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底牌
一颗又一颗巨大火球升空，成片清理着的纪国士兵和道兵。纪国官军早已四散奔逃，但是一颗颗落下的飞弹让他们根本不知道向何处逃，似乎处处都是烈焰地狱。
一颗飞弹落在许文武身边，将他炸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去数十丈。而当他挣扎着爬起时，就看到空中又是一枚飞弹落下，笔直砸向自己。
许文武洒脱一笑，正要闭目等死，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伸手撑住了空中落下的飞弹，然后飞弹就在那人手中爆炸。
一团巨大火球再度照亮了战场，而随着那人五指合拢，火球居然从膨胀转为塌缩，最后竟全被那人收拢在手心中。
许文武有些恍惚，这时才看清来的人是卫渊。
卫渊指缝微开，数道火流激射喷出，竟射至百丈之外。卫渊微微转动拳头，火流就扫荡全场，将成片成片的道兵点燃。
自卫渊指缝中射出的火流已经不是原始导弹爆炸的火焰，内里增加了点点金色光芒，已经被卫渊附加了变异的大日真意。这种变异的荒界太阳神火中还带有诡异的生机，令火焰无物不燃，且燃烧时间格外持久。
众多道兵一被沾上，顷刻就会变成一个个人形火炬，所有道力都会变成燃料，燃烧得格外猛烈！
卫渊再伸手向天一指，一点火光飞上夜空，越来越亮！待到千丈高空时已化为一轮炽热邪阳！
这一轮红日红得妖异刺眼，被光芒照耀到的有灵众生都有种燥热狂暴的感觉，身体内涌上火山般的生机，但是这种生机带来的是狂乱生长，最终会导向毁灭。
这本来是卫渊准备给下一个敌人的惊喜，来自荒界天柱的诡异生机。这是几乎与大道本源平齐的真意，威力无穷。但是现在卫渊忽然不想再考虑那么多，直接就用出来了。
邪阳忽然炸开，化作万千火雨雨点，坠向大地。刹那间，有如末法到来，天星坠落，道道火流划破夜空，如在天地之间燃放最恢弘的烟火。
每点火光都如有灵性，自动寻上幸存道兵，瞬间就将它们烧成灰烬。眨眼之间，数万道兵就化成火炬！
夜天极高处，苍梧看到邪阳也是脸色一变，又是后怕又有些庆幸，自语道：“难怪大师指点，要好好逼迫这个如同废物一样的许文武，果真逼出来了卫渊的真正后手！这太阳怎么回事，竟然如此诡异，连我都不想沾染？！”
此时幸存的道兵已经只有万余，十不存一，都退入了夜幕中，而纪国官军还活着的早就逃得不见踪影，战场上只剩一片漆黑的尸骸。
等道兵逃远，苍梧才伸手一抓，收回小半颗兵豆，这小半块还是大半焦煳，只有一点绿意。以苍梧仙人身份，此时也是一脸肉痛，将只余一点的兵豆也收进了葫芦温养，然后离开。
战场中央，只剩下许文武和卫渊。许文武伫立原地，即使气息虚弱，却依旧目光如炬。他沉默看着原本邪阳的位置，尽管已经彻底爆碎，但是空中仍残留着一圈残影，久久不散，异常诡异。
许文武突然打了个寒战，竟有些不敢再看。
他收回目光，对卫渊道：“刚才应该是你压箱底的手段吧？怎么现在就用了？是不是耽误了你的大事？”
卫渊道：“嗯，本来藏好的话，多则两三个，最少一个御景要死在这邪阳真火上。现在就只是杀了几万道兵，以后再想骗御景，难了。”
许文武现在也是有眼力见识的，知道卫渊这邪阳威力恐怖，但发动却很慢，所以要冒充普通的太阳真火。
被邪阳沾身，就算是御景，也绝对抵挡不住天柱生机的恐怖威力。一旦被敌人知道了底细，肯定见了邪阳就跑，所以只有第一次出其不意，最容易有战果。
许文武就有些不安，面露愧色，道：“都是我不好，耽误了你的事。”
卫渊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没有青冥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大家早就是兄弟了。御景早晚能杀，但我现在觉得，还是就在这里，听听你不想走的理由，这件事比较重要。”
“你可以直接带我走的。”
“你宁可召唤飞弹轰炸自己也不肯走，必然有原因。所以我想先知道原因，然后咱们再走。只有邪阳能瞬杀道兵，所以也就用了。”
许文武此时心中既有不安，也有感动，沉默了一下方道：“我能先问一句，为什么没有援兵吗？”
卫渊沉吟了一下，就将自己的救援顺序全盘托出，并无保留。
许文武颤声道：“所以这些兄弟就是必死的？”
卫渊脸色沉重，缓缓点了点头，并未过多解释。
如此安排就是全局上的最优解，包括许文武动用的飞弹，其实原本也是卫渊给中央营地守军突围准备的，结果许文武全部召唤过来轰炸自己。飞弹的战果辉煌，但却是以许文武生命为代价，卫渊若是迟来一步，许文武就轮回去了。
许文武沉默片刻，方道：“慈不掌兵，我明白了。只要兄弟们死得有价值，那就没有遗憾。你没有做错。”
卫渊道：“你也没有做错。走吧。”
“兄弟们的尸体怎么办？”
卫渊叹道：“带不回去了，只能让他们在这里永眠。”
说罢，卫渊弹出千颗火星，这次是带着纯正炎神花气息的火焰，将所有青冥战士的尸身化为灰烬。而战场上的阴魂，都被卫渊收入黄泉洞天。
做完这些，卫渊便和许文武离开，片刻后就回了关屯县。此时关屯县中已经集结起一支精骑，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趁着离出发救援还有点时间，卫渊就问：“你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勇？”
许文武苦笑一下，道：“你的计划里我是应该一个人逃跑的是吧？最多打到最后，也应该跑了。”
“没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这么多兄弟在我面前倒下，我就突然特别特别的愤怒，那时根本不知道害怕，只想把眼前敌人全杀了，为兄弟们报仇！说实话，飞弹临头时，我很平静，也很开心。”
卫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叹道：“这次战局属实是意外，我也没想到叛军和官军会突然合流，所以没有时间，只能仓促应对。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我们的真正对手是仙人，还不止一个。仙人布局，总会挑我们意外之处，薄弱之处落子。我也不可能算无遗策，只有见招拆招。以后的战斗，你要尽量保全自身，活着会更有价值。”
许文武点头：“我也经历过雨之国之战，放心吧。但是你今天用了底牌，真的不要紧吗？”
卫渊笑了笑：“底牌总是要用的，早用晚用而已。再说一张底牌用掉了，我们可以想办法再找新的。实在没有，那就硬打。”
许文武豪迈顿生，沉声道：“好！那就干他娘的！”
卫渊哈哈一笑，道：“你先养伤，我该出发了。”
此时一万精骑已经列阵完毕，卫渊飞上半空，隐入精骑的军气。然后大军出城，滚滚东去。
正午时分，卫渊率铁骑抵达中央营地，与营地守军内外夹击。大战之际，卫渊当空一指，一轮淡淡邪阳升空，高悬不动。然后陆建德不知去向，萧靖远没有现身，双方数十万大军全是法相以下在厮杀。
叛军中，灰衣道兵数量也少得可怜，只有寥寥两三万。结果在铁骑内外夹击下，很快就溃败。
卫渊盯着叛军主力打，官军主力尽管近在咫尺，但呐喊声震天动地，却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叛军被击溃。
卫渊不光救出被困守军，且在数十万官军主力面前收拾营地，带上辎重和战死者尸体，这才慢吞吞地扬长而去。
几十万官军主力就是静静看着，鸦雀无声，唯恐引起卫渊注意。
等到再次返回关屯县，卫渊差点瘫在地上，整场战斗他来回奔波，血战连场，早已油尽灯枯。他召唤出两个法相武士扶着自己，赶紧去服药机那里，一口气吞服数百颗法相补气丹药，这才缓过来一些。
然后就是盘点战果。这场大战青冥部队总计派出一万精锐，战死近三千，损失相当惨重。主要伤亡都是灰衣道兵造成。
而纪国方面则是陨落两名御景，叛军伤亡五万，官军主力伤亡十五万。此外灰衣道兵折损近十万。卫渊早就看出这些灰衣道兵不是凡品，召唤代价不菲，因此杀伤道兵比杀凡人士卒更有效，而且杀伤道兵没有业力。
随着青冥部队装备日益变态，在战果上也逐渐开始体现。真到了战场上，青冥十来个全甲战士对阵官军叛军这种轻甲甚至是无甲部队，哪怕对上上百个也能轻松碾压。
那现在整个防线还有什么弱点呢？卫渊意识中回放着整个防线的布防图，陷入沉思。他忽然心中一动，明白哪里还有漏洞：对方高修可能会出手屠戮普通士卒！
青冥重甲战士不惧刀剑，却怕道术。如墨焚天那种修士正是重装部队的克星，他一个龙炎火海展开，就能送数千重甲去轮回。
至于业力，对手能屠杀几千万凡人，肯定是有化解甚至是转移业力之法。
卫渊思索良久，最后决定将身上仅余的几百万人运分下去，加持一线战士与平民，尽可能提高对手屠杀的代价，如此可以提高他们的生存机会。
至于卫渊自己，原本的他，是不靠人运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