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二十一章 师兄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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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小师弟！”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姜云的耳边响起，让他的神情一阵恍惚之后，逐渐的清醒了过来。
眼前，坐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虽然相貌平庸，浑身也没有丝毫出众之处，但不知为何，却是带给了姜云一种亲切之感。
看着男子，姜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不由得心中一怔，目光转而看向了四周。
不难看出，这里是一方小小的院落，自己和男子两人正坐在一张石桌之前，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这里是……”
姜云眉头微皱，轻声开口。
而不等他将话说完，那男子已经伸出手来，在姜云的面前晃了晃道：“这里是藏峰，是你的住处啊！”
“藏峰，我的住处……”
姜云口中重复着这几个字，脑中更是有着一团团的记忆疯狂涌现，让他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恍然之色。
自己离开十万莽山，来问道宗拜师。
虽然因为未能通过入门三关的测试，被问道宗拒之门外，但是却被眼前的男子，也就是自己的大师兄东方博收留，引荐之下，拜入了师父古不老的门下。
此时此刻，大师兄正在为自己讲道。
不过，这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自己不是被永劫等四凶攻击，处于生死边缘，神魂破碎，正在寻求自救之法吗？
怎么又会，回到了这一天，这一地？
东方博笑眯眯的道：“小师弟，看你之态，像是在神游物外，是因为听我讲道，心有所悟，还是说，嫌我讲的大道，有些枯燥无聊？”
姜云定定的看着东方博。
片刻之后，他才面露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枯燥，不枯燥，是师弟心有所悟，故而一时分神，还望大师兄勿怪。”
“哦？”
东方博的脸上露出了兴趣之色，将脑袋往前凑了凑道：“那你分神之时，想到了什么，悟到了什么，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能从中，帮你找到你的大道哦。”
“当然，你要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
“毕竟，你我相识时间太短，你不了解我，也是正常。”
“但是，等我们相处的时间长了，到时候你就知道……”
听着大师兄那滔滔不绝的话语，姜云没有打断，就是双目深深的注视着对方。
如果是曾经，姜云自然是不了解东方博。
但是经历过这漫长的岁月之后，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这位话痨的大师兄了。
那熟悉又温暖的絮叨，此刻听来竟如隔世钟声，一字一句都敲在心坎上，让姜云有些沉浸其中。
直至东方博说到有些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时，姜云这才轻声开口：“大师兄，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
姜云并没有丧失记忆，只是他的修为，却是已经全部消失，所以他是无法分辨的出来，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索性直接询问。
而姜云的这两个问题，让东方博的动作忽然顿住，茶盏悬在唇边，一滴水珠缓缓滑落。
他眼中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深邃道：“你觉得呢，老四？”
听到大师兄对自己换了称呼，姜云心中已是大致可以确定，眼前之人，并非幻象，应该是真正的大师兄。
姜云笑着道：“我觉得，大师兄为真，但这里，为假。”
“哈哈哈！”
东方博忽然放声大笑道：“老四啊老四，本来还想和你重温下过去，但没想到这么快便被你看穿了。”
“无趣，无趣啊！”
而在东方博的笑声之中，他手中的茶杯，面前的石桌，身周的院落，包括藏峰，这片天地，全都破碎开来，化作片片碎片，消散无踪。
四周，变成了一片虚无，唯有东方博没有消散，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是依旧如初。
不过，他的身形却是也有了些变化。
从姜云的眼中看去，大师兄的身形依然是人，但姜云却能透过他身体的轮廓，看见其下藏着……无尽虚空。
那是一方小小的世界。
四境藏！
东方博的本体！
东方博并非人族，而是器灵！
姜云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心中疑惑，但却并未开口询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相信，大师兄不会害自己。
东方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双手倒背，在姜云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后道：“老四，你可知道，作为一件空间法器，我最怕什么？”
姜云想了想道：“被毁？”
“不。”东方博笑着摇头道：“法器不怕被毁，毁了大不了重铸就是，我怕的，是‘空’。”
姜云心中一动，法器怕空？
东方博停止了踱步，转过身，面对姜云道：“老四。”
东方博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份温和里却藏着某种姜云从未察觉过的苍凉。
“在遇见师父之前，我见过无数生灵，收容过无数魂灵，可我始终缺少一样东西。”
“你知道，是什么吗？”
姜云心头一震，稍加沉吟便轻声开口道：“魂？”
“是的，空，就是无魂！”
东方博用力一点头道：“法器有灵，我为器灵，灵能感应天地，灵能运转万物，灵能与主人心意相通，但灵，就是魂吗？”
这个问题，顿时将姜云给问住了。
虽然他感悟过魂之大道，也会古灵一脉的神通，对灵族更是有着了解，但是对于器灵之灵，是否是魂，还真的不清楚。
毕竟，他从没有站在大师兄，或者是，一件器灵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东方博也不需要姜云回答，自己摇了摇头道：“老四，你了解我，但其实，你也不了解我。”
“作为空间法器，我自成一界，可收纳万物万灵，我的作用就是‘藏’。”
“我曾以为，‘藏’就是我的宿命，‘藏’就是我的魂，可‘藏’不是魂。”
“直到我遇见了师父，师父收我为徒，授我道法，教我修行，从器之用，走上道之途，让我成为了人，我才真正有了魂。”
说着话，东方博忽然朝着姜云走近一步，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姜云的头顶。
这个动作，姜云太熟悉了。
从问道宗，到天地间，大师兄已经这样抚摸过自己太多次了。
尤其是有一次，大师兄还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传道解惑。
天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可这一次，姜云感受到的不只是一只手掌，他感受到了一整个空间，一方完整的世界，正透过大师兄的掌心，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姜云的耳边，接着响起了东方博的声音：“后来，我遇到了师妹，遇到了师弟，遇到了你。”
“我们四人，一体四命，最终我更是成为了你的道灵，从而变成了你的魂的一部分。”
“道灵，在我看来，是修道之人的道性与灵气凝结而成的一缕灵光。”
“它是修道者与大道沟通的桥梁，是大道运转的枢纽。”
“我成为你的道灵之后，你的每一次悟道，每一次突破，每一种大道的诞生——都在我之中。”
“器灵藏物，而物属于天地。”
“道灵藏道，而道属于大道本身。”
“唯有魂——魂藏的，是我与你，与老二老三之间的情和念。”
东方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无限的温柔，也有无限的释然。
“所以师弟，你今日要感悟魂之道——”
“那我，便是，你的道。”
话音落下，他的掌心在姜云头顶轻轻一震。
四境藏，——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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