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仙家野史

甘州战事似缓实急，青冥三支先锋军团纵横来去，不断寻找吕家主力决战。双方似有默契，地面军阵中都是只出到法相修士，相互攻伐征战。

战场前线，卫渊时不时现身，吕家御景则是一个都看不见。能够成为御景，当年都是一时天才之选，自然没有愚蠢之人。

不要说卫渊谁碰谁死，就是另一个神出鬼没的朱元瑾也是神厌鬼憎，谁都不希望遇上这么个女魔头。

卫渊倒也并不急于推进，占领南部三郡后，停兵整整两个月，专心整顿新收的三郡，并将郡内吕家势力连根拔起。

且卫渊毫不客气，直接在三郡大城中都布下了检测血脉的大阵，所有凡人被一批批拉进去筛查，凡是有吕家血脉的，特别是吕长河这一支血脉的人，一概集中起来，没收一切财物后逐出三郡，发还北方，让他们自回吕家祖地去。

自然，筛查过程中免不了查出了许多意外之人，比如父母都不是吕家血脉，孩子却带有吕家血脉的。

此等事层出不穷，是以筛查后许多人家都是鸡飞狗跳，房倒屋塌。

吕家治地远离战乱，生活安定，三郡各有数千万人。如此多的人口，筛查自然繁复艰难，只能缓慢进行，一个多月下来筛查了两千万人，竟筛出了十万吕家血脉，其中九万余都是隐藏的。

即使以青冥的组织力，筛查效率空前，但仍有大半人口没有筛查。且三郡许多人口都散布在偏远乡村，全部筛查完毕怕是要持续数年。

不过卫渊也不着急，先是颁布法令，申明逃避筛查是重罪。未经过血脉筛查之人，不得入军、出仕，不得租田，一旦查出地主有藏匿瞒报行为，视同同谋，最轻罪责也是罚没全部家产。

此举一出，世人都为之震惊。毕竟此前还从未有人如此粗暴对待一位堂堂在世真仙的血脉后裔。

只不过震惊归震惊，整个文坛却是一片沉默，几乎无人发声。

现在青冥开发署大势已成，资助之士数量众多，且在青冥扶植下许多人地位都是不断攀升。

一旦有人敢站在青冥的对立面，立刻会被开发署众犬群起而攻之，且扣上种种莫须有的罪名，骂个狗血淋头不说，往往要搞到身败名裂，方才罢休。

而在卫渊指示下，吕长河诸般逸事都被编成话本，在青冥中广泛流传。

凡人听说是在世仙人，原本都是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但是卫渊立刻指示大批道基修士走上徒头，公开在街头小巷大声议论吕长河，并且直呼其名。

而人们见有人直呼仙人之名，且大不敬，初时都是惊惧万分。但后来发现无事发生，别说天降仙雷，就连朵云都没有。

凡人们则都是喜欢凑热闹的，见有人带头，自然就跟着议论起来。就算议论了，也未见雷劫临头，于是众人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一时之间，青冥从上到下，人人都把吕长河的名字挂在嘴边。有关在世仙人的话本一出，都会被哄抢一空。现在青冥中识字的人数量众多，几乎达到了四成，话本销量也随之激增，是过往的百倍以上。

众多落魄文人都嗅到了商机，纷纷提笔撰写话本，并且为了销量，并极尽想象之能事。

比如说一部著名话本，内中写的就是仙人带着年轻貌美晚辈去当世最好的店铺买衣服。仙人自是财大气粗，于是大手一挥，让店中侍女将一面墙挂的衣服都叉下来，全部买走。

又比如仙人时常微服私访，在街上看到美貌女子，就一路尾随，等到僻静无人处再一闷棍放倒，然后做下种种不可名状的恶行。众读者看得出离愤怒，都是一边看一边骂，一边骂一边看。

如此种种，凡人们看得津津有味，茶余饭后，都是谈资。而话本大卖，落魄文人们意外有了大笔仙银收入，惊喜之余，终于也能叉下整面墙的衣服，送给心仪的女子了。

总而言之，至少这是大汤开国以来，第一次出现以千万计的凡人议论在世真仙的情形。而且越说越离谱，话本满天飞，少说也有几百个版本，人间发生过的、以及还未来得及发生的坏事，话本中的吕长河都干了好几遍。

但卫渊严格将传播范围控制在青冥之内，青冥以外严禁任何人议论吕长河，也严禁任何话本出境。就连青冥军中讨论军情，即使有军气庇护，谈到吕长河时也须得以代号指代。

如此一来，卫渊料吕长河凭仙人神通，每天耳中会听到无数人的碎碎念，如同百万只苍蝇一起嗡鸣。

但是卫渊坐镇青冥，依托仙石及亿万人运，一旦吕长河敢象当年许万古那样晴空落雷，那卫渊立刻就能抓住痕迹，以雷霆万钧之势隔空反击。

而且青冥中不说人人如龙，至少吃饱穿暖已有数十年，人人健壮，精神饱满，铸体修士多如牛毛，又有四成人已能识文断字。所以吕长河一道仙雷下来，若是劈死凡人，所产生业力数十倍于外界的普通凡人。

卫渊料想吕长河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也就只能受着。而且仙人聆听三界的神通天成，若是关闭了，也就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

现在至少上千万人每日念叨吕长河，声音之嘈杂，几乎可以掩盖一切其它声音，关不关闭神通都差不多。

不过一旦离开了青冥，卫渊反击力度就会弱上许多，到时说不定吕长河一怒之下会愤而出手。

所以卫渊严禁已方人员在青冥外议论仙人，就是怕吕长河虚空生雷，当众劈死议论自己之人。卫渊可不想给他这种当众立威的机会。

卫渊此举，自然在仙人中也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仙人脸面不容污损，许多仙人，特别是七姓十三望的仙人还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感觉。卫渊如此纵容凡人谤议真仙，许多仙人自然不会高兴。

但卫渊哪管他们高不高兴？

弘景十五年冬十二月，青冥大军结束了两个月的休整，再度向北突击。两月喘息中，吕家也重整军势，派出七十万精锐驻防四座中线关城，并且夜以继日的整修城防工事。每座关城中还派驻了一位御景，坐镇防御。

吕家防御不可谓不严密，当年许万古返老还童击败裴听海后，整个许家实力最巅峰之时，都从来没有动过甘州的念头，就是因为甘州地形复杂，处处关城，想要一路打过去的话没有数倍的兵力、堆积如山的粮草根本不可能。

但在此刻的卫渊眼中，吕家这种防御体系完全就是笑话。

大军兵临城下之前，卫渊一日之间闪现万里，分别突袭四座关城，以雷霆之势重创三位御景，只有一位见势不妙，看到卫渊到来立刻逃跑，如此方得幸免。

随后青冥汇聚近两百位金丹法相，编成法相突击团，由晓渔、王虎、风听雨等分别率领，先打跑了守城法相，再以道法轰击关城，完全以蛮力轰碎城防大阵。其实两百余位法相一亮相，吕家法相就有大半消失，剩下的只是多迟疑几息，也随即消失。

然后青冥方才重炮洗地，摧毁关城，然后大军要做的就是占领城市，收容俘虏了。

吸收了天外世界机动作战的理念后，卫渊把自己变成最核心的机动部队，专门突击敌方御景。法相突击团也是这个理念的产物，集结数量远超想象的金丹修士，在局部形成碾压之势。

吕家按传统守城思路将高阶修士分散布置，结果就给了卫渊各个击破的机会。

吕家哪怕为每个关城配置了近十名法相，但面对以十二天相中某一位为核心，辅以两百名金丹法相的突袭，仍然不堪一击。吕家法相无论前中后期，只要跑得稍慢一点，都会变成天功和天地馈赠。

高修层面碾压之后，青冥大军突进，基本都是一日打穿关城，然后再向纵深进军，死死咬住吕家主力部队，整营整营的加以歼灭。

至此旁观众人才看明白，卫渊之所以休整两个月，不仅仅是为了巩固甘南三郡，还为了吸引吕长河将重兵布置在前线，好加以集中歼灭。

结果吕长河视为固若金汤的中部防线，被卫渊三日拿下，七十万大军大部分被俘，只有不到十万逃了回去。

卫渊延续了此前的策略，占领了中部四郡后就以重兵封堵北方通道，将吕家残兵封在甘北四郡之内，然后不急不忙的重排界石、肃清吕族、重分田产等等，一副长久经营的模样。

至此吕家根基已经被掘起大半，剩余北方四郡气候严寒，物产不足以支撑整个吕家现有的规模。

且吕家部队前后被歼灭已经超过百万，地面部队已经被打残。吕家在北疆还有最后三十万精锐，但那是一兵一卒都不能动的，再抽调的话就无力抵御辽族了。

抵御异族是大义所在，只要吕长河还承担着抵御辽族的职责，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就如当年卫渊率青冥抵御巫族，九国许多暗中的小动作就停了，并且或明或暗的给了不少援助。就连结下大仇的许家也没敢太过落井下石。

就在卫渊专心治理甘中四郡时，忽然心有所感，就见身前不远处悄然浮现了一位绝世佳人。只是她虽然风姿绝代，但眼中全是倨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卫渊，张口道：“你就是卫渊？”

她声音清冷悦耳，说不出的动听，可是语气却极不客气。

卫渊抬头，笑眯眯地道：“前辈如此说话，就不怕他日我登仙之后，再见时尴尬？”

女子怔了一下，才想明白其中含义，顿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