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四十七章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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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天地内，看着面前痛苦万分的伊尹，姜云本尊忽然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身体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的道纹。
那些道纹从他体内钻出，就如同破土的藤蔓，沿着他的皮肤迅速的生长开来。
而他的体内也是传出了“轰隆隆”的雷鸣般的巨响之声。
当道纹覆盖了姜云的全身上下之后，便脱离了他的身体，向着他的身后涌去，凝聚成了一根足有百丈大小的手指。
那根手指，通体由道纹交织而成，指节分明，指纹清晰，甚至指甲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它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令整个镜中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
但手指出现，并非结束。
相反，手指才刚刚开始它的蜕变。
百丈，九十丈，八十丈……
巨指竟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不断缩小。
但是，它的体积每缩小一分，其散发出的威压就更浓烈一分。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手指缩小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每缩小一寸，都需要姜云压榨出更多的力量。
姜云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青筋暴起，嘴角竟然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不难看出，要将如此庞大的手指缩小，需要他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他没有停。
直至二十息的时间过去，当巨指最终缩小成了正常的大小，与姜云自己的手指别无二致之时，整个镜中天地，已经陷入了凝固的状态。
那根手指，悬浮在姜云身侧，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正承受着莫大痛苦的伊尹，以及下方的伏照四人，包括太初山的男子在内，却全部都是面色大变。
因为，从这根手指之上，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就彷佛，天地之间所有的大道，都被压缩进了这根手指之中。
而这根手指，就是姜云的“道”。
或者说，那是姜云守护大道的一根手指！
曾经姜云守护大道的具象化，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
但现在，那尊身影似乎不屑于现身，仅仅只是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太初山上，那男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他死死盯着姜云面前悬浮的那根手指，眯起了眼睛，口中喃喃的道：“好强大的大道之力，几乎已经可以和无之力，分庭抗礼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距离手指最近的伊尹，面色已经惨白到了极致，眼中更是露出了绝望之色。
因为他有着清楚的感知，这根手指，能够让他直接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伏照四人更是连呼吸都忘了，呆立当场，浑身僵硬。
虽然他们距离手指还有着百丈之遥，但他们有着和伊尹同样的感觉。
如果这根手指落在他们任何一人的身上，都能让他们彻底消失。
姜云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伊尹，面无表情。
然后，他抬起手。
那根悬浮在身侧的手指，随之而动。
这根手指，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着伊尹的眉心落去。
指尖还没有真正碰触到伊尹，伊尹的眉心之处，皮肤已经开始龟裂，鲜血大量的渗出，流进了他瞳孔近乎涣散的眼中。
伊尹的身体，更是在这根手指面前疯狂的颤抖，几乎快要破碎开来。
终于，指尖落在了伊尹的眉心。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
那根看上去无比真实，无比恐怖的手指，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伊尹的眉心，没入了他的魂中，来到了那团雾气之前。
伊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如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没有死，但他的意识已经被那根手指的力量压制到了最深处的角落，无法动弹，无法感知，无法思考。
而手指竟然开始继续缩小。
从正常状态缩小到寸许大小，从寸许大小凝成毫厘大小，再从毫厘大小凝成了……
一根针。
一根细如发丝，却通体流转着无尽光芒，凝聚着无上大道的针。
姜云的魂分身，缓缓的握住了那根针，对准了面前雾气之上，那密密麻麻的无之痕中的某一道，轻轻刺下。
“嗡！”
针尖刺入的瞬间，被刺中的那道无之痕陡然收缩，发出了尖锐的，如同活物垂死挣扎般的嘶鸣。
那声音刺耳至极，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连魂分身的意识都为之微微震颤。
但姜云没有松手，针尖继续深入。
那道无之痕开始剧烈地挣扎收缩，就像是一条被钉住了七寸的毒蛇，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将刺入体内的针甩出去。
而整张由无数道无之痕交织而成的大网，也开始疯狂地颤动了起来。
雾气同样在剧烈地翻涌，不断地膨胀，收缩，再膨胀，试图用自身的混乱来阻挡那根针尖。
但姜云的魂分身，握着针的手掌却是异常的平稳。
针尖更是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任那雾气翻涌，嘶鸣震颤，继续向着那道无之痕一点点的刺去。
这种僵持，持续了足有片刻之久。
伴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如同一根绷紧的琴弦突然崩断。
那道无之痕，终于被针尖刺穿，断裂了开来！
在断裂的瞬间，那道无之痕的两端同时向内收缩，飞速地弹向两端，消失在了雾气的深处。
而它曾经占据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一道通往雾气内部的缝隙。
魂分身没有犹豫，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缝隙，握针的手微微调整方向，准备顺着那道缝隙继续深入，一鼓作气将整张大网撕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张由无之痕交织而成的大网，突然间光芒大作！
而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网的深处喷薄而出，狠狠的撞击在了针尖之上。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两座大山在半空中相撞。
那根针剧烈地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之声。
姜云的魂分身则是浑身颤抖，整个身体之上，瞬间布满了裂纹。
但他没有后退分毫，手中的针也依然在继续刺入大网和雾气的深处。
紧接着，这张大网，连同那团雾气，猛然暴涨开来。
随着大网雾气的膨胀，伊尹那瘫软的身体，就像是被打入了无尽气体一般，迅速鼓起，七窍流血，皮肤龟裂，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景象，姜云的本尊和魂分身却依然是面色平静。
因为，他早就考虑到了这点，知道无相必然要在自己破开禁制的关键时刻，催动禁制，让伊尹自爆。
“开天！”
“定沧海！”
姜云连续暴喝出声，那根手指所化的针尖之中，骤然有着一点寒芒亮起，并且铺撒开来，覆盖了整张大网和整团雾气。
刹那之间，大网雾气，连同伊尹那膨胀的身体，全都陷入到了静止的状态。
而与此同时，太初山上的男子，陡然抬脚迈步，一脚踏出，身形瞬间变得虚幻。
但不等他的身形彻底消失，他的耳边却是响起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你要去哪！”
声音，来自于姬空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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