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变革的过往

天地开始震动，虚空正在加速吞噬和瓦解这里。

卫渊看看周围，还有一些时光中残留的影像，但已经来不及一一细看，这具身体尽管经过了强化，但也已到了极限，此刻体内组织正在大面积坏死。

其实卫渊本来还能再继续提升身体强度，但上限却被这方天地牢牢限制，结果只能到普通法相的程度，纯论法身强度，比卫渊道基圆满时还要差不少。

然而那破界而来的小和尚却不受这个限制，身体上限比卫渊要高得多。只是他纯是用佛力攻击卫渊，却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佛法魔意都被卫渊的六界之瞳大幅压制。

卫渊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知道难以停留，于是长笑一声，盘膝坐于雪山之巅，一点真灵化光飞出，消失在天外。

卫渊真灵刚走，空中云层涌动，小和尚又钻了进来，他刚想做些什么，突然天穹再度破开，一道门户从来而降，轰的一声落在雪山之巅！

看到这道门户，小和尚双眼骤然瞪得滚圆，实是难以置信！

这是能够穿梭诸界的门户，且有定住世界残片的大神通。这等神通，天上天下，都是寥寥无几。

诸界之门落入世界，这方天地残片显然被无形的力量改变，小和尚猛地感觉到了极大的排斥力量，居然从世界中被送了出去。

就算没有排斥，他也绝对不敢多作停留，因为诸界之门中探出一只大手，直接延伸万丈，当头向他抓下！

小和尚本能感觉，被这只手抓住绝对没有好事，于是只能立刻飞遁，逃出这方世界残片。

他立于虚空，就看着天地残片通体笼罩在一个光罩内，正在迅速飞走，显然诸界之门落下后，这方天地残片正在被人收取。

小和尚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他张开手心，里面赫然有一块禅杖的残片，正被他以佛力镇压，才没有湮灭。

这块禅杖碎片上有着卫渊的佛意，他用尽全力才保留下来，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何以在佛意对决中，自己得自佛前的真传佛法、无上神通竟然会一败涂地。

此时卫渊身影浮现，那方天地残片迅速缩下，被收入了卫渊眉心。卫渊向着小和尚望来，淡道：“拿回去好好研究，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看着卫渊时，小和尚忽然一阵恍惚，仿佛间似乎又听到了那个无比宏大的声音：靠近我，赞颂我，成为我！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卫渊宁定地站在虚空另一边，并未发出宏音。

小和尚心中惊疑不定，不敢多呆，转身而去。

等他身影消失，卫渊这才转身，也消失在虚空中。

返照归墟大阵中央，卫渊缓缓睁开双眼，如同从最深沉的梦境中醒来，过了好一会才克服那种无力和眩晕的感觉，与本界逐渐合拍，再度融为一体。

卫渊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进入诸界繁华，果然玉山脚下又多了一道传送门，门的另一边就是那块天地残片。

其实这块天地残片格外的小，保护伞公司总部只剩下了最上面一段，下方大半都已被虚空吞噬。再加上雪山，也不过是百余里的范围。

就这么点天地，根本不足以凝聚成天地大道，但是小和尚以无上佛法神通强行模拟出天道，虚构了一个完善的天地，才把卫渊的真灵给钓了过去。

现在小和尚被驱赶，余留佛意在卫渊双眼前彻底破灭，这块残片自然就没了天地大道。现在是被诸界之门的力量约束，才没有被虚空吞噬。

小和尚当时本想将这块价值连城的天地残片收走，但没想到卫渊居然有诸界之门这种手段，一个传送门扔进来，定住了这块天地，直接给收走了。

小和尚若是敢阻止，那就是要与卫渊真身对决了。

卫渊的佛意极为古怪，前所未见，却能克制小和尚的佛意，这也就罢了。且谁都知道卫渊真身携带亿万气运，用个不恰当的形容，就如一碰就炸的屎堆，谁见了都怕。

小和尚自是没有那个勇气与卫渊正面对决，倒不是说一定打不过，而是他觉得，自己不想和卫渊同归于尽，甚至不想为了杀卫渊而损伤自己道途。

结果就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渊将这块天地残片收走。这一次垂钓，小和尚相当于不光没钓到鱼，连渔具都被卫渊收走了。

惟一的收获，就是他小幅改变了既定的命运，搭了一座本不存在的桥，让本可以逃走的少女纪流离为了让卫渊逃走，不得不选择牺牲自己。

此时卫渊站在雪山山脊处，重新检视残留的时光残像，脸色越来越是难看，也发现了这一点。少女纪流离本来有足够时间带着卫渊逃到雪山山峰尽头，然后启动那古怪的装备，传送到未知的世界去。

但是小和尚加了那座桥，那是一座穿越时光，可以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桥，一座将纪流离送上了死路的桥！

卫渊神色越来越严肃，自己当时看到的并不仅仅是过去时光的残影，而是在无上佛法神通的作用下，从过去拉出来的一段真实！

而这段真实改变之后，卫渊又用六界之瞳摧毁了维持天地的佛意，等于又将这段真实送回到了过去。也就是说，过去本该幸免的少女纪流离，已经陨落！

卫渊的心跳在一点一点的加快，他现在还弄不清这块天地残片是取自哪里，也无法甄别这块天地的时间是在本界之前还是本界之后，更不清楚少年纪流离和孩童卫渊与本界中纪流离和自己的关系。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假如少女纪流离是纪流离本体在诸天万界中无数投影和转世身中的一个，那么她的身死，也会对诸界归一后的纪流离产生巨大影响，会使完美金身出现一点纰漏。而这点纰漏，足以使她与至高果位无缘。

小和尚当着卫渊的面改变少女纪流离的命运，坑杀了她。

现在此方天地都已在卫渊掌控之中，他心念一动，雪山之脊处就恢复到被改变的命运节点处。卫渊面前的雪地上出现了无数雪兽的足印，以及两滩淡淡的血渍。大部分染血的积雪都被雪兽吃掉了，只在原地留下淡粉色的一片痕迹。

卫渊神念一扫，头顶升起一点佛光，瞬间照彻天地，立刻从过去时光中拉出了刚刚猎杀纪流离和卫渊的全部雪兽。

一头头雪兽在佛光照耀下，发出极为痛苦的呻吟，似是在承受人间至深的痛苦。它们拼命挣扎，身上燃烧起熊熊火焰，转眼间被烧作焦炭。然后每头雪兽身上都升起了一点极淡的灰色。点点灰光如有灵性，想要逃走，被在佛光照耀下燃为灰烬！

每点灰光燃尽，都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虚空极深处，忽然有个庞大意志哼了一声，似有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