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旷世天妖

阳光落在高高的云层上，为白云涂抹上片片金色。

十余艘浮舟飞艇排成一线，徐徐驶过，如同开行在金色波涛上。这些浮舟上都有醒目的青冥标记，并且船头船尾各有狰狞重炮，且特意漆成闪亮的亮银色。

每艘飞舟甲板上，此刻都坐着许多太初宫的道基修士，正在聆听法相师叔们的讲话。

“大家听好了，此去纪国路途遥远，我们押送的物资数量巨大、货值高昂，绝不能有失！这条航线乃是你们张生张师叔开辟，后来又有纪大师姐、风师叔祖、冯师叔反复扫荡过，宵小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

但我们依然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有漏网之鱼出现，而我们没有抓住，那不就是让别的船立功了吗？这事我们能忍？”

众年轻修士都是热血上头，此事断不能忍！

每一艘飞舟上的讲话都是差不多相同的意思。这支船队上共有四百余名太初宫道基弟子，从初阶到圆满都有。护送飞舟从青冥前往纪国的这一个多月，就是太初宫这批道基弟子历练的第一步。

他们已经是第三批了，前面两批计八百余道基已经到了纪国。

此刻卫渊已经到了纪国，正在检视先期到达的太初宫道基修士的历练安排。张生提前一些到的纪国，已经将众修全部分散到各地历练了。

此刻收上来的反馈中，许多太初修士对于历练安排颇有微词。在他们想像中，以及过往经验，历练应该是探索秘境，破解机关阵法，逃避傀儡追杀，于一众同行修士中夺宝而归，如此日积月累，身上的每件宝物都有特定的来历。这样到晚年时，可以和后辈弟子吹上一年的牛，都不带重样的。

但在卫渊张生手下，太初宫修士的历练就变成了，驱赶驯化豚鼠翻地；使用道法保护新收上来的粮食不受雨雪侵蚀；使用道法增强新种下去的冬麦生机……唯一算是有些技术含量的，是盖楼。比如水泥浇筑，道基每次可以提几千斤水泥，飞到数十丈高处作业。

最激烈的战斗任务，则是驱赶想要吃豚鼠的天敌。其实经过锄禾老道培育的豚鼠，已经和野生的完全不同，里面甚至有开智、且有道基实力的豚鼠王，它们还会使用盔甲武器和工具，等闲道基修士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所以能当豚鼠天敌的本来就不多，又被卫渊反复扫荡，现在太初宫诸修看到一只猎鹰、灵豹啥的，就跟过了年一样高兴。

是以许多年轻修士都对这样的安排颇有微词，他们觉得干活没什么问题，但至少得干些类似于巡守要地的活，才符合太初修士身份，哪有跑来干农活、力工的？

对于这些抱怨，卫渊自是在意料之中。这些年轻修士此时还没有认识到气运加身的重要。而想要气运加身，哪是那么容易的？

在当世大多数修士眼中，凡人就是无用之物，自然不可能真心对待。但气运一道玄之又玄，偏要讲究一个心甘情愿。

这许多年来，卫渊早已发现，凡人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对他们好不好，是不是真诚相待，时间稍久，凡人们都是门清。所以卫渊会安排太初修士去为凡人做最急需且重要的秋收，越是把简单基础、却是量大繁重的活给干了，就越是容易得到感激，收获气运。

听起来有些像是交易，但实际上却有不小差别。只是太初修士们此刻还体会不到内中差距而已。

看完资料，卫渊又给即将到来的第三批修士们分配好了工作，就放下手头之事，去陪张生。每日和她说说话，已经成为卫渊生活的日常。

于这温馨时刻，卫渊道心通明，也能察觉到天地之间的微小变化，从而窥破敌人暗手。立下佛剑峰后，卫渊已经摆明立场，而对方突然变得全无动静，显然不是就此退缩，而是在酝酿新的杀招。

行到书房门口，卫渊停步，向廊外望去。

此际正当仲秋，风中寒意渐花，庭中花树叶子渐转红黄，参差斑驳，这个时节，是树比花艳。

在视野看不到的辽阔天地，数以千万计的凡人正在挥洒汗水，在众多修士的帮助下收割粮食，翻耕土地，施肥下种，然后就等着冬季到来，雪封天地。到时在厚厚冰雪之下，深土中有点点生机潜藏，静待春暖花开。

凡人们此时能成家的都已成家，千余万人中，就有五十余万新生命在母体中孕育，待到来春，又将是一大批孩子降生。而那时孕育孩子的数量只会更多。

凡人很是敏锐且纯朴，只要有足够的安全感，丰衣足食且有希望，自会繁衍，传宗接代。

这一季秋收，扣除卫渊收取的地租，正常努力耕作一年的农人家中，就都有了够吃明年一整年的余粮，且有富裕。

而卫渊收取上来的地租，将会在冬季时修路造桥、建造各类设施、牧场、矿地、工厂、书院、学舍，这些地租全部会用作工钱结算，又会回到勤奋劳作之人手中。

诸界繁华做过测算，经过完整的第一年，凡人平均可以积存下保证两年左右的余粮。现在是余粮，明年开始青元加大流通，就是生活费用了。等到明年此时，凡人就要思索如何改善生活了。

卫渊早已在着手商队的引进，并且开工修建通向赵国的道路。这是条上万里的浩大工程，但从长期看回报巨大，道路所至，皆是青冥势力范围。

并且这条路将会彻底切断西部边界山民与本域的联系，将这片区域的山民变成瓮中之鳖，慢慢蚕食。

如是林林总总，大小事务不计其数，以卫渊此刻轻松驾驭八千并发任务的神识，也是有些忙不过来。

过往一年，纪国地域发展神速，经过一整年的休养生息，许多凡人都变得更加强壮，开始贡献第二道气运，另有数十万人开始铸体。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凡人收获满满，卫渊也就大有收获。这一季光是从纪国地域，卫渊就收获了五百万人运。

对面那些人怕是怎么都想不到，最不应该给卫渊的，就是时间。现在青冥大势将成，人运汹涌，气运如涛，一波波涌动，每隔一段时间，卫渊又会积累海量人运。

此时卫渊，倒是颇希望对手沉不住气，过来砍自己两刀，保证让他们痛不欲生。

在书房门前站了片刻，卫渊思索一下，准备和张生讨论一下如何发掘剑修天赋，以及如何培养的问题。这是大事，在佛剑峰立下后，在周围居住修炼的人中出现剑修天赋的机率会大幅增加，自要早做打算。

今日话题已经准备好，卫渊才推开书房房门，走了进去，眼前就是一片水雾弥漫！

书房中摆放了一个灵木浴桶，里面坐着一位佳人，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落在如雪般白，如玉凝润的肩上，对比强烈得想让人尖叫。继而散开于水中，如张牙舞爪的水草，似要抓了人的心人的魄，撕碎了通通吃下。

卫渊呼吸都为之停顿，脸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人还是那个魂牵梦绕的人，可是锋锐至极的剑气居然也可以柔到似水如雾的地步，随呼吸的节奏一圈圈荡漾开来，直扑人面，比春风柔，比秋风暖，还带着异香，叫人欲罢不能。然后又从水中升起一截雪白修长、线条如剑的腿，用那湿淋淋的、如雨后玉兰的足尖，向卫渊点了点。

这只旷世天妖，名为张笙。

此时卫渊心中就只有一句话在回荡：为师要是浪起来的话……

但是他耳边听到是另一句话：“她们有的，我都有。她们没有的，我也有！所以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你都休想忘得掉我………”

那只卫渊明里暗里看过无数次的素手张开，凌空一抓，卫渊即飞了起来，掉落水中，激起浪涛无数。

起起伏伏，水花四溅。脖颈后仰，是濒死的弧度；隐忍低吟，是欲壑的难填。

就此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