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愁苦路
天师府挺大的，比杜林当年的高塔可是大多了。
杜林跟着孙仁义一路走走停停，走是因为路长，停是因为人多，时不时就有小姑娘用一句‘小师弟’留住了人。
年轻真好啊。
对此，杜林也是有感而发，毕竟这一路走来，天师姑娘们多是一头乌黑长发，一对大眼睛令杜林想到了上辈子在高塔里的日子，那个时候的同龄人，都是带着天真的笑容，有着不知世事的心肠，心里装着同学，热诚的相信着彼此。
“这是杜林·艾尔什，西陆人，我的好朋友。”孙仁义也介绍了杜林。
“叫我杜林就行。”虽然长久没有说过中文，但杜林终究在上辈子用这套文字用了一百年，有些东西是忘不了的。
“哇，好可爱。”漂亮的高个子姑娘将杜林举了起来，然后亲了杜林一口，接着放下杜林，十多个大姑娘哈哈笑着走了。
杜林抹了抹脸，这胭脂粉可得抹干净了。
“看把你开心的，老脸一红了吧。”孙仁义笑着说道。
“我家里姑娘比这好多了，比如我家的雅拉，比她们长势喜人的多。”杜林实话实说，他对刚刚的姑娘没有任何好感，毕竟真的比不过他家的：“就说刚刚那姑娘，真的是瘦了一点，那手瘦的有些挌手。”
“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是西陆大胸脯的娘们吗。”孙义仁白了杜林一眼，然后指了指跟前的小楼：“这儿是来客住的，你进去找柜台的小姑娘拿一把钥匙，我们得准备几天，你先住着。”
“我能自己出门玩吗。”杜林问道。
“没问题，不过你认识路吗。”孙义仁反问道。
“没事，我有赫墨。”杜林说完，叫出了自己的咕咕鸡。
看着杜林手里若大的雕鸮，孙仁义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就算是走丢了，只要找穿蓝衣服的警官问一问就行，他们看你是烛龙，绝对会给你带路的。”
“那可太好了。”杜林说完一拍手：“对了，你们这儿的钱是怎么换算的。”
“用金币换吧，你去长唐国立银行换，你这样子进去，不会有问题，金币换金锭，得把杂制都去除了，他们会帮你搞定的。”说完，孙仁义先走一步。
而杜林这边让赫默踩着他的脑袋走进了小楼，来到柜台前：“你好，我要入住。”
柜台里正在看报纸的烛龙老头看了杜林一眼，有些嫌弃的哼了一声：“现在的小鬼头又带假瞳又染发，说说，你谁家的啊。”
“卢布林的杜林·艾尔什，从西边来的。”杜林回答道。
这个答案让老头一愣，他探出身子打量了杜林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原来是东渡而来的好孩子，真的不是染发的，你这眼睛颜色也不是假的，说实话你这模样还真的少见，不过既然是烛龙，你住在这里倒是没有任何问题，说说看，你喜欢一楼还是二楼。”
“随便，您给我一把钥匙，报我一个房号，我现在就是想出门看看长唐上京的风景。”杜林微笑着伸出手。
“一楼，最东边的房间一零一五，你顺着这条走廊走到最里面打开门。”老人说完给了杜林一把钥匙：“玩的开心，孩子，我从来没有想到西陆还有活着的烛龙，他们是从哪儿找到你的。”
杜林笑了笑，没回答。
………………
看着眼前年轻的西陆烛龙走出门，烛龙老头放下了报纸，他摇了摇手里的铃。
很快的，一队兽人种女仆从后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去把一零一五收拾一下，我都快忘了那儿被堆了不少东西，快一点，姑娘们。”说完，老人回忆着杜林的模样，最终，他拍了拍手：“把千月主人的画像挂进房间，让我看看，我这对眼睛是不是还有用。”
他的吩咐很快有了结果，一位有着羊角的女孩拿出了一卷画，她的友人打开了画卷。
看着画中的女孩，老头笑了：“对，就是她，这姑娘儿，真是可惜了啊，去吧，把房间打扫干净，把画挂上。”
将一切安排完，他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铃铛。
很快的，平首席走进了小楼。
“老头，怎么了。”平首席走到柜台前，坐到椅子上，接过眼前老头弹给他的烟。
“她的孩子回来了，你知道吗。”老头笑着问道。
“知道，跟着小孙回来的，其实算是她的孙子，她只有一个女儿，不过是矮妖模样。”平首席将烟放到唇边，打了一个响指，火光立即为它的主人点燃了烟。
“也算是争气，没给她丢人，我听小老儿说，她那一门，一个银龙，两个烛龙，西陆烛龙血脉也算是复苏了不是吗。”老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我听说小孙要去四岛杀大魔，你就放心让他们两个孩子去吗。”
“小孙那能叫孩子吗，你敢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平首席哼了一声。
“上辈子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是这辈子的缘份。”老人说完，笑着举起他面前的茶杯：“这两个孩子，一个上辈子为我们吃尽了愁苦，一个上辈子为了理想流尽的血泪，无名氏老爷仁慈，给了他们两个新的人生，难道他们就真的要重走老路吗。”
“但他们会因为有了新的人生就走上新的道路吗，不会的，他们依然会走上他们走过的路，依然一生愁苦，依然一路血泪，就像是这凡尘俗世，没来由。”平首席说到这里，不再言语，他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直到老烛龙叹了一声：“这天裂了，你补不上，我补不上，就会有能补上的人出来，小孙是这样，这个叫杜林的也是这样。”
“终究是我们没有用。”平首席将抽完的烟屁股按死在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这个巨人种拔地而起转身走向大门：“这世上的饮食男女，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我他，避不开，逃不掉，更免不了。”
可不是吗。
老人叹了一声。
这世间万物，众生之灵，都逃不过熙熙攘攘，为利来，也为利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