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魔法之光

天上的太阳消失了，月亮又占据了天穹之上。

但瓦雷利亚群岛，分崩离析，岛屿分裂成许多碎岛漂流在海面上，剩下的岛屿主体还在持续的喷发着火焰与熔岩，灰尘与烟雾重新遮蔽了天空。

末日在太阳降临时暂时停歇，在太阳落山后又重新开始。

烟海附近的海域上，浮起的泛白尸体已经铺满了整个海面，让人以为，能够踏过这些密集如地面铺陈的尸体，就能登上那处毁灭与重生之地。

萨卡罗，站在船首，安静地用自己的长袍裙摆擦拭着手中淌血的匕首。

八个红袍僧侣，信奉光之王、红神拉赫洛的祭司，除了已经向他投诚的两个僧侣，其他的僧侣祭司已经被他尽数杀死，尸体也丢入大海之中。

死去僧侣们的红袍浮在海面上，掩盖了这些伪神信徒的面貌。

“你呢，纳利亚，你一向是解读伪神意图的大祭司，但如果你肯抛弃伪神，唾弃伪神的信仰，以你的能力，也会对龙神的荣光传播，起到一点微末的作用。”

萨卡罗安静地站着，注视着红袍女巫纳利亚，没有过多的威胁，但一直擦拭着匕首的举动，带给红袍女巫纳利亚一种无言的压力。

心能这种能力，与心灵术士的能力有极大的共同点，力量来源于心灵与意志精神的统合，自血肉之间衍生，能力的差异，取决于个体之间的运用。

萨卡罗这极端的转变，由红神信仰转变为龙神信仰的意志带给这个曾经的祭司僧侣庞大的心能之力。

越坚定信仰祖代红龙的生灵，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大，意志力越坚定的生灵，受祖代红龙影响，自身精神力与意志转化的心能之力也就越快。

而萨卡罗，这个红袍僧侣，在太阳降临的那一刻，感应到祖代红龙的心能源泉之时就已经诞生了属于自己的心能种子，现在他的力量正在不断茁壮成长。

因此带给女巫纳利亚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强。

就算红袍女巫纳利亚的实力，本来最为出众，此刻也不敢贸然与萨卡罗动手。

何况，纳利亚心中，早已对红神的作为，有些抵触。

他们这些红神的信徒，除了自愿归依信仰的最初传教者，其余的，大多都是奴隶与平民之子女，被贩卖抵押在红神教会神庙之中。

除了自身具有天赋的孩子，能够成为神庙的武士、僧侣、祭司之外，其余的孩子几乎都会在侍奉光之王拉赫洛的旅程中奉献上自己的一切。

回报则是虚无缥缈的眷顾与解脱。

而女性则要比那些男性凄惨得多，几乎所有的女性都会被培养成以供神庙修士们娱乐的庙妓，纳利亚这种万中无一的女祭司，是数年都难以出现的奇迹。

女巫纳利亚就曾亲眼看到，与自己一同进入神庙中的伙伴们，在数年内是如何逐渐沦为他人的玩物与妓女的。

只不过，就算是女巫纳利亚自己想要拯救自己的伙伴，她也没有那种勇气与能力。

她一个人的能力再出色，也无法对抗整个教会的体系与力量。

但现在，有了另一种选择，出现在她的面前。

“欸，”

她叹息道，“可是，就算是你所说的龙神，光明之主，太阳之神，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不是和光之王拉赫洛一样的秉性呢。”

“因为他的仁与善，他有毁灭大地与高山的能力，却与伪神拉赫洛所做相反，”

萨卡罗微笑道：“翱翔于天宇之上的龙神，也会俯首凝视他忠诚的子民，所以那些外来者们，才会如此忠诚于他们的主，”

萨卡罗指向了那重新燃起的炼狱之中，从炼狱中升起的奇迹之城。

那里已经是这片末日之地的中心，也是末日之地幸存众生心中的天堂之地。

巨大的黑龙，化身大地之龙，与坚石钢铁承载着城市的重量，保护着城市，不受烈火与天灾的侵袭。

大地的震动在龙的脚下，也要平息，喷涌的火焰与岩浆在龙的面前，也要休止。

女巫纳利亚沉思许久，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在凡世间，人总是需要比其他人更加可恶，更加卑劣，才能更好的生存。”

“但这些神灵，并不需要如此，就如同他们并不需要行善一般。”

咔嚓，

红袍女巫纳利亚话音刚落，她白皙的脖子上，那条红宝石项链应声而落，硕大的红色宝石也在这一刻粉碎。

一股血色的火焰迅猛燃烧，将这个女巫的满头秀发引燃，身体四处，都冒出了浓郁的火焰。

“呃啊……”

纳利亚被火焰灼烧得痛苦哀嚎，承受着与之前红袍僧侣如出一辙且更加痛苦的折磨与惩罚。

“烧吧，烧吧，过去的伪信在烈火中成灰，新的意志，会在烈火之中重生，”

萨卡罗身躯内的心能狂涌，一道金色龙眼印记出现在他的额头中央，栩栩如生，如同天上的龙，曾经睁开的竖瞳一般。

而他额头的眼，也在此时缓缓睁开，盯住了一旁安静站立，并没有插足的无面者们。

“你们呢，无面者，新生的教派，是否认同我的意见。”

萨卡罗面露微笑，平静却骇人。

无面者教派的首领微微鞠躬，这些新生的侍奉者，现在并没有抵抗这位狂热的排斥异教者的决心。

“我们信奉的是最终的死亡之神，无论奴隶、贵族还是君主，都在死亡之神前平等，”

无面者的首领说道，“就算是光之王拉赫洛、淹神、寒神、山羊、夜狮和陌客，都只是这位化身千面的死亡之神其中一面，”

“看来那些幸存者们，在这位最终的死亡之神眼中，还不到踏入死亡旅程的时候，所以他才会化身太阳之神，光之主，龙之神，降临世间，让众生继续在凡尘之中煎熬。”

萨卡罗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些无面者们表面想要臣服他，但却在语言中与他争论抢夺教义与神灵的解释权，他有些憎恶这些人，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在想着争权夺利。

但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怒气，低头沉思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踏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道：“真主是太阳之神，也是万象之龙，种种伪神，不过是对主的千万象面拙劣的模仿。”

“臣服于主的伪神，才可被主赐予神名，替主掌管他的力量。”

“你们觉得呢，”萨卡罗高举匕首，大声问道。

无面者们面面相觑，按道理来说，他们是相当有原则的人，但问题是现在原则在对方的手上。

于是无面者的首领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很高兴我们在此达成了共识，”萨卡罗收回了自己的瓦雷利亚钢铸造而成的匕首，大声说道：“那我们应该离开了。”

“离开这里，为真正的主散播他的荣光，将其余的伪神信仰一一打倒，”

萨卡罗指向远处火焰中的瓦雷利亚，半空中的城市笑道：“那是吾主座下的龙神，是代他行走与统治的王神，我们要有足够份量的礼物，才能在烟与火之地重新显露世间之时，踏上那座神迹之地，觐见神灵！”

“才能有足够的功绩，跟随着王神，去往真正主神的国度！”

船只在远海之上，逐渐远去。

燃烧的玻璃蜡烛，也逐渐微弱，直至将熄。

瓦雷利亚半岛上的火焰却不曾停息，每日每夜的在燃烧，浓厚的烟云逐渐朝四周蔓延，将这片末日之地都隐藏在烟云之中。

在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中幸存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了这座升起的城市之中，在日复一日的等待着火焰熄灭，重新踏上凡世间的土地。

偶尔会有一些幸运儿，从四处的火焰废墟之地，赶到了这座奇迹之城下，跪拜着祈求，经过允许之后，才能从黑龙那庞然的身躯，尾巴触地之处，攀爬向上，登临城市中。

在最初的几日过后，城市中剩余的物资与粮食，已经分配消耗殆尽。

为了维持生命，城市中的人在帝国军团的主导下，只能将魔龙宰杀，分肉而食。

剩余的魔龙依偎在日渐庞大的黑龙之像下，并不敢反抗，引颈就戮，哀鸣而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火势逐渐转小，破碎的群山喷涌的火柱，已经开始衰落下去。

但瓦雷利亚半岛之外的城市，曾经属于自由堡垒统治的城市们，也得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世界的震动，即使远处的城市，也能感受得到。

于是它们一个个纷纷独立而起，将自己的城市命名为自由贸易城邦。

他们还派出了许多战士与奴隶主和贵族，前来查探瓦雷利亚毁灭的真相，见证瓦雷利亚毁灭的事实。

他们在与瓦雷利亚隔海相望的长夏之地远处眺望着被末日余晖笼罩的瓦雷利亚，纷纷欢呼跳跃起来。

他们在草原上召开了宴会，庆祝着世界上的魔龙消失，他们这些贵族与奴隶主们，头上再也没有了枷锁，他们就是最高的权力者。

宴会开了足足半个月，他们宰杀牛羊，运来美酒，载歌载舞。

但在某一天的清晨，他们又被世界的声音惊醒，他们踏出营房的门口，抬头远眺天边。

自已经被毁灭的瓦雷利亚中，烟尘与灰雾笼罩之地，张开了一对又一对巨大的翅膀，一条又一条庞大的魔龙，从烟云之中探出。

三十米的龙，五十米的龙，一百米的龙，

十条，五十条，一百条，两百条，

所有剩下的魔龙从烟云中飞出，跨海而来。

它们的背上，是驾驭者，是幸存者，也是新的征服者。

一条庞然的巨龙，穿梭在所有魔龙的顶端上空，那是统帅所有魔龙的龙，统治所有人的龙。

天上的龙扇动的风，卷散了浓雾与灰云，遮蔽了天空，降落在平原之上，包围了这些贵族与奴隶主。

上面的战士们俯视着这些人，如看鸡狗。

呼隆，

黑色的龙降落，立在山岗之上，额间的鳞，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他收拢翅膀，吐出跌宕的声音，回响在惊骇的众人耳边。

“臣服，还是死亡！”罗萨尼说道。

……

卡隆从世界的裂缝之中退回艾卡妮娅世界之中，力量的消耗与时空的变幻让他的头脑有些发胀。

经过切身对比，卡隆才发现，艾卡妮娅世界这种主物质位面，在表象上的时间流动，相对要比另一个世界减缓许多。

但还未等卡隆捋清头绪，就已然发现，他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在自己时常停留的王庭之中，而是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

在卡隆的感知中，这确实是艾卡妮娅世界无疑，只是这里自己从未来过而已。

卡隆放下了戒备，也许是因为世界力量的相互触碰，导致自己的位置发生了偏转也不一定。

而在艾卡妮娅世界中，只要祖代红龙想要跑路，还没有人能追得上他。

于是红龙巨大的身躯趴伏在草地上，微微眯起眼睛，打算稍微休息片刻，等待精神休缓。

但一种莫名的气息，被祖代红龙捕捉到了。

无论是金属龙还是五色龙，抑或者是其他的龙，这些龙类是自我意识和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无论何种时候都需要有自己独享的空间。

而同类对于空间的侵占，很容易刺激到龙类的暴戾与警戒的神经，尤其是陌生的巨龙。

就算是高格莫拉龙群，在卡隆的主导下，龙群在雏幼之时也会经常厮打殴斗，就是因为如此。

随着年龄与力量的成长，色彩龙的自我与领地意识会越来越强，红龙就是其中的代表者。

即使是卡隆已经习惯了与群龙相处的状态，但身体的本能直觉，依旧先他的感知一步，发现了同类的气息。

“不，不是气息，而是，”

卡隆抬起头，六根漂亮的犄角抵在了他脖颈后的鳞上，望向天空之上。

一颗陨星从天穹之上坠落而下，却没有什么气焰，如同沉默的流星，直接砸入卡隆不远处的草地之中。

剧烈的震动传来，却没有丝毫响声，灰尘消散之际，一个裸身露体的女神自其中踏出。

乳白色的小龙在她的左边，金黄色的小龙在她的右边，青铜色的龙在她的头顶盘旋，而巨大的魔法光环，围绕着她的身躯，朦胧她的面目，使一切不可视，不可知，不可闻。

传闻之中的铂金龙神巴哈姆特，每次降临世间行走之时，身边总会跟着七条金龙，随他一起行走。

而五色龙后提亚玛特化身行走世间之时，也会跟随着不朽之后的使者恶龙。

眼前的这位女神，也是一位龙神，但却并不是卡隆目前想接触的目标。

当初兴建万龙神殿，卡隆有着自己的目的，供奉其中的龙神，也是有选择的挑选过的。

埃丝泰拉博，龙族财富女神；赫尔，龙族的幽默之神；兰狄司，龙族公正之神；塔玛拉，龙族生命女神。

这些龙神都是具有某种对卡隆有利的偏向性与卡隆能够掌握的可控性和预判性。

就算是铂金龙神巴哈姆特，虽然这条龙神在对付五色龙神提亚马特之时有些不择手段，但在面对其他的事情上，仍然没有偏移善龙之神的名号。

而卡瑞克斯，龙族毁灭之神；库若尼普斯，龙族死亡之神；与法拉祖尔，龙族不死生物之神等龙神，都是具有着无法轻易影响世间的桎梏。

就如同陨落的龙神艾欧，卡瑞克斯则是被众神放逐于遥远之地，其余的龙神都各有难处。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除了陨落的创始龙神艾欧，其余的龙神，在这个宇宙中的本相，都是弱等神力。

但眼前的女神，则是被卡隆排除在外的目标，中等神力的龙神。

祖代红龙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对着天空伸展双翼，他的鳞上跳跃着朵朵燃烧的火焰，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魔法之光，奇迹使者，魔法女神，克蕾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