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踽踽前行
女孩儿的灵魂离开了，我收起了手中的手机，姜忆也出现在我面前，他说：“收到你的信息我立刻差鬼吏先前来了，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这只小小的猫妖就是罪魁祸首么？”
“也不能这么说，她只是想守护那个逝者的灵魂。”
“那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我看了看小白，她的眼泪已经干涸，圆圆的猫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刚刚变成妖，可有去处么？”
小白摇了摇头，她当了十年的宠物猫，突然变成猫妖恐怕还不如野猫懂得生存。
“姜大哥，我能带走她么？”
“嗯？”姜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她体型娇小，法力微弱，善于隐藏，但也毕竟有两只血红的前爪，还有两只猫尾，又刚成为妖恐怕横冲直撞惹出乱子，而且她本性善良，不如留在身边，或者留在灵台观，作为灵兽也好吧！”
我又问小白：“你愿意和我走么？”
小白点了点头。
姜忆皱眉看着我说：“只要担任鬼差的工作，一年下来接触的妖魔鬼怪少说也有几百，其中不乏没有威胁的小妖，你打算开收容所的话，我们可没有这么大闲工夫。”
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但也让我的心有些隐隐作痛，只要继续做鬼差，就会不停地遇见人类生死离别，这样心软多管闲事，确实不是明智之举，但看着小白，想着女孩儿的死亡，就好像这结局有我的错一样，我不知为何感到了愧疚。
“姜大哥，别的妖怪我肯定不会管的，但她刚刚变成妖，就像婴儿一样，万一学坏了呢？我把她带回灵台观，保证不添麻烦！”
“哎，随你了，但你要记住，以后你可能还会看到更惨的死亡，把你身为人类的悲悯之心收起来吧。”
“嗯，谢谢姜大哥！”
我带小白回了灵台观，成玄英震惊地看着我，说：“你不是去除妖么？怎么给抱回来了！”
“多可爱的猫咪，她刚刚变成妖，就像个小婴儿，不能扔下不管的！”我架着小白的前腿把她送到成玄英面前，他坐在轮椅里，尴尬地看着小白。
这时小白开口说话了：“这废物是谁啊？”
我差点笑出来但是憋住了，小雨直接哈哈大笑，伸手把小白抱了过去，说：“成玄英，你养不养，你不养我养了。”
“小姑奶奶，看着可爱也是妖啊！你还是放在我这儿吧，我还能看着她……呃，等我痊愈的……”
我说：“小白，你说的废物是灵台观的少掌门，他没受伤的时候也很厉害的，你就待在这儿，现在道士都和阎罗殿的鬼差合作了，养个猫妖也没什么奇怪的。”
小白绵绵地“喵”了一声，我忍住想要去撸猫的冲动，离开了灵台观。
嬉笑之后，女孩儿惨死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人类的生命就是这样脆弱，我不能再把自己当作人类，但也不能去掉悲悯之心。有时救人是矛盾的，就如同地藏菩萨，正是他对苏摩的恻隐之心，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所以要开杀戒么……”我站在黄昏的街道中自言自语，没有依靠郁垒处理好了第一件事，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淑男。”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叫我，我回头，竟然看见了孔兰生！
“阳泉……你怎么又顶着孔兰生的皮囊出来了？”孔兰生的皮囊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就像大病了一场。
“时不时还是要用这身躯活动一下，不然会坏掉。神荼说到灵台观的地盘能找到你，我就来了，你竟然真的给阎罗殿当差……”他上下打量着我，又挪开了视线。
“你能看到我的伤吧。”
“惨不忍睹，就像一个摔碎的瓷娃娃被粘起来。”
“所以我能活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你把这也能叫作活着的话……对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情告诉你，天快黑了，找个地方坐下谈吧，你要吃什么？”
我苦笑着说：“我现在也已经不适宜人类的食物了，开始吃地狱的食物。”
“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么……那就喝点什么。”他的目光低垂下来有些不忍。
“好。”
阳泉找我，一定是和朱厚照、逄月清有关，我给郁垒发了信息，然后和阳泉找了家咖啡厅，他喝咖啡，我喝热果茶，虽然怀着阿修罗，但也好歹算是个孕妇。
“说吧！”我催促着阳泉，他似乎还在犹豫怎么开口，时不时捂着嘴咳嗽几声，看来孔兰生的身体状况依然很差。
阳泉终于开口，说：“阿修罗众的事情解决前后，我一直盯着朱厚照的去向，既然你已经不是人类，可以自由在阎浮提之内行动，那我就姑且告诉你吧——朱厚照离开人间之后一直躲在遮末罗洲。”
“遮末罗洲，那是哪里？”
“遮末罗洲是罗刹的住处，在阎浮提南侧，期间隔着八万里的苦海。阎浮提之内，酆都大帝最害怕的就是遮末罗洲，那里的罗刹是些厉害的鬼怪，个个背负着孽障，地狱和酆都拿他们都没有办法，因为在遥远的遮末罗洲避世，地藏王也不会伸手去管他们，地狱和人间的乱子已经忙不过来了。”
“如果没记错，朱厚照是不是召集了一些追随者，难道一起在遮末罗洲屯兵呢？”
“你这么说也没错，现在酆都大帝像火烧了屁股一样，忙着整合兵力防着朱厚照的进攻。”
“改旗易帜么……”
“诚然，地狱十殿不会去参合这些事，你不也不用插手，看神荼和郁垒的意思他们也在静观其变。”
“你最担心的是逄月清吧……”
“度过八万里的苦海并不容易，遮末罗洲又有罗刹把守，守卫森严，她又不愿见我，所以我至今没有见到她。”孔兰生的神情十分痛苦，我想问他，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阳泉活着时修道有所成，但却因逄月清而死，可逄月清怎么又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