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二十二章 姜云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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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方博手掌的这轻轻一按之下，一股强大却温和的力量，顿时涌入了姜云的脑海之中。
刹那之间，姜云可以清楚的看到，有着四重空间，既像是四朵花，又像是四扇门一般，在自己的眼前缓缓洞开。
一重又一重的景物，朝着姜云扑面而来。
第一层空间之内，有草木山石，有亭台楼阁，有刀枪剑戟，有耕犁耙耒。
甚至还有桌椅板凳，铜镜陶盏、针线笸箩，等等等等各种物品，包罗万象。
数量之多，让姜云是目不暇接，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着多少东西。
而第二层空间之内，则是有着一方方或辽阔，或狭小，或平整，或崎岖，并且五颜六色的大地。
它们彼此相接又彼此隔绝，像是被什么人从无数个世界里各取了一方土地，小心翼翼地收在这里。
第三层空间之内，则是有着一片片光怪陆离，呈现出各种各样形状的天空。
它们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梦境套着另一个梦境。
这三层空间，就如同浮光掠影一般，从姜云的眼前快速闪过，直至第四层空间蓦然张开，如同一张大嘴，将姜云吸入了其内。
姜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时，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在了一片浩瀚无尽的“海洋”之中。
这不是真正的海，而是一片——书海！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界限，只有卷宗，竹简，纸张，绢帛，甚至还有兽骨，龟甲，山石等等，数量之多，无穷无尽。
虽然它们的种类不同，但是其上都是有着文字和符文的闪烁，是承载了无数古老智慧的载体。
它们都像是具备了生命，如同活物一般。
龟甲上甲骨文如星火跃动，竹简间篆隶墨痕似游龙蜿蜒，绢帛上飞白笔意若云鹤掠空，纸页间楷行草书如春潮奔涌。
每一道墨痕都在呼吸，每一个文字都在跳跃……
姜云能够听到不知道源于何处的各种低语之声，似乎是在诉说着万古的秘辛。
姜云还能看到，那一张张书页正在飞速的翻动，像是有人正在仔细的阅读。
甚至，还有着一卷泛着淡淡金色的竹简，主动飞到了姜云的身旁，上下轻轻晃动，彷佛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里是大师兄的本体所在吗？”
姜云的目光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够用了，不断转头，打量着四周，心中自然清楚……
这里，就是四境藏的内部，或者说是大师兄的本体体内。
而直到这个时候，姜云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大师兄刚刚会说，自己了解他，但却又不了解他了。
四境藏，姜云当然去过。
那时的里面，居住着大量的生灵修士，就是一方真正的小世界。
可等解决掉了四境藏内的事情，知晓了四境藏就是大师兄的本体之后，姜云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如今再入，方知道这四境藏，远非一个小世界那般简单。
这里，真正是别有洞天！
“四境藏，一境藏物，一境藏地，一境藏天……”
就在这时，东方博的声音从书海的深处传来。
姜云循声走去。
书海没有路，可那些悬浮的书卷会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像是在为他引路，直至走到书海的中央，看见了大师兄。
东方博正站在一部巨大的书卷前。
那书卷悬浮在半空中，展开来足足有三丈之长。
书页泛黄，边角残破，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东方博的手指拂过那巨大书卷上的文字，轻声的道：“这是四境藏的第四境，也是最后一境。”
“既是藏书，也是藏史，又是藏道，更是藏魂！”
东方博轻声道：“藏史，藏的是历史，是文明，是无数世界从生到死的全部记忆。”
东方博一指面前的书道：“老四，你来看这本书。”
姜云闻言，走到书前站定。
说来也怪，根本无需姜云动手，他仅仅是目光扫过书页，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下一刻，姜云便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陌生天地的上空。
下方，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无数生灵正在生息劳作。
他看见有人族修士御剑飞过天际，有妖兽在林间嘶吼，有凡人在田间插秧，分明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正在他眼前运转。
画面飞逝，时间在加速。
文明更迭，王朝兴衰，天地灵气从丰沛走向枯竭。
修士们开启了一场又一场惊天大战，山川被打碎，海洋被蒸干，最终——
天崩地裂。
世界在他眼前死去。
书卷也是随之合上。
姜云睁开眼睛，清楚的知道，自己刚刚真真切切地经历了一个世界的一生。
“你再看这本。”
说着话，东方博随手一招，又是一卷包裹着火焰的竹简，飞到了姜云的手中。
而姜云接过，看到竹简上写着三个大字——火之道。
姜云再将竹简缓缓摊开，顿时有着一个个以火之道纹凝聚而成的文字，映入眼帘。
“火曰炎上，文明之始，生生之源，不滞于形，不凝于物，以变化为恒常……”
“火，离也，心中之神，明照万物而不夺其形……”
“火之道，升明之纪，正阳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
听着东方博的解释，在看到手中这本明显记录了何为火之道的竹简，姜云心中已经恍然。
虽然姜云论实力修为，眼界经历都是极高极广，论对于大道的掌握程度，在这方天地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但是如果说要论对各种历史，尤其是对大道的理解之深，体悟之精，却是远远不及大师兄。
大师兄不仅仅是器灵，他也是学道者，更是道灵！
学道者，以知入道。
漫长岁月里，东方博一直在做一件事——学。
不是漫无目的地学，而是将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纳入自己的本体之中，
四境藏的第四境之所以是一片书海，不是因为它本来就是，而是因为东方博把自己学到的，收集到的，记录下来的所有历史和所有大道，都整理成了一本又一本的书。
这里，便是他的学识，他的积累，他的道之所存。
想明白这些，姜云的目光不禁再次看向了四面八方的那各种各样的书籍。
这里的每一本书，要么记录的是一段历史，要么记录的就是一种大道，种类之多，恐怕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握。
东方博再次开口道：“读了这么多的书，写了这么多的道，你猜，我学到了什么？”
这依然是一个不需要姜云去回答的问题。
东方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一种历经千万年后所具备的释然。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道：“什么都没学到。”
“因为这是它们的道，不是我的道。”
“还是这本书，让我逐渐的找到了我的道。”
东方博从姜云的手中接过那卷火之道的竹简，随手一扔，将其扔向了远处，没入了书海之中。
但却有另外一本书从书海的至深处飞了出来，轻轻落入了姜云的手中。
那是一本以绢帛为册的书。
与周围那些或古老、或残破、或光芒流转的书卷不同，它极为的干净。
而姜云捧着这本书，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书的封面上没有道纹，没有符光，只有以最寻常的墨迹写下的两个字。
两个字，工工整整。
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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