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生而为王

青铜龙阿丽娜的声音清冽，却带有龙类天生的威严，以及执政帝国数年以来，养成的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也许一些未曾经历过风霜磨打的野外巨龙，也要被青铜龙领主的威仪而短暂震慑。

幽幽清朗的声音和叹息声响起，被青年红龙凯迪洛斯随意扔在地上的成年男子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瞬间变幻为自己的巨龙真身。

一双如水银球一般的眼睛，彰显了这头银龙处于成年巅峰期，已经在朝着跨入老年巨龙的年龄段跃进。

他身上的鳞不再如年轻的银龙那般银光耀眼，而是沉淀的银白色。巨大的身躯足有二十三米，四肢粗壮，头上的银碟状冠角生出棱一样的冠沟，就像是顶着一顶银色的冠帽一般。

“我就知道，这条红龙，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样鲁莽，”成年银龙弗洛轻声叹息道：“看来你们这是在向盟友展现自己的实力与潜力，给我这个自远方艰辛而来的客人一个下马威了！”

成年银龙水银球一般的瞳孔看着对面的青铜龙与钢龙，小精灵瑞雯好奇的眼神并未放在他的心上。

即使银龙天生对其他种族比较友善，这种大名鼎鼎的‘森林女巫’在巨龙眼里，不过是小小的蝼蚁罢了。

但帝国的巨龙，每条都带着有着共性却又各不相同的气质。各不相同是因为这些巨龙的种族不一，天生带着巨龙种血脉中的特质。

相同的是，黄金帝国里的巨龙，每条巨龙身上都透漏着蓬勃向上的朝气，就像是早晨初升的太阳，一直在向天穹攀升，将自身的光芒点亮。

还有那一双双瞳孔中透漏着的，龙性之外的智慧，与成年银龙弗洛曾经见到过的一些古银龙和太古金龙中的智慧者出奇的相似。

那些古银龙与太古金龙，都是巨龙中的佼佼者，其中不乏有声名赫赫，响彻艾卡妮娅世界和周边位面的巨龙。

而且这些古老而强大的巨龙，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摒弃他们的天赋真龙之血的干扰，拥有最冷静最纯澈的智慧与理性思考。

还有一些格外强大的太古巨龙，因为尝试着摒弃带给他们天生强大力量却又十倍百倍的欲望的龙血本性，更是能以封神之龙为目标而进发，想要踏上巨龙力量的顶点。

就算不是以封神之龙为目标，想要不依靠龙神的赐予，完全靠着自己的力量从太古巨龙跨越而上，凝聚神性，成为能够在星界之中也能纵横的半神巨龙，也需要克制自己龙血天生过于强大的欲望和干扰。

成年银龙弗洛眼前看到的，就是一条条，足以踏上这条光明未来之路的巨龙，虽然高格莫拉龙群里的巨龙并不会每条都能成功，但至少，他们拥有了跨越那道大门的基础资格。

就算是旁边这条看似鲁莽的青年红龙凯迪洛斯，清澈的愚蠢下也存在着青年红龙不应有的理性克制，这样的情况，由不得成年的银龙弗洛不感到惊心。

“难怪外界盛传，高格莫拉龙群里的每条巨龙，都远比其他同龄的巨龙更加出色，”成年银龙弗洛心里想着。

“虽然你从一踏出善龙联盟的基地之始，我们就掌握了你的动向，但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给你的下马威，只是碰巧而已，”

青铜龙阿丽娜露出自己洁白的獠牙，邀请着成年银龙上前来，与自己一行并肩在这个隐秘的半位面中行走，一边开口畅谈着。

成年银龙弗洛走上前去，但森林妖精瑞雯却能抓住青铜龙阿丽娜的那对龙角，坐在外界盛传有治理国家的智慧女王龙阿丽娜的肩胛上，不由得多看了这只眨巴眼睛，好奇瞧着自己的皮克精灵一眼。

青铜龙阿丽娜彷佛知道成年银龙的所思所想一般，偏过头来轻声笑道：“瑞雯可是黄金帝国的核心人员，所有的巨龙都尊重她做出的功绩和贡献，她也是所有巨龙的朋友，更是帝国皇帝自雏幼时起的挚友。”

成年银龙弗洛微微露出獠牙，对好奇的小精灵笑了一笑。

但成年的巨龙，无论外表再漂亮，就算是如今有真龙之中第一美姿容之称，

魔法影像和水晶刻录影像又或者吟游诗人描绘的画像在雌性巨龙和类人智慧种雌性群体中泛滥流传的祖代红龙卡隆·高格莫拉，龇露獠牙笑起来的时候也绝对是凶猛狰狞，和友善联系不上半点关系。

皮克小精灵瑞雯只是友善的笑了笑，并未开口，活泼的精灵并非不知轻重的家伙，这也是巨龙们都很喜欢她的原因。

“我就知道，黄铜龙霍利斯特那个家伙，虽然守信，收了钱就办事，但是把我这个老友都出卖了，真是可恶至极，他也没有把出卖我的钱，分一些给我的想法，”

成年银龙低声笑着抱怨着，装作不经意间说道：“不过我的消息也被一些有心人出卖给了追猎者联盟的那些家伙，导致我这次的旅程，遭受了无妄之灾。”

青铜龙阿丽娜停下脚步，钢龙米狄尔小小的头颅转了过来，瞳孔中带着取笑的神色，发出了如同钢铁的回声一样的龙语。

“你不需要怀疑是帝国暗中出手，既然帝国已经私下与你们达成见面商谈的协议，就不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

钢龙米狄尔露出自己小巧的獠牙冷笑道：“你倒不如想一想，是不是你们善龙联盟那些愚蠢、无聊的政斗权谋，不是另一派的金龙在神弃山脉之中受到挫折，怎么会派出你们这一派系的巨龙。”

就算是成年银龙弗洛脾气再好，也被这条瘦弱的钢龙嘲讽的话语给激起了心中的些许怒气。

“难道黄金帝国，一个诺大的国家，外界盛传的北境五王之一的高格莫拉冕下统领的势力，其中不仅混杂着五色龙与金属龙这样昔日的宿敌，还有各式各样的种族混居的文明，其中的政谋斗争与权力斗争会少么？”

成年银龙淡淡笑道：“三人成群，便有派别，五人成堆，就有分歧，何况是巨龙这样的生物。”

“你说错了，弗洛，”

青铜龙阿丽娜轻声笑道：“有生灵存在聚集的地方，固然总会伴随着争端，或许是权力，或许是资源，但在帝国里，这些政谋争斗与权力斗争被转变为竞争。”

“高格莫拉龙群缔造了帝国，执掌着帝国，而整个帝国，也是在为高格莫拉龙群而服务的存在，”

“高格莫拉龙群之下，人人平等，各个复杂的种族都是保留着人格上的平等，想要多大的权力，龙群就会给你承担多大的责任，”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无法承担起相应责任，却又想攫取权力者，只会被整个帝国前进的道路彻底粉碎，因为整个帝国，都需要为龙群的前进而服务，”

青铜龙阿丽娜矫健而轻盈的步伐踩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忽然用力将这松软的泥土给踩得凹陷。

她指着地上的小小凹坑说道：“就算是整个帝国，那些跃升阶层的官僚阶级联合在一起，也无法对抗高格莫拉龙群的绝对强权的统治，只要卡隆轻轻挥动他的手爪，那些阻拦龙群前进的人就会和这些看似可以承载一切的泥土一样，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绝对强权下的极限开明，就是黄金帝国进取的路线，跟不上龙群道路的任何事物，只会被抛弃在身后，或者碾压成为粉碎。”

成年银龙沉默着，忽然开口道：“若是龙群里的巨龙呢，”

银龙的话未尽，但却足以让青铜龙阿丽娜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弗洛，你说，外界为什么会以高格莫拉之名，冠称龙群之名呢，”青铜龙笑道，“阻碍龙群前进的，不需要卡隆亲自出手，我们也会将那些家伙，亲自捏碎。”

成年银龙不由得叹息，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些话。

世界自然有其底层的规则和逻辑，万事万物也有着自己的发展规律，从来不以生灵的意志为转移，尤其是不以扭曲混乱癫狂的意志为转移。

认真勤恳的，会胜过傲慢懒散的，清澈纯粹的，会胜过乌烟瘴气的，自强不息的，会胜过拿来主义者。

黄金帝国里的一切，就如同缔造和统治着这个帝国的龙群一样，正在展现着这个道理。

而赋予帝国和龙群这个理念和思想的，却是一条以混乱和暴戾著称的红龙，也是五色龙之中，被其造物主，赋予最强龙血与最深流毒的真龙种。

“若我不是一条肩负着职责的银龙，也许也会被高格莫拉冕下缔造的帝国所吸引，”

成年的银龙弗洛叹息道：“我也曾在艾卡妮娅世界之外的诸多位面旅行流浪，见过无数位面中的巨龙，有金属龙，也有五色龙。”

“但这些巨龙，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收拢眷属，营造的王国势力在黄金帝国面前就像是一个拢合的大部落，滑稽而可笑，”

“他们强大的力量用来打压自己的同族，奴役自己的种族，美曰其名巨龙的血脉天性不可更改，更有甚者以杀死自己的同族为乐趣。”

弗洛对此嗤之以鼻，然后脸颊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深深感叹道：“五色龙血脉中的流毒，让他们几乎永远无法摆脱混乱的意志，在秩序的主物质位面消亡，是他们强大的血脉也无法避免的，这也是五色龙衰落的根源，”

“就算是金属龙，没有五色龙血脉中的流毒，也受困于天生强大的龙血，而拥有比寻常生灵强大百倍千倍的欲望与贪婪。”

“但没有一条五色巨龙，能够想到，会去扭转这种局面，没有哪怕一条金属龙，想要摆脱这种困窘，哪怕是那些横行星界的半神之龙，哪怕是那些龙神们。”

“那些强大的巨龙只会以自己横压同族的力量沾沾自喜，以奴隶自己的同族为荣耀，却没有一条巨龙，愿意像高格莫拉冕下一般，”

一种令青铜龙阿丽娜和钢龙米狄尔，以及青年红龙凯迪洛斯都难以置信的崇拜神色，在这条成年银龙的脸颊上出现。

他幽幽的龙语声响起，“他愿意在自己前进之时，将自己的成果分享给其他的巨龙，所以造就了高格莫拉龙群的日渐强盛，”

“他也愿意庇护自己的同族，所有的巨龙，都能在黄金帝国寻找到自己的庇护之所，所以造就了如今帝国周边，无数巨龙汇聚，”

“或许，这样带领着整个种族脱离混乱，迈入秩序领域的巨龙，一起踏上前进的道路，才应该是真正的群龙之王，龙的皇帝，”

莫名的光彩在这条银龙的瞳孔中闪现，“他的所作所为，正是天生而王的理由，这才是巨龙的文明，应该展现的风采，帝国之真龙，才是所有巨龙应该追寻的道路。”

“而不是空有强大的血脉，传承的智慧，却做着，和野兽一样的事情！”

啪啪啪，

兴高采烈的皮克小精灵瑞雯及时捧场，拍动着一对小小的巴掌，为这条银龙的话语称赞。

“说得太好了，呜呼，我还不知道，卡隆这个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志向！真是了不起啊！”

其余几条巨龙，也被这条银龙的发言激起了体内沸腾的血，这个目标，在这些巨龙看来，无疑伟业，而高格莫拉龙群里的每条巨龙，都是这条道路的缔造者，与有荣焉。

青年红龙凯迪洛斯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帝国会将那些法师和巨龙耗费无穷心力探索的珍贵秘法，会轻易传授给那些未经考验的新生雏幼们。

现在才明白，这项举动，正是如成年银龙弗洛所说，龙群在以自身的影响，通过下一代，进而逐渐影响整个五色龙种族，也许，还包括其他巨龙。

“高格莫拉龙群，接纳一切有志之龙，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在黄金帝国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钢龙米狄尔，闷声闷气，开始主动招揽这条看起来还蛮不错的银龙。

成年银龙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职责，虽然很遗憾，但接下来，我们应该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谈一谈我们的联盟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