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敢与天争
看来敌人都动了……卫渊眼中忽然有了生气。
不过，还有一个敌人还在。卫渊抬头，望向天眼。
天眼似是有些疑惑，随即似是被卫渊激怒，方形的瞳孔中燃烧起熊熊劫火，又开始准备新一轮的天劫。
天之眼动怒，幻凰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仰天长鸣，其音鸣动九天！千里之内，无数幻兽化为鸾鸟。
卫渊整个人逐渐生动，仿佛在一幅水墨的世界中涂抹上了色彩，变成天地间唯一有颜色的存在。
他环顾周围天地，视线穿越万水千山，不光超越了天劫范围，还望到了仙天之上，甚至望向过去未来。
自羲和一剑斩首苍龙后，卫渊便莫名地多了许多关于时光的知识和感悟。虽然多是零乱和破碎的，但卫渊似乎对这方面非常擅长，自然而然地，使出的各种神通中就带上了些许时光气息。
有那么刹那，卫渊感觉到某个身影似乎与自己重合，让自己看透了六合八荒，看破了许多藏在真实下的虚妄。
卫渊一步向前，于天劫中穿行，瞬间就出现在幻凰面前。整个过程清清楚楚，卫渊就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但又快到了极致，等同于闪现，却又不是闪现。
在卫渊面前，千丈的幻凰就如同一座巍峨山脉，简直高不可攀。但不知为什么，它反而感觉到莫名的惊慌，而且不知道惊慌出在何处。
幻凰一口啄下，数十丈的巨喙可以同时吞下成千上万个卫渊！
卫渊当空而立，一手负后，一手指天，指尖恰好对上了幻凰的喙锋，在上面轻轻点了一点。
幻凰那足以凿穿山川大地的一啄骤然凝停，仿佛自亘古以来从来没有动过！它眼中忽然有了表情，显出极度的惊恐，张开的双翼微微颤动，似是想要振翼飞起。
但是卫渊指尖已经燃起一点星火，点燃了它的喙锋。轰的一声，星火瞬间化为烈焰，吞没了整个凰首。
卫渊识海中宛若青色大海的气运不断降低，而烈火则是迅速蔓延到幻凰全身，将它整个点燃！
幻凰凄厉的叫声在天地间回荡，巨大的身躯竟是在数息内燃烧殆尽，最后化为一枚凤钗，落入卫渊手心。
幻凰炼化，一时间天劫似也没有更多手段，只是例行公事般降下大批幻兽，冲击灵府。
自然，这些普通幻兽数量再多也是无用，中央灵府的阴阳双龙都已经返回第三层，重新化入混沌，第二层的天地仪轨运转也缓慢许多，颇有应付公事之感。
一时之间，卫渊面前就只剩下了万里劫云和似犹有不甘的天之眼。而燃掉幻凰，消耗掉卫渊一亿人运。
现在气运的青色大海中已经不到原本的一半，只是堪堪过亿而已。
卫渊看着净土小庙中的枯骨，看到身躯千疮百孔的伽罗，更念及诸界繁华中受到波及而死的数十万生灵，怒意渐渐升腾。
而已？
我有亿万人运在身，谁又真敢来一战？
卫渊望向天之眼，望向仙天之上，望向时光之外，沉声道：“我尚有一击之力，谁想一战？”
声音不是如何响亮，却是传到万里之外，仙天之上，甚至传向过去未来。
卫渊等了片刻，并无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万里内风云汇聚，随后大喝一声，声震诸界：“谁敢一战！”
诸界寂静，风雨不起。
再等片刻，卫渊依然等不来回应，一腔怒火根本无从倾泻。
卫渊双瞳中有了些许时光气息，目光望向时光之外，却依然没有找到敌人踪影。大能出手，都是算准了时机，一击不中即刻消失，根本不落因果，让卫渊找无可找，追无可追。
卫渊再度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大地不动，风雨不兴，空中劫云却被扯得向下一沉，随后卫渊向着空中的天之眼一指，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你！”
天之眼的方形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诸界繁华中一片寂静，羲和、少女阴阳、伽罗和月桂都愕然望向天外，看向本界中卫渊。
卫渊这一次也没等来回应，于是负手而立，仰首望天，冷道：“没其它手段的话，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滚！”
最后一句声若雷霆，天之眼的瞳孔上刹那间出现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龟裂。
此际天上天下，不知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随后卫渊不等天之眼回应，就转身离开，直接返回仙城。
羲和罕见的显出些许诧异，道：“这么勇的吗？居然挑衅本界天地？这事连我都没做过。他是想要毁天灭地，还是以身合道、取而代之？又或者跳出本界，另寻天地？”
少女阴阳则是若有所思：“有没有这种可能，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就只是单纯地放两句狠话？”
羲和这一下是震惊了：“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就是言出法随啊！就算他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天地也不会认可啊！”
少女阴阳若有所思：“所以说脑子是个好东西，他有，但是不多。”
羲和沉默了一下，方道：“与天地为敌，好像……也不错？嗯，当年要不是那贱人暗算我，我在扫平一切不服之后，再扫平外族不服，大概也要打上天地了……”
上古圆月表面，努力拱出一个身段纤细的少女。她抖了抖头上的灰土，发现自己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急切之下，她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再被抛下，急忙道：“不就是天地嘛，干了！”
诸界繁华内诸仙诸修如是，诸界繁华外也是一片震惊，虚空中神念穿梭来回，都在探讨着这件事。
卫渊竟要与本界天道对抗，出乎所有人意料。卫渊作为年轻一代第一人，又曾以法相之身逆斩仙人，不管当时情况是多么特殊，又有多少外界助力，仅凭这一战绩，卫渊就已隐有仙天之下我无敌的风范。
但与仙斗是一回事，与天地斗又是另一回事。此后卫渊必遭天地种种针对，但是本界天道也被搅得一塌糊涂。
漫卷春烟幻风劫本就是极罕见的天劫，劫成之时，就是天地大道大举显化之时。此劫之下，天下御景，就没几个敢说能过的。
而后又有吕长河、天外剑仙等诸多幕后之人助力，天劫更是被层层推高，到最后剑道苍龙现身之后，别说御景，就是最弱的仙人都有可能被吹死。
天劫到此地步，天地大道都隐隐有了意志显化，所以作为应劫之人，卫渊每一句话都有可能直接刻印在天地大道上，羲和才会说他此刻正是言出法随的状态。
所以卫渊出言逆天，已刻印在天道之中。
天道有变，自是瞬间被顶尖高修天才感知到，于是许多闭关潜修的大能真仙都纷纷出关，探询究竟发生了何事。
于是卫渊与天相争的消息，刹那间传遍九国。
无数年轻天才议论纷纷，其中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觉得卫渊果然不知收敛，一向狂妄惯了，这次果然踢到了钢板。人怎么可能与天争？那必死无疑。
一想到天才陨落，特别是因为挑战不可能而陨落，年轻天才们就格外的兴奋、开心，觉得还是自己更聪明一些。有人甚至直言不讳：谁让卫渊那么狂的？
至于卫渊究竟怎么狂了，他们却是说不出来。但这不重要，他们觉得如果自己有那种实力，定是狂得没边了，所以卫渊肯定也是这样。
许多仙人也都是惊诧，不明白卫渊何以会突然做此鲁莽决定。人怎可胜天？卫渊这样做，简直就是自断仙路！
那时天地针对，登仙之劫得难成什么样？恐怕人族第一位仙人，或是初代人皇的登仙之劫，也不过如此。
仙人们彼此纷纷打听，有多位甚至直接找上了衍时，但是衍时用拿手的含糊其辞搪塞了过去。几个真正了解衍时的老朋友知道，当衍时含糊其辞的时候，多半就是他也不知道详情。于是几人另觅途径，转身找赵李仙人去了，把衍时气了个半死。
仙天之上，虚空尽头，乃至时光之外，却是一片沉寂。
真正大能们此刻都在静静筹思，卫渊突然扰乱天道，让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各方都已经落子，大局渐渐明了，胜负之势已分，结果谁也没想到卫渊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恰如一池春水，本来清澈，却被卫渊一爪子搅得贼浑。
结果大局骤生变数，盘面又有些混沌模糊。
大能之下，绝大多数人，包括仙人们，都觉得卫渊只是要以身入局，扳转局势。但谁都不认为卫渊能够获胜，也不认为卫渊真能扳转局势。
就在众人议论纷飞之时，忽然有仙人发现，在卫渊原本站立之处浮现一轮隐约的太阳，它似一颗暗红色的眼珠，转动了一周，将所有人都收在眼底。
邪阳！
难道邪阳也能立起灵府？那其中真灵是何物？难道……那怎么可能？众仙皆是骇然，这才隐隐感觉卫渊也不是全然没有胜算。
天之眼看到邪阳，似是知道再坚持已无意义，终于隐没，万里劫云也随之消散。
天劫方过，青冥中没有安定下来，反而沸腾起来。一营营战士在号角声中披挂整齐，开往指定地点集合。
眨眼之间，青冥动员大军已过百万，无数战车开始添加模板道基，做战斗前的最后准备。
青冥本土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大的动作了，立刻吸引了九国的目光。无数人都在揣测，这一轮青冥要对谁用兵。
又过半日，卫渊的声音响彻青冥：“发兵甘州！我们去端了吕长河的老巢！老子报仇，从不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