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神子！
世界上有两件最难的事情，一是把别人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二是将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
第一件事触及了别人的利益，第二件事触及了别人的灵魂。
多年形成的认知，以社会文明环境整体造成的影响，包括家庭、教育、个体经历乃至阶层角色与个人素质这所有一切固定下来的东西，并非只言片语就能唤醒。
但这降临在超人这个人间之神身上的神之皇帝，其言语姿态中展现出那肆意张扬的生命力与意志，却能够轻易摧毁他们顽固的认知。
就像是一个固执己见的行业精英，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面前的敬畏与羡慕。
那是无可匹敌的个人意志与精神生命力，‘超人’身后在风中狂舞的披风都有一种意志之花在绽放的感觉。
“你们这些垃圾，又怎么敢鄙夷我伟大的战士？有缺陷的战士，也无法抹去他伟大的一面。”
‘超人’放声道，“你们这些渣滓，怎么能比拟我高贵的战士？”
“可，克拉克并非人类，他终究不是与人类同一阵营，”
被刻意稍微松开限制的蝙蝠侠此刻认真反驳道：“何况克拉克的行为做法太偏激了，太激进了，太简单太粗暴了！”
“真正的文明不应该建立在恐吓、暴力和强权上。”
若是对方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蝙蝠侠，蝙蝠侠只会承认自己的失败，然后暗中寻找机会和克制敌人的办法，从头再来。
可是降临的红龙却质疑蝙蝠侠的行为与精神意志，这让蝙蝠侠也无法忍受，即使身在囚笼之中，也要争论一番。
‘超人’的面孔几乎被龙类的面孔完全覆盖，露出卡隆·高格莫拉的真面目。
这并不是卡隆强行掌控超人的身躯，而是超人刻意而为之。
卡隆在选择超人，超人也在选择卡隆，超人的意识正在自己身躯之中自由地观察着自己将要以其为心灵信标的皇帝真切的行为，来决定最终的深度抉择。
当龙类的面孔与人类的面孔变幻之时，显现出来摄人心魄的锋芒与魅力，让那些英雄如同看着世界上最为威严最为美观的造物主在贬斥众生的愚昧和固执。
“愚蠢，”
卡隆·高格莫拉如此说道。
“他认可人类的文明意志，认可人类的文化精神，认可人类并融入人类的一切，那他就可以视作人类。”
“他认可我的意志，认可我塑造之帝国之精神，认可并融入黄金帝国真龙之意志，那么他也将会被我视为真龙，”
“高度的文明不应该以简单的血脉种族为定论，而看文明精神的认可度！”
卡隆威严的目光直视蝙蝠侠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不谈他为什么激进，只谈他激进的表现，”
“世界的病态把人逼疯了，把人逼得出格了，把人逼得激进了，那就应该想想是不是世界的问题。”
小丑脸上癫狂的笑容逐渐收敛，他挣扎着似乎要对降临的邪神这番话做出回应，但禁锢小丑的大手却紧紧捏着他的脖子，让他只能嗬嗬喘气。
“闭上你的嘴巴，你只是一个真正的小丑，一个无法更改定义的渣滓，”
卡隆的瞳光未转，淡淡地说道。
咻，
尖锐的破风声传来，降临的邪神个人意志过于突出，导致那些‘局外人’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同伴还被‘超人’死死捏在手中。
但绿箭侠奥利弗射出堪称无所不中的利箭，确实无所不中，直直撞在了‘超人’的身躯脸庞上。
莹绿色的粉末和红色的粉末相继从箭头上爆射开来，淹没了‘超人’的整个脸庞，但以往能够轻易奏效的氪石居然无法对‘超人’的身躯生出反应。
火星猎人的身影在空气中穿梭无影，这个来自火星的生命是宇宙中力量最大的生命之一。
他的力量来源于身体分子结构的超强延展能力和心灵感应能力的放大效应。
在正常状态下火星猎人可以随手举起超过一百吨的重量，而在身体高分子延展能力状态全开的时候，他的力量可以完全匹敌超人的力量。
而且火星猎人还可以操控自身分子的磁场和周围的引力量子获得凡尘中难以想象的超级速度。
以火星猎人天生种族的能力，是普通人数都数不清的强大力量。
在火星猎人朝卡隆扑过来的时候，不止心灵冲击着卡隆的心灵，还有思维控制与思维抹除这样的超级能力朝卡隆掌控身躯的意志冲击而来。
以及如同超人一般的热射线，带着极高的破坏力，冲击着超人的身躯。
但不可一世的气息带着狂嚣的笑声，跌宕响起。
“蝼蚁而已，也敢和天上的太阳争辉！”
那一丝降临在超人身躯的意志将所有的心灵冲击随手抹除，超人的身躯整个凌空浮起，提着小丑与蝙蝠侠的双手毫不动摇，只是微微侧身就闪过了火星猎人带着极速的扑击，仿佛对方的攻击轨迹尽在他掌控之中。
砰！
强烈的闷响声传来，那些英雄惊讶地望着拥有强大力量与近乎全能手段的火星猎人，曾经正义联盟七巨头之一，被超人悬浮在半空中的身躯一个头槌直接砸落尘埃。
火星猎人的身躯在荒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但超人的身躯踩着漫天的尘浪紧随而至，然后一脚踏下，将火星猎人的身体直接踩在了泥土中。
荒原上裂出数十道蛛网般的裂缝，而火星猎人在超人的脚下，完全无法动弹。
构成火星猎人的身躯每一个分子的结构都被一种微弱却强绝的意志锁住，无法动弹。
就连能够自由变形的能力也无法在那一只稳如泰山的大脚之下发挥任何作用。
卡隆看向了震撼在原地的蓝甲虫科德与金丝雀黛娜，手中提着的小丑与蝙蝠侠微微垂下。
“你们这种弱者，我没有亵玩你们的乐趣，那会很无趣，挑战更强者才是我的乐趣之一，”
“但若是你们真的想要找死，我也不吝赐予你们一场并不体面的死亡！”
此时的皇帝姿态全身上下看起来都是破绽，但却没有人敢于主动朝他进攻。
所有英雄都意识到，被超人尊称的神圣皇帝，掌控超人身躯的时候，发挥出的战斗力远胜超人自己。
就连超人也意识到了曾经‘兽’所说的话，不止皇帝的心灵是没有缺陷的，皇帝的能力也是没有缺陷的，尽管皇帝并不是完美的，因为皇帝认为，执着于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
众人无声，就连一向铁血的公主，高贵的半神血脉戴安娜在这位皇帝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与卑弱。
因为就算是戴安娜想要击败火星猎人，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需要经历一场艰苦的战斗。
但就是这么强大的曾经的同伴，却难以抵挡对方的哪怕一个回合。
卡隆完全无视其他人的眼光，他在这个世界中，只在乎超人克拉克，因为这个正在转变信念的男人，是他在此世的第一个信众，也是他真身归来的关键。
“蝙蝠侠，或者应该称呼你为布鲁斯·韦恩，”
卡隆轻笑道：“你说，假如有一批强大的异星战士降临地球，统治整个地球，他们保证每个人都能够无忧无虑生活在富足的环境中，直至六十岁之后才会被异星的战士当做食物一样吃掉，”
“你说，这个世界的人类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现实主义的蝙蝠侠尽管知道这是一个有关于生命与自由的哲学性话题，但深知现实的他还是干涩地开口，没有欺骗自己的内心。
“或许有一小部分人会为了自由选择反抗，但，”
干涩的声音沙哑而艰难地吐出，“大部分人应该都会选择顺从吧！”
“或许只有在死亡临头的时候，绝大部分人才会做出抵抗，哪怕只是为了名义上的自由！”
卡隆大笑道：“看啊，连你自己也深知，人怎么能安于如此惨淡的生活！”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比野兽还要可悲，仅仅是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需要用尽全力了。更何况过得很好，真正的为自己而活一次呢。”
蝙蝠侠微微一愣。
但皇帝的话让他再度沉默了起来。
“你还记得你最初的目标吗？布鲁斯·韦恩？”
卡隆注视着蝙蝠侠的目光，尽管这个凡人顶峰的心灵极为坚韧，但在卡隆的意志下却无法掩盖自己的想法，哪怕卡隆只是透过外表的反应，也能侦测出其内心的剧烈活动。
“我的目标？”
蝙蝠侠微微垂下的头抬起，“改变哥谭市，迎战城市里最深沉的罪恶，让其他人免受如同我这般的悲剧。”
卡隆轻笑。
“一个人的大脑产生的想法与观念，并不完全由你自己产生的，而是从你出生开始，由周围的一切影响塑造植入的。”
“这也导致了几乎所有人都被同一阶层的思想覆盖，布鲁斯·韦恩，你难逃人性与阶级的局限性。”
“你本质是软弱的，看起来钢铁一样，但铸造方式的错误，却让你真正的本质如同脆弱的稻草。”
“你的智慧能够让你看清造成世界混乱的一切，偏偏选择了偏执与妥协，而不敢真正面对秩序发起攻击。”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你的确拥有令人赞赏的闪光，但从主观的角度来说，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场为了满足自己却步不前懦弱之心的过家家罢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躲在黑暗里的英雄，即使披上了一层正义的霞衣，也永远无法解决罪恶，罪恶也许会畏惧你，但也会源源不绝永不停止，因为你也是城市中最大的罪恶来源。”
卡隆仰天一笑，“你明明可以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难题，也拥有解决这个难题的智慧和力量却不去做。”
“知道却做不到，等于不知道，”
“强者不是必须承担责任，但你既然拥有这样的目标，又不敢迎接真正的责任，却又不允许别人承负这样的责任，真是让人难以评价，所以你在我眼中，只比小丑好上一些。”
“但卡尔·艾尔他已经开始脱离了局限性，他背叛了自己的种族，背离了人间之神的角色，已经在向一条伟大的道路前行，无非一念救苍生，他行使的事情，正是为此而去。”
狂风卷起，吹动超人身后的披风，此时的超人身躯散发着帝皇的赫赫威严。
卡隆扫视过所有英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曾经有一位枭雄这样说过，”
“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那些绳营狗苟的蛆虫能够主掌世界的秩序，我的战士为何就不能重塑世界的文明规则？”
“卡尔·艾尔愿意承负的责任，正是他成王的理由！”
皇帝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蝙蝠侠与小丑面露不同的神色，望着逐渐退出超人身躯的庞然巨影，此时正在缓缓变得模糊，而逐渐消散在空中。
超人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狰狞的爪子，但在所有人的眼中，那是一种力量。
“卡尔·艾尔，你有力量藏在自己的心里，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敌得过自己的意志和信念，”
龙类跌宕的声音响起，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当你的信念与意志破茧成蝶，它就会化成巨龙，从你的眼中跳出来，这是我赠与你的礼物。”
“心灵解限！”
卡隆·高格莫拉最后的幻影长笑道：“时间宝贵，别他妈浪费了，好好享受你履行目标的人生吧，卡尔·艾尔！”
当最后一句古奥的龙语声消失在这世间，超人的眼睛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金光。
他瞳孔中金色的光就像是龙的火焰一样烧了起来，被肯定的信念赋予了他拳头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是超人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信念赋予人真实的力量。
下一秒，小丑在惊讶和恐惧中，整颗头颅被超人的手掌活生生捏爆开来。
小丑不畏惧死亡，但小丑无法从眼前的超人眼中看到任何一丝自己渴求的东西存在，所以小丑认为自己的死亡毫无价值，于是他产生了这样的恐惧。
“我会是永不失败的常胜将军！而你的头颅，就当是我践行目标之前的祭品吧！”
砰，
布鲁斯·韦恩的身躯坠落在地，地狱蝙蝠战甲的能量链接终于恢复，但他的双腿却好像无法承受巨力，跪倒在超人的面前。
“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和信仰，克拉克！不要相信他的蛊惑，他只是为了自己归来！”
蝙蝠侠艰难地抬起头来，那恐怖的生物力场，就像是生长在超人身躯周围的龙火，已经晃荡着实际存在的涟漪，包围压迫着蝙蝠侠的意志。
“每个人都是出来卖的，布鲁斯，”超人安静地注视着曾经的挚友，轻声说道。
“时间、自由、灵魂、尊严、劳碌、肉体，只不过卖的东西不尽相同罢了。”
超人缓缓张开双手，迎接整个世界。
“时空和物质是不可分的，宇宙的膨胀和坍缩包括整个时空。”
“膨胀是向虚无的远征，坍缩是归零的重生，我们皆是时空褶皱里的标点。”
“以我为标点，神圣的皇帝，愿你尽快降临吧！”
万籁俱静，唯有神子朝天祈祷的声音轻声回荡。
……
蝙蝠侠从荒原上站了起来，四周早已经没有正义联盟成员的身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原，充满了辐射、寂静、枯寂。
若不是身边的绿箭侠、金丝雀、蓝甲虫这些同伴，布鲁斯·韦恩甚至会产生一种一觉睡到傍晚，醒过来如同被整个世界孤立抛弃的感觉。
“他在你们的世界里，一定很有魅力吧！”
布鲁斯·韦恩抬头望向天边的浮云，好像在询问，但又像是在陈述。
机械天使，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