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条款
此次大战，山民伤亡超过两百万，但绝大多数是普通山民，其次是初入门的道基，而道基圆满和法相伤亡就少得多，御景陨落一位。
青冥五十万精锐伤亡十五万，模板道基伤亡近千，再加上东线伤亡，一场大战下来青冥累计伤亡近四十万，换来的是敌方三百万伤亡和一百六十万的道兵。
但是自青冥产能释放，特别是火药产能暴发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惨重的伤亡了。
纪国退兵，卫渊立刻又将精锐重新调往北方，这一次就不再留缺口，牢牢封住了山民东进南下之路。
随后卫渊就开始修建新的化灵池，准备将海量山民尸体炼化，转化为纯粹的灵气，回馈天地，增加纪国之域的丰饶。
大战结束不久，纪国使节团就到了关屯县，想要和谈。这次的使节团规模庞大，带队的居然是大将军萧靖远，可谓规格极高，诚意十足。整个使节团足有数百人，另有三千精骑护送。
当使节团来到那座孤零零的原关屯县城楼前时，前锋一骑飞驰而来，跑中央马车前，勒马而道：“报大将军！青阳节度使卫渊，亲自出城迎接，此刻正在城门外等候！”
“什么？！”萧靖远双目骤开，眼底闪过一抹精芒，缓道：“看来这卫渊，惟恐我死得不彻底啊！”
马车内还有萧靖远的儿子和养子，两人一齐道：“让我们去会会那卫渊！”
萧靖远叹一口气，道：“卫渊亲自迎接等候，这一局你们两个哪里接得下来？他都下场了，我这把老骨头不得不赔上了。”
萧靖远出了马车，也不上马，率领诸将直接飞到队伍前方，果然看到卫渊正在城下等候！
萧靖远在卫渊面前落下，仔细打量着卫渊，叹道：“卫大人雄姿英发，世所罕见，萧某输得心服口服。”
卫渊微微一笑，道：“卫某只是想为天下做点事，为百姓做点事。萧老将军谬赞了。”
萧靖远身后两子都是心中暗骂，觉得卫渊沽名钓誉，只是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而已。这等漂亮话谁不会说？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卫渊就亲热地拉着萧靖远的手，当着数千使节团之人的面，一路走进城门，然后亲自引着老将军飞到位于新城中的住所。
关屯新城已经经过了翻新和清理，但在一些角落还隐隐能看到战争留下的痕迹。许多楼房已经紧急修补修缮。
使节团被安置在三栋用作旅店的楼房中，萧靖远则被单独安排在一栋独楼中。卫渊亲自带着他在房中四处看看，介绍各种设施用法，十分细心。
这栋小楼内部布置已经十分接近天外世界的风格，装修风格类似于保护伞公司给研究员配置的公寓。可惜卫渊当时只是个实习没有转正的研究员，没有看到真正高级研究员的奢华巨宅。
对屋中布置，萧靖远也有些吃惊，冷热随心，清水自来，基本道基后期修士的宅院都能有。但那是道术效果，而在这里，是设施布置，丝毫不依赖道术法力。这也就意味普通富户人家也是可以拥有安装的。
萧靖远只是有点吃惊而已，并未深想。以御景修士的标准来看，这宅院没有灵阵，没有仙泉，没有灵禽瑞兽，也没有可以随意取用的珍稀灵果，实是简陋之极。但他此行是来和谈的，作为战败者，受些羞辱实属正常。
所以萧靖远其实是抱着唾面自干的准备来的。这住处其实还算舒服，少些装饰也没什么。
但是住入天外世界风格的旅店后，使节团中却是两极反应。卫渊哪里管他们谁是什么级别的，一概四人塞一个房间，所有房间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分别。
使节团内部此时自行调配，给萧靖远儿子和养子各留出一套，然后几位将军们也都是单独住。这些将军自是满腹怨言，嘲讽这里简直就是一穷二白，连个像样住的地方都没有。
卫渊此时已经做足了戏，便自行离去。第二日清晨后谈判才会正式开始，卫渊自然不会下场。
次日清晨，谈判开始。
谈判地点设在附近一栋大楼的议事厅中，双方各出九人坐在桌前，然后有数十辅助人员坐在后面。
为示诚意，作为战败一方的总代表，萧靖远亲自出席，坐在谈判桌的正中央。等他们坐定，才是青冥入场之时。
原本纪国诸将都做好了准备，卫渊会派来一个低级别的修士出面谈判。等青冥谈判团入场，居中的果然是一位看上去似乎都不到二十的年轻修士。
只是他生得极美，虽然是男装，依然让许多纪国将军看得心动神驰。等青冥众人落座，这年轻修士居然是坐在了正中央，与萧靖远相对。
萧靖远养子立刻就是面有怒色，但是那年轻修士似有所感，若有意似无意地看过来一眼。两人视线碰撞，萧靖远养子突然感觉双眼一阵刺痛滚烫，视线瞬间模糊，茫然中似乎看到一轮大日升起！
萧靖远转头，瞪了养子一眼。养子立刻低头，再也没有桀骜。刚刚这下对视，双方实际上等同于用神识交了一次手。
这貌美如花的年轻修士修为勉强到法相后期，比养子还差得远。但交锋结果却是养子完败，说明年轻修士的法相位格极高，远远超过了养子。双方将来成就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波小插曲之后，双方坐定，那年轻修士方道：“我是晓渔，出自晓家，现任青冥永安城主。受卫渊卫界主所托，此次谈判由我全权负责。”
听闻晓渔之名，纪国众人都是心中一凛，再也不敢有分毫轻视。
晓渔成就法相时，晓家就打算举办法相大典，都通知到了各大世家，结果晓渔跑去了青冥，此事才不了了之。
此后青冥天下法相大会，晓渔又位列十二仙相之一，多期刊物都有登载，并发行天下。因此现在晓渔已经小有名气，比许多御景名声都大。
和其它稀奇古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仙相不同，晓渔的星君抱剑就是最正统的仙相，可说登仙把握过半。晓渔现在又是气运加身，因此晓家自是对晓渔极为重视。
纯以身份而论，别说纪国诸将，就是萧靖远本身，在修仙界的身份地位现在也不及晓渔。是以卫渊派晓渔来主持谈判，属实是给了纪国大面子。
想明白了这一点，纪国使团上上下下的气势就全都矮了一截。
晓渔继续道：“此次谈判，界主的意思是与人为善，我们和纪国还要比邻而居，因此虽然贵国败得很惨，但是我们也不会多过分。只不过有一些小小的要求，请各位斟酌。”
至此谈判进入正题，卫渊这是要开出条件了。萧靖远当即道：“大王派我等前来，也是带着诚意而来。所以但讲无妨。”
晓渔宁定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所以正名犹为重要。卫界主本是大汤青阳节度使，后又受封湘汉节度使，官至大汤从二品。大汤官位，若至九国则自加一品，乃是惯例。所以卫大人相当于纪国的从一品，各位以为然否？”
萧靖远点头，道：“汤礼正是如此。”
晓渔便道：“卫大人劳苦功高，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理当有所封赏。所以请纪王封卫渊为荣国公，兼湘汉节度使，封地除湘汉两郡外，另加冯远郡。”
纪国众人瞬间色变，萧靖远亦是动容。这一条相当于直接割走了三郡土地！且不说纪王会不会答应，萧靖远是多少知道些内幕的，明白这三郡都是幕后尊主指定之物，如何能给？
这第一个条件，就根本无法答应。
但萧靖远毕竟是老狐狸，神色不变，道：“封公是件大事，须得由大王亲自封赏，方合礼法。因此这一条本将军也做不了主，得回禀大王。”
他这一句连消带打，只提国公，丝毫不提其它两条，好像一切障碍都在封公上一样。
晓渔本来也不准备他能够答应，继续道：“为使双方不再多生误会，则有必要互通有无，且相互了解。为加深了解，界主之意，是邀请太子在内的王子公主们前往青冥读书游学。青冥目前光是暂居讲学的天下大儒就有十余位，当不会耽误诸位王子公主学业。只是中途遥远，一次多送点人过去为好，最好不少于十位。”
这一条，相当于让纪王将太子送到青冥，等同于质子，可谓屈辱之极。纪国诸人都面有怒色，要不是对面坐的是晓渔，都忍不住要拍案而起！
萧靖远不动声色，依旧以需要禀明纪王为由，将此条暂时搁置，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晓渔不以为意，又道：“刚才说了互相了解，那现在再说说互通有无。此战虽然出于误会，但是我方损失惨重，消耗和抚恤耗资钜万。是以我方要求，贵国赔偿军费及抚恤金计仙银一亿两整，可分二十年付清。”
纪国诸将轰的一声，顿时杀气升腾！
晓渔安然端坐，不动如山。纪国诸将真要有异动的话，谁动谁死。
等诸将稍微安静，晓渔方道：“此条不容商议。”
萧靖远点头，道：“还有吗？”
晓渔道：“互通有无，在一个通字。因此界主为使双方商队人员可以自由往来，想请贵国开放国内全境，凡纪国地域，青冥商队都可以畅行无阻，沿途关卡不得检查，不得拦截，不得收取任何形式的税金。
其二，开放边界七座城市作为通商口岸。在城内划定特殊区域，专供青冥使用，我方可在区域内驻兵，区域内一应大小事务，皆按青冥律法执行。就算纪国官员犯法，也须由我青冥审理。
其三，青冥领民若是在纪国国内触犯律法，贵国不得擅自审判，须交于我方，由我方按青冥律法定罪。我方可保证定罪公平公正。”
随后晓渔取出一份已经成型的文件，递给了萧靖远，道：“以上各条，都在这两份条约里。一是《关县条约》，一是《青纪友好通商航海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