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面具
接下来的几日，我白天做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晚上化身小鬼王，又接连完成了几个姜忆交代的差事，都是阿修罗之乱的遗祸。
我的这张脸慢慢也快被鬼怪记住了，不由开始担心，毕竟在白天也能遇到一些妖魔之类，怕被认出来，骚扰到我苦心维持的人类生活。
我自己没时间看，但小雨玩儿游戏或者看电视剧，会把剧情分享给我，故事中的侠客角色启发了我，我应该在当差时戴上面具。若能有个趁手的兵器就更好了。
“郁垒，你的麒麟短刀是哪里得来的？”入睡前，我问身后抱着我的郁垒，他紧贴的皮肤滚烫，身上的热度还没有退去。
“这是古物，辗转到我手中，用着称手就一直不曾换过。小鬼王这是想要兵器了么？”
“兵器我还没想好用什么，像白虎鬼王只用双拳就挺厉害的，我其实更想要一个面具。”
“嗯？”
“我怕白天做人类的时候被鬼怪认出自己是小鬼王，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怕影响到周围的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今天先休息，明晚我们去趟铁围山。”
铁围山似乎永远不会因为外界烦恼，依旧十分热闹。郁垒先带我去香阁吃了顿精致的饭菜，这次没遇到什么熟人，只是两人一起坐在二楼的小包房，听着楼下大堂飘上来的评弹小曲儿，他喝着苏子酒，我吃着红烧不知什么肉。
这几天当差消耗了法力，我的胃口大了些，对郁垒的渴望竟然也多了些，一想到我主动对他做的这样那样的事，我几乎有些脸红，郁垒倒十分……享受？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我嘴边，郁垒用指腹擦掉我嘴角的油光，说：“吃东西时也能胡思乱想？”
“还不是怪你……”看到他的手指都就一阵紧张，我心虚地说着，埋头吃肉。
吃过饭他带我漫步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小巷，走进一个挂着黑色灯笼的小门。穿过黑黢黢的小院子，进了一间小木屋，这里灯火倒足，照亮了一屋子乱七八糟的商品，瓶瓶罐罐、衣服、玩具、首饰、杂货，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烟雾，散发着刺鼻的熏香气味儿。我记得郁垒说过，挂着黑灯笼的是掮客的店，四处观望，才看见柜台后的小妖，他看起来像是老头，形容枯瘦，耳朵尖尖，只有一米多高，穿着明清时期的褂子。
“贵客想找些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小妖招呼着，打量着郁垒和我，看眼神一定认识郁垒是谁。
郁垒示意我不要说话，他说道：“我妻子要找一张面具。”
“不知尊夫人要的面具，是风雅墨客的白面具，江湖侠士的黑面具，还是铁马金戈的红面具？”
“我夫人要的，是能隐匿于黑白路的隐士面具。”
“我这儿刚巧有个宝贝，能配得上尊夫人的美貌。”他回到柜台后弯腰翻找，过一会儿捧着个红漆木匣走了出来，递给郁垒。
木匣上雕刻着精致的松树纹样，郁垒打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递给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向里面，见到一张诡异的半面面具，遮的是上半张脸。这面具呈现出泛蓝的冷白色，眼周和额头用宝蓝色勾勒着上扬的妆容，冷艳又妖异。我把面具拿在手中，又轻又薄，冰凉如玉却不是很硬，如果在人间我会怀疑这是树脂的，但在这儿我说不出这是什么材料。
小妖搓着手，弯腰说道：“不知尊夫人可还满意？这面具只要戴上，任他黑路白路，谁也识不出尊夫人身上的气息。若不是今日遇见您二位贵客，平日我是不会把它拿出来的，一来一般的客人买不起，二是这面具，一般的客人也戴不住。”
“哦？怎么个戴不住？”郁垒冷冷地看着小妖问道。
“这面具可大有来头，是当年一位厉害的大妖之物，原本是一整张，后大妖在争斗中败北，面具上半被斩落，我偶然得了一直珍藏。这面具阴寒至极，尊夫人拿在手中未见异样，若是别的客人拿了去恐怕这会儿手已经结冰了。”
郁垒俯视着小妖说道：“这罗刹的东西，你是如何‘偶然’得到的？”
小妖立刻弯腰抱拳道：“鬼帝大人！小人不敢造次，谁不知当年斩断白衣罗刹面具的正是郁垒神荼两位东方鬼帝，不过这面具许是被当年打扫战场的小鬼拾去，我见到就重金买了下来，小人绝不敢妄言。”
这小妖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表情，但一双圆眼滴溜着看起来就不像说实话的样子。
郁垒扔给他一个小布包，说：“这东西我要了，今日你未曾见过我们。”
小妖立刻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我店里不曾有这么个东西，今日也未曾开张。”
郁垒说木匣无用，我便把面具塞进怀里，跟着他离开了那家店。走远之后我才问他：“那个小布包里是什么啊，他轻易地就卖了这面具？”
“那里面装的是他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之前神荼给我的邪秽之物，足以和白衣罗刹的面具交换。当年白衣罗刹败逃遮末罗洲，他用过的器物都被法力侵染，充满煞气，本当销毁，我早知这面具在这里保存了几百年，但无人敢买，就一直没有追究，你拿来用就是。”
“白衣罗刹又是谁啊？”我好奇的问，他在遮末罗洲，没准儿现在正和朱厚照在一起。
“白衣罗刹本是狐妖，生前并无大罪，化作女子和人类相恋，最后被算计害死，而后化为罗刹，她心中有愤懑，死后为祸四方，当年我和神荼联手才打败她。”
“该不会是妲己吧！”
郁垒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说：“不是，她是唐朝的大妖，但素来远离朝堂，人间已没有她的记载。”
“那我戴这个面具没问题么？”
“白衣罗刹使的是狐火，法力高强，这面具本是她为了压制气息不被人发现用的，所以打造得阴寒至极，如今剩了一半，和你的法力又契合，你戴着并无大碍，而且这面具残留了狐妖的法力，你戴着它会迷惑敌人，他们无法看透你的真身。”
我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想要的面具，但是走到今天，我知道世上没有巧合，既然和朱厚照早晚有一战，想来彼时也会遇见这位白衣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