域的蛊惑者，”西莉亚大大咧咧地说道。

阿佳妮点点头，“那些幽暗地域的深龙卓尔受到深龙的驱使，居然对精灵一族发动了进攻，那些卓尔还受到术法影响，强行污染奴役了与精灵交好的巨龙，其中西莉亚的族人，甚至被那些卓尔杀死，当做邪恶法术的材料。”

“而北方大陆上的龙之皇帝，是统治所有巨龙的王者，因此精灵一族希望得到帝国的帮助。”

事实上，黄金帝国与冰霜巨人的‘绿藻河之盟’影响要比想象中大得多。

在‘绿藻河之盟’中，黄金帝国展现出的克制与理性，让几乎所有的文明国度都已经承认这个帝国的秩序行列。

就连精灵王国，也因此朝黄金帝国伸出友好的橄榄枝。

尤其是祖代红龙击败了传奇金龙与传奇泰坦之后，其智慧和力量引起了其余势力的尊重。

值得一提的是，在巨龙中，绝大部分巨龙不承认祖代红龙的龙皇帝称号，但在其余种族文明的眼中，祖代红龙卡隆·高格莫拉已经是龙之皇帝了。

尼德鲁笑道：“那些深龙卓尔真是不知所谓，要是让帝国的诸多龙领主知道，就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了。”

阿佳妮点了点头，然后叹息一声。

其实阿佳妮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虽然精灵不像人类那么奸猾狡诈，但也并不是什么天真的种族。

来到黄金帝国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精灵一族中的天际生命树受到了某种感染。

作为拥有能够朝世界树进化资格的天际生命树，是精灵一族中最重要的宝物之一，影响到了几乎所有生活在那片王国里的精灵。

精灵一族知道黄金帝国内同样存在着许多生命树，才决定派出这位最美丽的公主带领着使团访问帝国，查探情况，寻求帝国的帮助。

“天际生命树正在朝黄金树转变，不知道黄金帝国里的生命树，有没有受到影响。”阿佳妮目中，露出了迷茫，“精灵一族的未来，是否能在帝国的帮助下扭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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