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二十五章 道阻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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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轩辕行身体的撞击之下，那堵无尽的高墙顿时发出重重的一颤。
剧烈的轰鸣声中，轩辕行的身体，竟然生生的撞进了墙内，整个人像是嵌入了墙体之中。
尤其是从姜云的角度看去，这堵墙上，极为清晰的显露出了一个轩辕行身体形状的缺口。
缺口四周，更是有着一道道的裂纹，不断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只是，墙虽破损，但看不到丝毫的砖石四溅。
那是墙，似乎又不是墙！
“蹬蹬蹬！”
忽然，轩辕行的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又踉跄着从墙里退了出来。
而随着轩辕行的退出，高墙之上那人形的缺口，就如同疯涨的血肉一般，急速蠕动之下，几息之间就恢复如初。
四散的裂纹竟也是快速愈合，看不出来丝毫被撞击过的痕迹。
但后退的轩辕行，那本就密布无数伤口的身体之上，又绽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从其内渗出。
尤其是他脑袋上的那道裂痕，又绵延了几分。
“三师兄！”
看到这里，姜云急忙冲上前去，一把扶轩辕行，关切的道：“你没事吧？”
轩辕行转过头来，看着姜云，咧嘴一笑道：“没事。”
的确，虽然轩辕行的状态看着有些吓人，但姜云能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就和那堵高墙一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同样愈合着。
对此，姜云倒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自己的三师兄是不死魔族，不死不灭，修的又是肉身。
虽然不死不灭，只是相对而言，但三师兄的肉身恢复力确实远超常人。
这点伤势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姜云有些疑惑的道：“三师兄，你在做什么？”
轩辕行微微一笑道：“行路啊！”
行路？
姜云心中一动。
自己的三师兄是行道者，所以他的道，就在于行。
姜云不禁又将目光看向了那堵高墙，接着又将目光看向了四周。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所在，空旷寂寥。
除去面前这堵高墙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而在轩辕行的身后，则是一片宽大坦途，看不到起点。
轩辕行已经接着说道：“我一路行来，每隔一段距离，都会遇到这样的一堵墙，只有将墙撞碎，我才能继续前进。”
“如今，我已经记不得，我撞碎了多少堵墙，我也不知道，我的前方，还会有多少堵墙。”
“但每撞碎一堵墙，我的肉身便会强壮一分，我的实力就会增长一分，所以我必须不断的走下去，撞下去。”
听着三师兄的这番话，姜云的瞳孔微微一凝，心中已经隐隐明白。
这高墙，是境界，是瓶颈，是难关，是每一个修士修行路上的阻碍，也是每一个生灵人生路上的坎坷。
要想一路往前，就必须撞碎这挡路的一堵堵墙。
轩辕行没有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挣脱了姜云的搀扶。
而他的脊背在吸气时猛地隆了起来，暗金色的魔纹从肩胛骨上浮出来，像被烈火灼烧过的古老图腾。
他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凶兽，再次朝着高墙撞了上去。
这一次的力量，比刚才更大。
那堵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的高墙，在轩辕行的撞击之下发出了一声悲鸣般的轰鸣。
人形的缺口再次出现，裂纹从缺口四周疯狂蔓延，比刚才更深，更长。
可墙，还在！
轩辕行再次踉跄着退出来。
他身上的旧伤在这一撞之下又迸开了。
可他没有任何的停顿，甚至没有给姜云再次开口的机会。
“老四！”轩辕行一边继续后退，一边开口。
“大师兄教人用讲，二师姐教人用心。”
“我这个粗人教不了那些——”他顿了一下，呼吸粗重得像拉动风箱，“所以三师兄只能做给你看。”
他再次加速，一次次的撞向了那堵墙。
每一次撞击之后，他的伤势都会加重一分，但他的肉身也会随之重组一次。
这种重组，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每一次碎了之后都变得比之前更硬、更韧、更不可摧毁。
姜云站在那里，没有去阻止，也没有去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三师兄那像山一样的伟岸身影。
而姜云的脑海之中，也不自觉的想起了一些往事。
自己在问道宗内，第一次遭人质疑的时候，是三师兄挺身而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问道宗有难的时候，是三师兄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守护着整个宗门和所有弟子。
虽然三师兄的修为并不算强，但只要他在，只要面对危难，他都会默默的用他的血肉之躯，挡在自己乃至很多人的身前。
就在这时，轩辕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姜云的回忆。
“老四，你也经历过了很多次的死亡，那你应该清楚，面对死亡时的感觉吧？”
姜云微微皱眉，面对死亡时能有什么感觉？
痛苦？解脱？恐惧吗？
不等姜云回答，轩辕行自己给出了答案：“面对死亡之时，有大力量，有大意志。”
“我们不死魔族的不死，并非真的不死，而是在每一次面对死亡之时，我们都会在死亡之中爆发力量，更是从死亡之中汲取力量。”
“碎过一次骨头，骨头便硬一分。”
“断过一次经脉，经脉便韧一分。”
“淌过一次血，血便浓一分。”
“肉身碎了，重铸万次，不灭其真，这是我理解的道体之道。”
“以死亡去面对死亡，从而向死而生！”
“另外。”轩辕行重重的喘了口气道：“我是行道者。”
“行道者，不必问结果。”
“道从来不问你成不成功，道只问你走不走。”
“站着不动，道就死了。”
“往前走，一步是一步，走不动了爬也行。”
“道往哪里走，身就往哪里行。”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说到这里，轩辕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后才继续道：“只是，这条大道，你已经走的比我远多了。”
“虽然我在拼命的追赶，但却离你越来越远，远到恐怕我永远都追不上你了。”
轩辕行豁然转身，面对面看着姜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那不如，将我的不死魔体，拿去重塑你的道体，从今往后，碎了的骨头让它重长，散了的血肉让它重聚。”
“以后的路，你就替三师兄走下去，替我去撞碎日后大道上的一堵堵墙，去走我没走完的道。”
话音落下，轩辕行猛然深吸一口气，又一次的转身，向着前方的高墙冲了过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这一次，轩辕行的身体竟然真的撞破了那堵高墙，从墙中冲了出去。
下一刻，天崩地裂一般，这堵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的高墙，开始轰然崩塌，化为了无数的光点。
然而，轩辕行的肉身，却也在这一撞之中，寸寸崩裂，血肉骨，如雨般洒落，同样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随着墙所化的光点，齐齐朝着姜云涌去！
轩辕行的声音从光点中传来。
“行道者，不必不朽。”
“步步生道，便是永恒。”
“老四，往前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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