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时间也会终结
没有人能确切的了解，整个宇宙有多大，宇宙中又有多少位面、多少个大陆。
就连高居星界上的神灵，也难以尽数掌握和了解，整个庞大宇宙中，究竟有多少种繁复的种族，又有多少个亿万生灵组成的世界没被神灵所发现。
这是一个足够奇特的位面，在这个位面里没有季节的明显划分，也许今天就迎来万物复苏的温暖，明天就会是生命蛰伏的微寒。
这个位面的天穹之上，悬挂着一个太阳，与两个月亮。
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星辰，是同时出现在天穹之上的。
这些星辰，就是这个如一整块平原般存在的位面，魔法文明诞生的基石。
整个大陆整体如平整的平原悬挂在虚空之中，纵横辽阔数十万里，其上山川河流湖泊数不尽数，森林草原高山处处皆是。
一条无尽宽广的海洋如同巨河一般环绕着整个位面，就像一个圆环一样，既是保护位面的护河，也是虬锁位面的枷锁。
这是由一个强盛的种族丽格莱为主，各个类人种族凝聚而成的文明。他们在数千年数万年的发展中征服凝聚而成。
在一个强势的领袖的带领下，逐渐抛弃了由原始部落、原始国家凝聚崇拜神灵，极力发展独属于自己的文明，而不是再像之前一样因为神灵的谕令主导着文明，成为神灵的意志附庸。
所以他们的文明极度发达，无数的城市在平原上拔地而起，许多都城建立在被削平的山峰上，一座座外观如同整体由铁水浇筑的圆形高塔建筑屹立在每座城市的中央。
这些高塔通体闪耀着无数跳动的符文，就像具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朝整个天穹呼吸，吞吐出巨量的能量。
这是这个位面的能量利用装置，能够抽取整个世界的魔力潮汐的力量以供自己的文明使用。
在这些能量利用装置的帮助下，整个位面的文明提升了对世界探索的进程，他们可以登上天穹之尽头，也可以下潜深海的底部。
他们造出了魔法太空船，尝试突破自己的世界，探索更广大的宇宙。
但某一天，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悄然出现许多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这些生物虽然与这个位面的生灵有着相同的面孔与身形，但却显得懵懵懂懂，无知而无畏。
他们一个个从旧时代被遗忘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神殿中走出，仅仅穿着单薄简陋的衣裳，拿着一根木棍，却逐渐融汇入毫不在意的文明之中。
看着波荣手中以奇异的力量凝聚成的光幕中，发生的一幕幕情景，盘踞在御座之上的卡隆面不动色，但心里却有了一些猜测。
无他，那些混乱的行为，独特各异的风格，贪利而忘死的特点，还有死亡后，又能够在时间的抚育下，重新自黑暗的神殿中归来，都让卡隆对这些生灵的来历无比明了。
卡隆将自己的目光继续放在波荣的演示中。
在这些各有目的的生灵的活动中，他们逐渐融入了整个位面的文明之中，尽管他们的力量弱小，但他们的成长速度极快，总是乐于助人，且尤其喜欢主动承担责任。
在短短数年里，这些奇怪的生灵就逐步渗透进了整个文明之中，一些格外出色的家伙甚至能在文明之中取得不低的权力与地位，也有一些家伙成为格外强大的战士。
随着时间流逝，光幕上的情景逐渐发生变化。
强盛的文明，相对平静的世界，在这些生灵各种异常巧合行为的拨弄下，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文明四分五裂，内战纷纷，世界开始发出消亡的预警。
终于，在一个宛如世界末日的黄昏里，卡隆亲眼见证着这个世界的文明连同着整个世界，沉寂于无尽的大海之中。
大地之上的山峦亮起无数的闪光，千道万道的火柱伴随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整个天穹连带着魔力之源的星辰也被无尽的浓烟遮蔽。
天空中无数的战舰与战士在相互追逐碰撞，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舰船坠毁，战士熊熊燃烧而坠落大地裂缝之中。
那些融入文明的生灵们，此刻享受着毁灭的欲望与破坏的乐趣，他们甚至轻易的牺牲自己的生命，在献祭的仪式中，招来无数的魔神恶魔魔鬼魔龙，哪怕是以自己的血肉。
那些被召唤而来的强大存在，每一个的身影，都能在天空上遮蔽一个城镇的光芒。
这些可怕的巨兽，即使只是缓慢地行走于大地之间，也能够踩塌城镇，碾死无数的生灵。
它们的身上，抖落毁灭的力量与火焰，可以燃烧一切。
大地上的一个个城市被燃烧，被毁灭，这些火无法扑灭，除了那些角落里的神殿。
一个个身影决绝的从大地之上，城市之中，群山之间升空而起，那是一个个传奇的法师，传奇的战士，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以最强的力量扑向那些巨大的怪物。
但他们虽然英勇而果决，结局却无效而惨烈，绝大多数战士与法师甚至无法靠近敌人，就哀嚎着坠落高空。
即使是一些格外强大法师，他们的法术也难以伤害这些，好似拥有神性的怪物。
最终，整个位面都在这些怪物的蹂躏肆虐之下，被毁灭殆尽，大地沉沦，文明毁灭，世界四分五裂，沉入无尽循环的大海之中。
卡隆的眼中，那个世界的残骸，在星海虚空之中沉沦飘荡，等待着时间，将他们的故事彻底埋葬。
红龙将自己略微疑惑的眼神投向波荣这个主动展示的主导者，他对对方的行为感觉到有些奇异的感觉。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合作的意愿，所以我必须对我们合作的风险和内容坦诚相告，”波荣平静的说道，但卡隆仍然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的不一样。
“这是你一贯以来的作风么，”红龙眯起了眼睛，略带深意的问道。
“不，我以前的风格与现在迥异，但不能随着事物的变化而进化，最终都会消亡在漫长的时间里。”
波荣的语气有了些微的波动。
“我因为曾经的错误行为与选择，导致一部分核心，在另一个宇宙，被诸神捕捉，他们利用我的核心里储存的知识与能力，研究出了我曾经降临我的使者的方法，也就是这些冒险者。”
“那个位面，就是诸神利用这个方法，选择的实验场，最终诸神的先驱者，星界灵魂的降临者以及自称玩家的愚昧者，将那个我曾经选定留下标记的位面毁灭，”
“而那些被诸神当做棋子一样，被神术迷寐的异界灵魂也沦为了工具，永世不得解脱，却偏偏以为自豪。”
波荣坦然陈述自己曾经的错误，种种行为，与卡隆脑海里的印象有些相异。
于是红龙装作不经意间，淡淡地说道：“你就不担心告诉我之后，也被我留在这里么，以你降临的力量，是无法拥有对抗我的能力的。”
波荣脸上露出了逐渐熟练的笑容，不再如之前一般的生硬，只是皮笑肉不笑，显得格外古怪。
波荣微笑着说道：“我是主神，主神却不是我，就像你身上的鳞是你，你身上的角是你，但你却不是你的鳞，你的角，即使捕捉到了我，也没有什么用。”
“我只是被它赋予了自由衍化与决策的意志，无数的我，才组成真正的它的一部分，它真正的核心，就连我也无法窥探。”
“而且无数的我，每一个都不一样，我的编号9527，记住了，也许你遇到其他的我，就不要用对待我的方式，因为你们也许会成为敌人。”
卡隆微微点头，钢铁一样的利爪习惯性叩在御座的扶手上，发出咚咚的响声。红龙轻声说道：“真是奇异而伟大的存在，我会注意的，”
“所以，你要与我合作的事情？”卡隆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严肃，即使对方送给他的见面礼足够隆重且价值巨大，但如果过于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的。
他虽然有着巨龙和本性的贪婪，但这些贪婪无法影响他的判断和理智。
波荣目光奇异地看着红龙，他说道：“主神丢失的核心非常重要，重要到，如果缺失了它，主神将无法获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所以在无数个我的调查与探索下，我们发现，另一个宇宙，那些捕捉了主神核心的诸神联盟，他们的根源，在这个宇宙。”
“而另一个宇宙的某些神灵面貌，也只是这些诸神的化身，”
“我需要在这个宇宙中，得到一些掩盖和庇护，才能让那些神灵，无法分辨出我的来源与意图，”
波荣在此刻的语气变得格外的严肃起来，就像，这个奇异的存在，真正拥有了一丝丝属于有情众生的情感一样。
“你的力量虽然弱小，看起来无法比拟那些伟大的存在，但力量的特殊本质，却足够隐藏我的气息，让我不至于暴露在众神的眼中，”
“而且，一条恶龙统治的土地上，出现一些奇怪的存在与手下，好像也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波荣，他，甚至还会开起了玩笑，尽管在祖代红龙的耳朵里，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但这也意味着眼前编号为9527的家伙，好像格外的不一样。
“你的合作条件就这么简单？仅仅是给予你一个隐藏和庇护的要求么，”卡隆暗金色的竖瞳在悄然亮起，那是他很少动用的心灵领域天赋，思维探查。
尽管卡隆很不喜欢这个能力，他也不希望看到周围身边的同伴们以及各类生物的阴暗与龌龊，但在这种时候，他需要动用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得到更多的信息。
波荣却面色不改，任由眼前红龙的力量探知他的思维，平静而真实。
“我倒是有着更大的目标，邀请你和我围猎诸神，但以你的能力，现在还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波荣淡淡地笑着说道：“不过我相信，以后你肯定会与其中一些神灵发生冲突的，因为那些神灵，终究会在这片土地上，降临他们收割的死亡之镰，即使迫于诸神的盟约，不能亲自动手，但还有无数的爪牙，为他们先驱。”
“到那个时候，我们自然有了合作的基础，而不是像现在，还需要揣测与试探。”
卡隆的心灵力量一直在感知着对方的思维活动，种种反应都在表明，对方所说的话，真实不虚。
不过卡隆也深知，有些人，即使说的都是真话，但至少少了一些关键信息，或者将真实的信息顺序颠倒，只是这样的简单技巧，也足以取得欺骗的同等效果。
这其中的信息，还需要自己认真的分辨。
祖代红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怎么这么肯定，诸神会如此做，虽然他们足够贪婪，比巨龙更要贪婪，但……”
波荣在这时，居然打断了祖代红龙的话语，他摇了摇头，指向了巨龙王堡那高大得如同连接贴在天穹之上的穹顶，平静的话语在红龙的耳边响起。
“你的生命层次还未真正的跃升，虽然具有神灵般的潜力，但终究无法感受到，那种席卷自根源的紧迫感。”
“微弱神力的神灵，也许感知格外出色的，可以察觉到一些线索，弱小神力的神灵，足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而中等神力的神灵，就有资格感受到那规则的根源处，发生的变化，强大神力的神灵，就会被那种根源的压迫感逼得如芒刺背，”
波荣脸上在此刻露出了笑容，似乎在嘲笑那些神灵，“我虽然不是正统的神灵，但也足以察觉到世界的变化与恐慌。”
“所有的世界，所有的位面，所有的宇宙，无穷的晶壁系宇宙，都存在着这样的变化与恐慌，”
“你说，世界上最伟大的是什么，”波荣在此刻忽然调转了话头，询问起了红龙的意见。
“神灵？不，纵然是伟大如同创始龙神艾欧，也被漫长的时间所淹没，文明？不，纵然是再辉煌的文明，终究不过是落于旧纸堆里的故事，”
卡隆缓慢开口道：“世界上最伟大的，是时间？不，纵然是时间，终归会有尽头，那就是世界也不存在，时间自然也不会存在。”
波荣露出了奇异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个家伙的答案怎么有点和设想中的不一样。
不过很快波荣就开口道：“在绝大部分生物眼里，自然是时间，最为伟大，它既可以埋葬诸神，也可以埋葬众生，但这一次，就算是时间，也会走到尽头。”
“那些古代的魔法帝国的魔法诸王，没有无穷宇宙的神灵们的默许，他们也无法肆意打开那个，罪源的通道的。”
“你以为像我这样的存在很少吗，不，现在无穷宇宙的神灵，都和我一样，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波荣淡淡地说道：“其中一个我，就因为参与了众神的会盟，而被一个宇宙的神系主神困在了奥林匹斯的圣山之上，当做照耀圣山的光源，所以我才会选择你，未成长的神灵，作为我的合作伙伴。”
祖代红龙的面色在这一刻沉静如水，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很好，那么，合作成立。”
“你需要什么，我要付出什么条件。”波荣平静的问道。
“你派遣的使者，需要遵从我的意志，遵循我的律法，我可以庇护他们，只要他们奉我为王，信我为神，圣殿之光，会洒落在他们的身上。”
“至于我的条件，”红龙淡淡一笑，“我只需要一些坐标，世界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