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皆寂寞

“对了，关于枪械制作的合作，你有什么看法。”孙一在带着杜林进电梯的时候，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吗。”杜林挠了挠脸：“我是无所谓，科技只要足够就能造，我和大橘都有不少东西，就是因为如今的材料学不过关而造不出来。”

·但是我觉得吧，把太过新奇的武器交给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太过危险了，你们怎么看。

十一这么说道。

孙一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所忧虑的，如果我们真的能够解决邪神对这片大地的构陷，将他们全数净化，那么后来的岁月里呢，失去了敌人的长唐，最终会走向何方，这一直都是我所担忧的。”

大橘对此有不同的理解。

·你们已经想到这么远了吗，在我看来，这一切根本不需要担忧，人类会自己解决一切问题。

“当然，未雨绸缪，说的就是这样的道理，不要以为一百年太长，对于我们义体AI来说，一百年只不过是弹指瞬间，你看我，我在这里守了一千年，岁月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将没有用的零件换一个而已。”说到这里，孙一看向了杜林：“杜林先生，你有两辈子的人生经历，这一世如果没有意外你也活上千年甚至更久，你怎么看未来。”

“那我就要说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这个故事要从混沌被我的文明驱离地球开始说起，差不多也有一两个千年的时间，在地球的东土，有几个与你一样的义体化AI，他们都是旧文明的遗物，当混沌被驱离，当人类不再有外敌之后，他们渐渐开始以自己的方式统治泰南，在他们的治理下，过的不错的人们渐渐厌倦了被智械赡养的模样，他们要做他们自己的主人，于是做为贤者的AI们在讨论过之后，决定给他们自由。”

杜林诉说着上辈子的历史，而孙一皱了皱眉头：“我已经能够想像这样的自由会有多糟糕了，在这一切还没有变成这样的时候，我在研究中心时常能够见到那些拿着钞票的有钱人来找科学家，他们想让科学家为他们制造更强大与更长寿的躯壳。”

“就像是血族，对吗。”杜林问道。

“一开始其实还有别的，比如精灵，但精灵太过明显，地球同盟不会允许个体拥有如此漫长生命的躯壳，因为这会引来民众最为愤怒的反对，甚至有可能会造成整个同盟的分裂，所以后来欧盟区的研究小组制造了血族，但血族依然会有渴血的情况，所以在毁灭到来之前，他们想要制造出更强壮，不会生病，拥有一百五十年寿命的新人类，如果成功了，新人类的基因调整就会渐渐的替代旧人类，最终所有人生下来的孩子都会成为新人类。他们成功了，但他们也失败了。”孙一这么说道。

“可以说的再仔细一些吗。”杜林有些好奇于这成功与失败。

“成功是因为新人类已经制造出来了，而失败是因为新人类在面对亚空间的影响时无比脆弱，他们的颅骨有了变形，各种扭曲的角刺破皮肤长了出来。”

“……克里特人？”杜林好奇的说道——当然，他也没有忘了让大橘和十一将他们拍下来的克里特人的影像资料放给孙一看。

孙一看了，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在玉门关外的异种就是这样的，不对，你们那边的异种怎么还能穿着衣服，看起来也不是癫狂的模样。”

“在西陆他们叫克里特人，你这么一说，很有可能是有扭曲却没有失去理智的一部份人活了下来，对了，我不知道无名氏是什么时候降临的。”杜林出于好奇问道。

“差不多是在研究中心失去与母星的联络之后的第二个十年就来了，那个时候长唐已经失去了不少土地，是他帮着长唐人一步步的收复故土，直到重铸长唐，他还建立了三关，所以我们尊他为无夫子，他还有一个帮手，我们叫他孔夫子。”孙一说到这里看向了杜林：“你们世界的神话里，有关于无名氏的说法吗。”

杜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历史上没有写，但有很多通识历史的大学者一直在争论一个事情，那就是我们的历史，很有可能有一个伟大的存在，但这个伟大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被抹去了，因为混沌的入侵不会无缘无故的终结。”

这些东西，一直在电视上可以看到，无论是东土与西陆的历史学家，都已经整理出了一套关于这个伟大存在的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在西陆，有好几个拥有强大灵能与血脉的家族，他们的血脉中都有着同一个非常神秘的父系——而这个父系没有出现在别的家族之中。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这个父系的血脉在漫长的与混沌的战争中流尽鲜血，但直到扩大搜寻范围之后，科学家们意外的从一个泰南家族的血脉中找到了同样的父系基因。

这就代表着这些基因的供体就是同一个人——因为这些家族都成形于西陆第一次与东土有往来的时代，也是混沌入侵终结之前的十数年内。

也就是不可能存在两个辈份不同的同父系基因传承在西陆与东土的家族中。

而且历史上也是明确记载着在那个时代西陆与东土并没有通婚的记录。

而这些家族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的顶点，都是一个强大的女性先祖，她们的丈夫消失在了历史之中，她们自己也没有提到过他的存在，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阻止她们说出来。

而且历史学家从其中三人的日记里也发现了大段的空白——这种空白很显然不是刻意留白，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抹去一样。

听了杜林所说，孙一有些迟疑：“这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比这还不可能的东西都已经存在了，所以我觉得也没啥好怀疑的，相比起来，我们真的是幸运太多了。”

“是啊。”杜林点了点头。

在杜林上辈子所在的世界里，西陆的历史学家们往前寻找历史，最终也只推算到了旧纪元毁灭的大概时间线，再往前就真的无法找到任何存在了。

而东土的历史学家们虽然一开始有一些从停滞力场中找到的旧日遗物，但大多都是孤本，无法做为证明，直到东土旧纪元最大的图书馆被挖出来，泰南人才重新拥有了过去，但即便如此，这样的过去也是残缺的。

相比起来，这个世界的东土与西陆都还有不少人知道旧纪元的存在，甚至有些活得久的——比如龙种与精灵，他们的历史肯定保留的非常好。

不能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