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太阳照常升起
阳轮升空，照彻大地。但就算是日新月异的黄金帝国，内部发生的大多数事情，也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两鬓斑白的帝国中央议会议员巴尔站在自家的三层露台上，细细地啜饮下一口甘草冰露茶，居高临下看着仅仅相隔一条宽阔街道的平民区中发生的闹剧，然后淡淡地开口道。
黄金帝国中央议会，作为帝国皇帝权力下放的最高层级，拥有着寻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力。
虽然青铜龙阿丽娜每日忙碌于政务之中，但经过青铜龙阿丽娜手爪中的政务只是黄金帝国需要处理的事情中几千分之一，甚至几万分之一。
因为绝大部分事务最终都汇聚在帝国的中央议会手中，由中央议会的议会成员批改审阅，处理下发，然后迅速传达到各地行省总督府上。
只有帝国中央议会难以抉择的方向与路线问题这样重要的政务，才会在附属上议会的意见与方案后呈交给雷霆领主多斯以及青铜龙阿丽娜。
作为黄金帝国中央议会中有数的大学者、高官之一，巴尔有能力凭借自己的才华居住在这名为“德贡尼亚花蕊”的高级住宅区，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栋豪华三层小别墅。
但以这种级别的学者，无论是在黄金帝国，还是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巴尔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才华，拥有比这更宽广十倍、百倍的房子，拥有比这三层小别墅高大几十倍的豪华大庄园。
这不是因为巴尔是被奴隶商人贩卖而来的，事实上巴尔曾经是北部大陆南方贵族联盟中的一位高级顾问。
这也不是因为巴尔希望通过黄金帝国的统治者—巨龙们获得无比绵长的寿命，而是世界上总存在那么一些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志向与理想。
这些人，或许应该用理想主义者来形容更为恰当。
巴尔在其他地方，看不到自己的理想能够开出鲜艳的花，所以才在黄金帝国规划部的接触下，毅然辞去了自己的高级顾问职位，不远万里之遥来到群龙之国中。
因为在这个从荒野中建立的国度，让巴尔看到了自己的理想之花能够开放的土壤。
“哈哈，就像‘世界之蟒’的钢铁列车一样，登上列车之前，在车外的所有人都希望还有坐的位置，就算站着也可以。”
“但是一旦让那些人上了列车，他们就只想着快点把车门关上，”
同为中央议会中的议员格林举起了自己手上纹着巨龙纹的保温水杯，抿上了一口生命之水稀释水浸泡的‘绿都翡翠’茶叶，开口评价自己老友的感叹道。
‘绿都翡翠’作为森林龙安塔洁娜的茶园中，由皮克小精灵培育种植出来的茶叶，具有活络筋血，温养身体气息的作用。也是帝国中那些上了年龄的官员们，最为钟爱的饮品。
不过这种茶叶存量稀少，只是由巨龙领主安塔洁娜看功劳和心情赠与，所以就连中央议员的格林，也是无比珍惜，美滋滋地砸吧着嘴巴。
在这段时间里，黄金帝国迎来了高速发展的蓬勃时期。
有了祖代红龙与高格莫拉龙群原生巨龙领主们的坐镇，依据帝国皇帝的命令，青铜龙阿丽娜与蓝龙多斯将近几年聚拢的剩余可再分配财富，统统重新投入到帝国的整体建设之中。
此时此刻黄金帝国的人口数量以肉眼可见的与日俱增，各地城市的繁华程度也堪称日新月异。
就连后来在兽人战争后兴建的城市德贡尼亚，也铺开了四通八达的广阔道路。不仅有‘世界之蟒’的钢铁列车停靠的站点。
也有无数飞龙、双足魔龙、钢铁扑翼机、地精飞艇等空中工具停靠的驿站，北抵极北冰原的边界，那座由冰霜巨人们在草原上逐渐建造起来的互市之城。
西接帝国边疆的避冬之城，与西部大陆的吸血种之国有着商贸往来。
南方顺着黄金之河，也可以乘坐内河中航行的船只，直达最南方的城市—湾流之城。
从湾流之城中，可以购买获取到许多巨人种奴隶，以及那些巨人种从神弃山脉中带出来的特产。
在德贡尼亚里，除了广袤拥挤的商业集市和居民区，还有每座城市都会建造的可供市民集会庆祝的大广场，供奉着高格莫拉龙群中群龙塑像的群龙圣殿。
还有黄金帝国那别有风情的大浴场，集中了各个种族牧师、医疗法师、医者的疗养医治园，还有炼金魔导工坊，武器锻造坊等等。
以及黄金帝国中，尚武之风的展现，巨大的穹顶角斗竞技场。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帝国内日益增多的吸血种和狼人种，这两个种族曾经宿年的积怨与仇恨，让帝国的几乎每座城市的角斗场中，都被这些吸血种和狼人种的脑浆染了一遍。
这些吸血种和狼人种不敢违抗帝国不许公然私斗的律法，只能将这种宿怨带到角斗场中，这也导致帝国角斗场这段时间的生意尤其兴旺。
而且这些吸血种和狼人体质强悍，就算脑浆撒出来也能够救回去，下一次战败者就会携带更猛烈的怒火，朝战胜者发起挑战。这个项目已经成为帝国子民如今津津乐道的日报新闻了。
不过也正是这样快速猛烈的发展，帝国中发生的一些混乱情形，在巴尔和格林这种级别的学者眼中，暴露出来背后的问题本质，展现无疑。
“说到底，不过是权与利，”
巴尔很赞同自己老友的看法，他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橄榄帽，轻声说道：“在经济学里，一件物品的价值，是所有认可其价值的人所赋予的，哪怕这个东西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石头。”
“那么一个人的权力，也是所有认可其权力的人所赋予的，”
巴尔指着城市中手持精锐武器四处巡视的守备军说道：“但在世界上权力的本质，是最终的武力，在这里最有权势的人不是你，也不该是我，而是那些人，”
“还有那些宽容的领主，和帝国的皇帝。”
格林微微一笑，心有灵犀般说道：“但帝国的皇帝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下放，想要黄金帝国的文明塑造成一个被广泛认可的想象共同体，以此来保证，这种创造出来的游戏规则让所有生灵自发遵循和服从，而不是依靠手中的暴力。”
巴尔轻拍自己的手掌，赞同道：“遍观艾卡妮娅中诸多王国帝国的历史，却从来没有人能从这些历史中汲取到经验和教训，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周而复始。”
“无法超越历史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世界上所有生灵都存在的那个，名为‘人性’的东西。”
格林淡淡地说道：“所以很多学者都疯了，他们看穿了规律，想要改变这种规律，却发现这种改变，其实是在违背规律，最后终于彻底疯掉了。”
“就连我的老师，呵呵，曾经是艾卡妮娅世界中最年轻的大学者，也因为这种无尽的思考，变成了一个疯子。”
“因为他发现了，那些崇尚信仰神的国度，其实是拥有扭转这种局面和规律的力量的。但那些国度信奉的神灵，却和那些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的凡人们相差无几，甚至更加恶劣和黑暗。”
巴尔看着自己老友变得有些湿润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信仰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仰是否能够让国家进步，让文明发展，而不是为了那一口吃的，困在方寸之间，一辈子。”
“普通人上位，可能会变本加厉，彼可取而代之，但只要一直在帝国皇帝的光芒照耀之下，帝国就会用不断进步改革的步伐，碾碎这些碍事的东西。”
“帝国的车轮会滚滚向前，无可阻挡！”巴尔微笑道。
“你相信黄金帝国会打破这个规律？”格林沉默了半响，才出口问道。
“一定能，”巴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此刻被坚定的神情崩得笔直，犹如年轻了十几岁一样，风华正茂，恰如青少年。
“陛下就如悬挂在帝国天上的太阳，若是帝国步入了黑暗之中，也会被天上的太阳光芒所焚毁。”
巴尔微笑道：“帝国虽然是陛下与群龙共同缔造的国度，但若是帝国没有成长为陛下想看到的样子，也会被他亲自毁灭。”
“你怎么知道？”听闻了这句话的格林，大吃一惊，连保温杯里珍贵的茶水都撒了出来。
巴尔回身，指了指德贡尼亚背后的雄伟山脉，那道庞大无比的火峰上，独属于祖代红龙的意志如同一轮高升的阳轮，冲天而起。
“陛下告诉我的。”
格林用一种意外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友，叹息道：“可惜，也许我们看不到那一刻了，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为什么陛下没有直接召唤帝国的军团，将那些腐朽腥臭的贵族与制度，通通焚灭。”
这次轮到巴尔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了，巴尔诧异问道：“你不是一向都是保守派么？”
“我只是在帝国内部的政务中，想要尽力维持稳定，但对外，我只是觉得，陛下和群龙们，可能有些保守了一点。”格林哈哈大笑道。
巴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道：“陛下与其他巨龙不一样，从雏幼时期的传闻中就得知，陛下并不是和那些鲁莽无脑的同族一样，”
“并没有勒索城市，掳掠无辜，攻占文明之地，就算是沉陷昔日的霍比斯，也只是因为仇恨。”
“所以荒野之地建立的巨龙之国，并未过多引起其他文明势力的警惕。”
“但现在不同了，帝国的崛起，让他们开始害怕，开始恐惧。所以就算是其余大陆的文明也处于纷乱之中，仍旧有许多触手延伸到帝国中，纷杂的乱象，就是因此而起。”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法者，帝国的发展思路，与那些施法者完全不一样，这是思想和观念上的冲突。”
“帝国关于魔法知识的普及和魔法技术使用的标准化、规模化，在艾卡妮娅世界中从未出现过。”
“高高在上的施法者群体就和那些抱着腐朽制度的贵族们一样，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也不可能效仿而推动这种变化。”
“他们没有如帝国一般的制度，所以如果对魔法的利用被普及化，那么施法者的崇高地位会被动摇根基，这些既得利益群体绝不会允许别人动摇他们的利益。”
“帝国中现有的矛盾，本不该在此时爆发，不过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催化而已。”
巴尔微笑道：“所以你不要心急，陛下智慧莫深，乾纲在握，自然有他的考虑，就如沉眠中的巨龙，一鸣惊人。”
“我只是有些遗憾，”格林淡淡地说道。
这些中央议会的学者，已经向帝国的皇帝提出一个议题。
帝国这个庞大的体系中，掌握其中至高权力者，不可因功而得长生。
因为长生会让一些人的思想逐渐僵化，而他们又把持着权力，导致帝国的文明，无法履行皇帝的思想和意志。
姑且不论这些学者和高官们的想法是否可行，但一些巨龙领主，也对这些学者们产生了些许的敬佩。
巴尔哈哈大笑，豪气冲天。
他看着雄峰上冲天而起的火气卷曲形成宛如太阳的模样，大声笑道：“有什么遗憾的呢，这群山诸海，亿万里山河，自有我们的后来者，为帝国的文明续写新的篇章。”
“我们这些先行者，也会在黄金帝国的文明史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就足够了！”
……
执政总督府，迎来了一位美丽的客人。
青铜龙阿丽娜在这几年中，一直居住在帝国的总督府官邸之内，就连自己的巢穴也很少去。
曾经阿丽娜见到祖代红龙的后花园时，也曾想过兴建属于自己的城堡。
不过掌控帝国多年的青铜龙阿丽娜深知钱财来之不易，所以打消了建立自己城堡的想法，绝对不是由于不想出血的原因。
至于赤铜龙阿尔弗雷德，这位帝国的宣传部长的山巅上正在兴建的城堡，完全与青铜龙阿丽娜无关。
青铜龙阿丽娜只是经常给自己的配偶下达，额，提供一些建议罢了。
不过当阿丽娜从城堡构图计划书抬起头时，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却在情理之中的客人—成年银龙克丽丝·蒂亚娜。
青铜龙在总督府中，日常都是类人形态。
虽然阿丽娜的类人形态同样是身材高挑的美人，但相比以美色文明的银龙，还是有所差距。
尤其是成年银龙因为内心的想法，脸上露出的怯意，如同一头迷路的麋鹿一样，带着阿丽娜所见犹怜的魅力。
不过青铜龙所具有的，不同于巨龙血脉中威仪的上位者威严，给阿丽娜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克丽丝，你有什么事情？”
青铜龙阿丽娜直言问道，并非阿丽娜不尊重银龙克丽丝，而是巨龙本身直来直往的习惯，以及主持帝国多年已经对繁复礼仪相当厌恶。
银龙克丽丝秀美的眸子望向这个日益威严的女总督，对方的才华让骄傲的银龙也深深敬佩。但更多的，是祖代红龙对这条青铜龙给予无与伦比的信任，让克丽丝深深羡慕。
“阿丽娜，我是不是要离开帝国了，我的职务已经卸下，是不是帝国已经对我的去向，有了决定。”
银龙克丽丝鼓起勇气问道，但这个问题让青铜龙阿丽娜露出了笑意。
“嗯，卡隆有所决定，也许过几日，就会抽空见你一面，”阿丽娜笑道：“这个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么，离开帝国这个被邪恶统治的地方，回归你们银龙的正义与光明之地。”
银龙克丽丝摇了摇头，羞恼道：“你不要嘲笑我了，阿丽娜，我只是来寻求你的帮助。”
青铜龙阿丽娜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劝说卡隆更改自己的想法，将你留下呢。克丽丝，我们之间虽然很熟悉，我也很欣赏你的努力和负责，但我们并非朋友关系，也没有利益关系。”
银龙克丽丝咬着如贝玉一样的牙齿，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人有群分，三五口必然会有派别之分。”
“统治着帝国的高格莫拉龙群，不止有五色龙和金属龙，也有其余的巨龙种。因为鳞色血脉不同，加入龙群的时间不同，后来者都无法融入高格莫拉龙群中，会形成各自的阵营和立场，有着自己的主张和利益诉求。”
“我在黄金帝国呆得久了，也能感受到高格莫拉龙群中，并不把那些后来者的巨龙当做他们的同伴。”
“以后的高格莫拉龙群，不止会有五色龙阵营，金属龙阵营，次龙阵营，也会有宝石龙，以及其他巨龙种的阵营。”
“所以如果你帮助我劝说皇帝，将我留下，我会以你为首，从此为你马首是瞻。”
青铜龙阿丽娜微微眯上了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这条银龙，“你观察得很细致，克丽丝，但你终究不是高格莫拉龙群中的龙，所以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和想象，不过就算这样，你也算得上厉害了。”
青铜龙赞扬着银龙，却又摇头说道：“但你错了，克丽丝，隔着面纱终究无法了解真相，就像卡隆说过的，只有经过亲身经历，才能对一个事物下定论。”
阿丽娜从案桌后站起身来，束手在后，踱步于书房之内，轻声开口道：“早在卡隆定下群龙的诸王议会时，我们就已经在那一刻达成了共识。”
“这是高格莫拉龙群必须贯彻的思想，不以血脉和鳞色来区分，而是以智慧与思想来区分。”
“派别么，毋庸置疑是有的，不过也许会出乎你的预料，”
青铜龙阿丽娜已经变得成熟的声音开口笑道：“也许用人类那些种族形容的说法用来形容如今高格莫拉龙群内部的相关争议派别比较合适。”
“高格莫拉龙群中，因为五色龙天生的邪龙之血，以致于他们修行了巨龙之证后更加注意内心与自己的思考。”
“所以尽管对外他们仍旧是凶悍的五色龙，但往往在自己做出决定之前总是会审视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因为邪龙之血的操控，导致他们比较倾向于保守派。”
“当然，或许用甩锅派描述他们，可能更加可靠一点。”
“而龙群里的金属龙与其他巨龙种，虽然也修行了巨龙之证，但我们的倾向更为大胆一些，就像雾龙德尼罗曾经想要申请帝国派出军团，将那些朝帝国伸出黑手的势力统统干掉一样。”
“我们的成果，不容任何人破坏，哪怕是主动掀起浩大的战争！因为我们曾经见过那些伪善与虚伪正义，所以更迫切地想要摧毁他们，而五色龙则不然，他们天生属于邪恶阵营，所以习惯了。”
“高格莫拉龙群中的五色龙，只有阿克孜和克莱纳娅倾向我们这一派系。”
银龙克丽丝的小脸上露出了迷惑，但却觉得青铜龙阿丽娜的说法很合自己的本意。
就像自己曾经思考过，要不要回去之后揭穿那些贵族与巨龙的虚伪面目，然后发动底层公开审判一样。
幸好在帝国中的历练，让银龙克丽丝知道，这种愚蠢的行为，是完全行不通的。
不仅是可行不可行的原因，公开审判这种行为，也很愚蠢。因为这种审判，只是基于道德上的，而非律法和秩序上的。
而律法和秩序，由那些贵族们掌握，除非，帝国的律法，在艾卡妮娅全境通行。
阿丽娜看着银龙迷茫的神情，轻声笑道：“当然，还有所谓的中立派。”
“阿尔弗雷德与洋龙纳克森，就是中立派。”
“纳克森因为执掌律法的关系，所以他的倾向中立毫无问题。”
“阿尔弗雷德虽然是我的配偶，但他秉持的主张却与我不一样。虽然有我故意让阿尔弗雷德如此表现的原因，但阿尔弗雷德这家伙称为骑墙派更加适合，因为他的性格就属于喜欢狗仗人势的那种。”
阿丽娜撇了撇嘴巴，对自己的伴侣不无鄙视地道：“龙群的诸王会议，哪一派的声音更加响亮，哪一派在吵架时发挥更出色，阿尔弗雷德就会倒向哪一派。”
“至于后来的巨龙，没有掌控自己的龙血源欲之前，理所应当会被高格莫拉龙群所有的巨龙鄙夷，”
阿丽娜高高昂起自己的头，轻声笑道：“黄金帝国的真龙，并非玩笑！”
“所以，你还是不肯帮助我么？”银龙克丽丝从阿丽娜的语言口吻与身体姿态，看出对方没有明说的拒绝之意。
“当然，”阿丽娜轻声说道：“卡隆自然有他的想法，我是不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利益，而去尝试改变他的决定的。”
“不过，如果你是真的想留在帝国之中，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目标，找到她们，更容易劝说卡隆改变自己的主意。”
“红龙克莱纳娅，绿龙安塔洁娜，以及皮克小精灵瑞雯！”
“除了这三个家伙，其余的巨龙你都不容易接近。他们也不会为了你找到卡隆，只有这三个家伙，无论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为你游说，在一些小事情上都能够起到奇效。”
银龙克丽丝怅然若失地走出总督府，回到自己的住宅，取出自己这几年积攒的金币，打算寻找青铜龙阿丽娜给予的目标。
但红龙克莱纳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据那些黄金狗头人守卫说，克莱纳娅又偷偷跑到皇帝的岩浆湖中泡澡去了。
而皮克小精灵瑞雯，不知道是在哪座城市中的巨龙牌馆玩牌，还是跑到了帝国皇帝的城堡中。
至于绿龙安塔洁娜，则是与其他巨龙领主一样，替祖代红龙分担着‘权力’。
“冕下，实验已经结束了，实验的数据和相关结果也在统计中获得了大致的结果，”金发的法师莫凡雷德走上前来，虽然口中称呼敬语，但并未多做礼仪。
这个帝国中有数的圣域大法师一向与巨龙一样不喜欢繁复的礼仪，这是他的性格。因此安塔洁娜也曾被卡隆叮嘱过，不需要刻意在乎这些，将别人的习惯当成对巨龙的无视与挑衅。
安塔洁娜站在这个巨大的实验室一号平台上，微微点头，她知道这个大法师的才华和能力，并不以为意。
在安塔洁娜的视野中，一排排的实验室如同整齐并列的格子一样展露在她的眼前。
这些实验室的门窗与墙壁，都是以透明的魔法玻璃钢制造而成的，足以让她看到实验室里的情况。
这些密密麻麻如同格子一样的实验室，总共两万五千个，其中有许多不同种族的生灵。
有人类、地精、食人魔、巨魔、精灵、吸血种、狼人等，就算是恶魔与魔鬼也不在少数。
不过与其他自愿作为实验体，可以在实验室中自由活动的帝国子民不同，这些低阶恶魔与魔鬼身躯都被细小的黑色禁魔石锁链捆绑住，无法动弹，只能发出一些固定音调阈值的声音。
在这些不同种族的实验体周身，存在着一台台巨大的古怪魔法仪器。
这些魔法仪器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大脑架在被固定于地上的铁架上。几只用特殊的合成宝石雕刻成的眼睛镶嵌在这些仪器上，连通着魔法仪器的核心。
这些实验体的大脑被这些巨大的魔法仪器遮拢，但从实验体们的动作来看，有些生灵在默默地祈祷，有些生灵则是在阅读着一些书籍，有些生灵则是在观看着魔法水晶的影像。
两万五千个不同种族的生灵，所做的事情，所发出的声音不尽相同，各有各的古怪和异常。
随着实验体们的情绪波动和心灵变幻，那些如大脑一样的魔法仪器上眼睛也随之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
红橙绿蓝靛紫，又或者是几种颜色混合的色调。
这些奇异的光芒长短不一，随着实验体的心灵波动和精神变化而伸缩，就像是一道道拥有自主意识的彩虹，在这些实验室里跳跃伸缩着。
绿龙安塔洁娜不同白龙卡米德，她在完全掌控龙血源欲之后，拥有的智慧能够理解这些实验的意义和目的以及流程。
这些魔法仪器，能够测量实验体发射的某种心灵频率能量。
那些彩虹一样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着实验体们的某种情绪。
比如爱、恨、恐惧、暴虐、悲伤、沮丧、激情、喜悦等等，每一种代表情绪的彩虹波长活跃起来，就代表实验体的情绪提供的特殊能量达到最大化。
“说一说实验的结果吧，莫凡雷德阁下，”绿龙安塔洁娜很尊重这些拥有智慧的大学者，就和巨龙尊重拥有力量的强者一样。
“嗯，”
莫凡雷德轻轻招手，将助手递过来的厚厚一叠实验资料扫了一遍，直接将实验资料完全记在了心里。
然后根据自己的知识总结归纳，以更简洁的语言，而非专业的术语陈述出来。
“安塔洁娜冕下，根据这次的实验研究表明，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绝大部分种族，除了因为某些强烈情绪而意外诞生的生物。”
“能够在生物体内产生能量频率达到最大的，并不是‘爱’，也不是‘恨’，”莫凡雷德轻声道：“而是一种，能够产生比爱与恨强上至少四千倍能量的心灵情绪。”
“这种心灵情绪被我们定义为真实性！”
绿龙安塔洁娜皱了皱眉头，有些无法理解。“真实性，是怎么样的一种心灵情绪？”
莫凡雷德想了想，然后将这个稍微有些术语化的词语扩展，好让这位绿龙领主更方便理解。
“若是用其他形容来比喻，可能比较脱离本质，但大概的意思是，”
“真正的力量来自于自己，或者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精诚’！”
莫凡雷德指着中央一间极为特殊的实验室说道：“或许，异神给予那些特殊的生灵，定下的目标，就是驱使这些生灵发现自己的精诚之力，并以此获取力量。”
“而异神给予这些生灵小小的奖励，则是一种相对廉价的交换。”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猜测，不一定为真，还需要通过多项的对比实验才能得出相关的正确结果。”
“你是说，其实那些特殊的生灵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由异神编织出来，收割这些生灵所谓的真实之力？”
安塔洁娜眉头皱起，努力分析着其中的奥秘。
莫凡雷德咳嗽了一声，不禁开口道：“冕下只需要将结果告诉陛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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