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攻防

在隐约佛唱中，片片淡红雾色落向大地。

雾色无形无质，普通士卒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道基只是略有些不适，而法相莫名恐惧、脸色如土，御景更是瞬间后退，就连萧靖远都下意识地后退数丈，但为了军心，又瞬移回原地。

绣衣司督公刹那间消失，刹那间重现，如同没有动过位置。中军处，除了那位双目红肿的曹国公外，无人察觉到两人曾经动过。

雾色一片片、一重重，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这些雾色都是淡淡的红莲业火，连御景修士都是畏之如虎，不敢令片火沾身。

如今的卫渊今非昔比，和昔日咒杀八十万巫军时又有不同，佛法一道上的造诣突飞猛进，驾驭业火能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今时今日，已能将整片火海化为成千上万片雾色。

业火出现，所有青冥战士即刻躲入地下深处的坑道，只有一些已经与道兵或是纪军缠战在一处的战士无法撤退。但他们反而激起悍勇，直接杀向敌阵深处，力求拖住敌人，不令闪避。

片片红莲业火落下，主要飞向灰衣道兵，瞬间就点燃了无数道兵。卫渊长久以来积蓄的众多业力于这一刻尽数化为焚罪之火，落向人间。

空中苍梧现身，面容扭曲，愤怒咆哮。但是雷霆震鸣般的怒吼全部束缚在身周十丈，分毫没有外露，就连卫渊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出现。

苍梧看着空中雾色，几欲抓狂，不断咆哮：“为什么没算出来？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还有这手段？！他明明在和巫族对阵时用过业火的，为什么不提醒我？！”

苍梧声音忽然转为阴森：“……就是想要毁我重宝是吧……”

红莲业火对上以阴气为主生成的道兵效果卓著，沾上一点就能将道兵整个点燃，然后烧尽阴气灵性，只剩下一抹白灰。

天穹中隐隐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光，望之即生喜乐安宁。

卫渊终于现身，立于光中，手中一朵小小红莲，莲瓣不断脱落，又化为片片红雾。

道兵们本来没有情感，无所畏惧，也不知道疼痛，但被业火沾身，竟是痛得满地翻滚，仰天长号！原来他们并不是没有痛苦，而是被压抑束缚了。

有些青冥战士也沾上了业火，但他们身上旋即有青光闪动，业火就此熄灭。这是卫渊提前给他们加持的人运，凭此方可抵消业火。不过还是有些青冥战士反复沾染业火，最终还是被点燃。

待到卫渊手中红莲化尽，下方百余万道兵已经只剩下不足两成。近五十万道兵依然是巨大威胁，但已经不足以倾覆青冥阵地。

业火消退，空中再起一记钟声，于是无数青冥战士从地下杀出，与道兵、与纪军厮杀在一处。

无数地堡中开始喷吐火舌，火流不断扫荡着阵地表面，多重交叉的火力将纪军敢于站在阵地表面的人成片收割，就连道基队长也难以幸免。

惨重伤亡后，纪国士兵才醒悟过来，纷纷跳入战壕。

修士们也开始捉对厮杀，而在这方面，青冥完全就是碾压。纪国大军法相数量虽多，但大部分都是前期，法相品质也不高。太初宫诸修基本上都是一个可以追着好几个打。

而在道基层面，青冥虽然阵地上只有三十万战士，论人数只是纪军一个零头。但是道基修士数量则是纪军的五倍！三个模板就能放翻一个人阶，五个模板可以围殴地阶。

战场上开始进入混战和绞肉模式，苍梧的道兵威力也开始显现。这些道兵个个都有铸体后期的实力，悍不畏死的情况下就连模板道基也要小心应对。

卫渊则是完全没想到苍梧能直接在重炮阵地上投放道兵，结果重炮基本被毁，炮兵死伤惨重。如此明显的失误，看来也是受了对方仙人位格的影响。

好在卫渊在没有城墙的关屯县新城中布下了重兵，让投放在这里的二十万道兵陷入苦战。

这座城市中的建筑式样古怪，却是异常坚硬。道兵用重锤全力猛砸，才能将墙壁砸出一个洞，而整栋楼房丝毫没有要倒的迹象。在城中砸楼，难度简直就和开凿岩山差不多。

凿不开楼，道兵就在迷宫般的城市中厮杀，而青冥战士则是熟悉地形，战术灵活。卫渊更早就在城中设下了大量路障和工事，临街的每个窗口都是火力点，还埋设了大量地雷，一时间入城道兵伤亡惨重。

灰衣道兵实力强悍，没有伤痛也无畏惧，只知厮杀，还能不断杀伤青冥战士。相比之下，纪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很多老兵都是嘴上喊打喊杀，人并不往前凑，随时在观察着逃跑的路线。

这种绞肉机式的战局最令他们恐惧，随时可能丧命，且死得不明不白。

卫渊立于空中，心情宁定如水，所有人命此刻在他眼中都只是一个个起落变化的数字。

有诸界繁华支撑，再加上自身同时并发上万任务的能力，卫渊将百里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在眼底，追踪着最低至十人小队的战况。

此时多支青冥小规模部队已经运动到了重炮阵地周围，开始对占据了重炮阵地的道兵发起围攻。另有多支部队开始向关屯新城进发，准备围歼进入城中的道兵。

左右两翼，两支各有三千的精骑突然杀出防线，远远地向纪军后方包抄。纪军立刻各派出三位法相将军率军阻截。北路领军是晓渔，他怀抱仙剑大日，在军气加持下立于军前，叫骂斗法。

纪军三位法相也在军气加持下迎战，但看着晓渔怀中仙剑，多少有些战战兢兢。但是他们随即发现晓渔怀中仙剑跟真正的仙剑大日还是有明显区别的，没那么炽烈，火也是凡火而不是太阳真炎，只是看来像是仙剑大日而已。

三位法相这才放下心来，他们自然不知道，此刻晓渔怀中抱的是仙剑伪日，真正的仙剑大日正握在少阳星君手中，在三位法相背后徐徐浮现。

随后一轮大日升空，三法相中当场陨落一位，一位重伤，剩下最弱的一个落荒而逃。晓渔随即率领精骑杀穿当面阻截的纪军，从大营侧面杀入，开始在营中肆意破坏。

南路精骑似乎无人领军，但是拦截的纪军法相一个接一个会莫名其妙地死去，只能看到隐约有个模糊影子闪过。

主将身死，南路阻截失败，精骑也杀入大营，四处放火。

苍梧自是看出南路精骑主将其实是个绝色少女，正是宝芸。但此刻宝芸身上有一点明显的仙光，忽明忽暗。她头上更是有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立在空中，始终跟随。

宝家老祖并非真身在此，空中那只是一道投影，意在告诫同为仙人的对手，宝芸乃是宝家这一代最看重的后辈，不许击杀，只能生擒，否则就是不死不休，宝家仙祖会以同样手段对付敌人后辈。

同样，晓渔上方也有晓家仙祖的身影，也是只有同为仙人方能看见。

苍梧自是恨得咬牙，如若卫渊派出来的是另外两人，他肯定无所顾忌，说不定会直接出手抹杀。哪怕是纪流离，他都不会犹豫，反正已经与太初宫算是死仇。

但是宝家和晓家明面上还是中立，只是家中几个后辈在太初宫和青冥中。一旦把他们推到对立面，苍梧也没有信心能够在尊主那里过关。

战场局势开始进入残酷惨烈的消耗战，双方伤亡人数都在直线上升。此时纪军的伤亡反而比灰衣道兵要低一些，毕竟许多战士都在出工不出力。

僵持局面下，卫渊设立的六个战区意义就逐渐凸显，战区统帅都在自行判断战场局势，每人都能同时指挥十几支甚至更多部队，忽散忽聚，已经将战术玩出了花。晓渔和宝芸更是不约而同地出击，抄了纪军大营。

……

山民之域，一条道路正在逐渐延伸，修路工人足有数万，热火朝天地工作着。

此时侧方山脉中忽然开始震动，一棵棵参天古树不断倒下，大地震鸣，随后在山脊上出现数名身高数丈的恐怖巨人！

他们随手推倒成片的森林，撞断拦路的山峰，在群山中开辟出一条道路。在为首数名巨人身后，出现了更多的山岳巨人，然后是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山民！

山民主力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袭击卫渊后方。

骤然看到漫山遍野的山民，那些修路的工人并未惊慌，而是放下工具，直接从路边停留的货车中取出武器盔甲，现场穿戴披挂，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支重装精锐。

一些货车则是车厢打开，露出藏在里面的转管机炮或是步兵炮。

原本的建筑工摇身一变，变成重装精锐后，每个人身上突然浮现淡淡光芒，所有光芒汇聚在高空，出现一个拄剑而立的高大身影，那百丈高的身影虽然面容模糊，但望上去依稀有卫渊的几分样子。

这数万建筑工，其实绝大部分都是道兵殿道兵。卫渊将最精锐的五万人布防在西北，专门防着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