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解脱
“一冰，一火。恨与爱，苦与甜，女与男，痛苦与欢乐，凛冬与盛夏，邪恶与正义。死亡或者生存。对立从古至今，战争而无处不在。”
披着猩红色的长袍的女巫纳利亚围绕着巨大的火堆，宽大的袖袍中洒出纷纷扬扬的粉末。
她拥有着心型的脸蛋和红色的眼眸，红色的兜帽下是一头铜红色的长发。
在火焰前，就像头上燃烧的另一团火焰，雪白的修长脖子间佩戴的红宝石项链，让这位女巫的荣光更加摄人。
橙色的火焰在升起的瞬间，变成如同女巫纳利亚身上披着的袍子一般的猩红色血焰，熊熊燃烧而起。
侍奉火焰与光之王拉赫洛的女巫纳利亚，在此刻转向自由堡垒的大君堡垒环绕的众多贵族们。
这里是自由堡垒，瓦雷利亚这座城市中的最高权力所在，也是名义上统治着整个自由堡垒的‘大君’的主持之地。
现在，以自由堡垒中所有信奉光之王拉赫洛的神庙祭祀的请求，才得以将这些自视甚高，依仗着魔龙的力量，统治着自由堡垒的龙王们齐聚一堂。
这些龙王们，肌肤苍白，头发为金色、银色或者白金色，眼珠颜色为紫色或者浅蓝色等。
龙王们能操控强大的魔法，能操控巨龙以龙焰将石头化作液体，以魔法塑造成各种形状。
自由堡垒信奉宗教自由，但龙王们却不信奉任何神灵，在龙王眼中，他们比所有的神明都更加强大，宗教只是‘穷人、蛮族和奴隶们’聊以自慰的谎言。
但没有一个真正成熟完整的政治结构存在的自由堡垒，为了自己权力的稳固和统治，这些龙王也会重视在厄索斯大陆上，信仰流传的光之王的教派。
红袍女巫纳利亚扫过那些漫不经心的龙王们，佩戴着瓦雷利亚钢剑‘黑火’的坦格利安家族的族长，脸色倒是沉静，在认真等待着自己的话语。
还有奥利昂家族、贝勒里斯家族，以及其余的所有龙王家族的龙王和代表者，都没有对于自己的话语表示重视的意思。
反倒是那些地位卑微，代替龙王们履行日常的侍从管理们，看起来比这些龙王更为像是一个英明的统治者，在认真倾听着自己的话语。
纳利亚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她提高了声音，大声地说道：“但面对已经降临的敌人，就算是火焰之神，生命与温暖的真主，也需要与他永恒的敌人，为世界带来永恒的寒冷与黑暗的寒神放下争端与对立，进行统一与联合。”
“一位带来爱和欢乐的光之神，一位带来邪恶和恐惧的黑暗之神，也需要放下一切，为了对抗那共同的敌人。”
统治着自由堡垒的大君，瓦雷利亚的四十龙王之一者，头戴着瓦雷利亚镶铸黄金与宝石的冠冕高坐在大君之座上，闻言轻轻笑了一笑，顿时引起了周围的大多数龙王们的笑声。
“昔日文明源头的吉斯帝国，统治了厄索斯大陆接近若干世纪的强大文明，我们瓦雷利亚只出动了数十条魔龙，就将其毁灭，”
龙王大君轻蔑的语气从贵族式的虚伪腔调用词中展现无疑，他笑道：“以前的洛伊拿人，拥有无数的城池与强大的水魔法，但瓦雷利亚只需要出动三百条魔龙就能将河水蒸发，文明覆灭，就连强盛的洛伊拿人，至今还在我们的矿洞下哀嚎着。”
“就算敌人比吉斯帝国和洛伊拿人更强大，可我们有不止数十条魔龙，也不止三百条魔龙，我们有上千条魔龙，”
龙王大君俯视着在场的红袍僧们与红袍女祭司纳利亚，他说道：“什么敌人，能抵挡瓦雷利亚的魔龙大军，什么敌人，能够抵挡我们的魔法，而不被烧成骨灰与火浆。”
在场的龙王们，纷纷笑了起来，嘲笑声不绝于耳。
红袍女巫纳利亚满脸严肃的等待着在场的龙王们嘲笑声停息下来，才朝着龙王大君与众多的龙王行礼道：“请诸位尊贵的龙王们，允许我的展示。”
龙王大君注视着红袍女巫美艳的脸庞，还是点点了点头，“你毕竟是光之王，龙之神的信徒，你拥有如此的资格。”
红袍僧们得到了允许，将身边捆缚的一个奴隶推搡着，丢进了燃烧而起的火焰之中。
“啊，我后悔了，放了我，放了我，”
火焰之中的奴隶，尽管‘自愿’作为祭品，但被火焰灼烧的痛苦，让他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但在场的众人，皆是无动于衷。
因为就算是赐予人类火焰与光之神，想要施展神迹，就必须使用人类的生命之火作为代价。
就算是光之王拉赫洛永恒的敌人—寒神，他的神迹降临在奴仆之身，传闻中长夜之中踏出的异鬼，也需要生命作为代价。
一个生命的消失，换来一个魔法生命的诞生，虽然，寒神的奴仆，究竟算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生命，还有待考究。
得到生命之火的献祭，猩红色的血焰呼地升腾而起，一副画面在跃动的火焰中诞生。
透过森林中高高的山岗，那有成群的战士，强大，完美，且坚毅，尽管身体都笼罩在古怪的铠甲下。
那有一条体型相比魔龙，看起来娇小的龙，但黑色的鳞甲比整块的黑曜石更要剔透，不像瓦雷利亚的龙一样，虽然鳞片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颜色，但细看还是粗粝。
这条龙，看起来是如此完美，比起瓦雷利亚的魔龙，这条龙，更像是瓦雷利亚龙王们口中的龙神降生。
瓦雷利亚的魔龙，虽然聪明，但是其实并没有足够的智慧，但这条黑色的巨龙那双竖瞳眼中，即使只是火焰中的幻象，瓦雷利亚的龙王们也能看得出来，那双瞳孔中，正是弥漫着智慧种的高傲与特有的灵光。
最重要的是，那条黑色的龙，四肢双翼，类同六肢一般，比起这条黑龙来，尽管瓦雷利亚的龙身躯更为庞大，但以往被龙王们认为完美的身姿现在却如同残废。
红袍女巫纳利亚看着众多龙王，她指着火焰中的幻象道：“这就是我们即将面临的敌人，拥有着强大魔法之力的恶龙，但他远不是最终的敌人，”
“他也只是敌人的爪牙，敌人的先锋，尽管如此，这条黑色的恶龙，他的力量，也是我们难以比拟的。”
但红袍女巫的话，却没有取得她想要的效果，她听到龙王们的议论纷纷，而龙王们脸上的表情，不是畏惧，也不是警惕，更不是担忧。
龙王们脸上的表情是好奇，是兴奋，是渴望。
红袍女巫纳利亚听到龙王们的议论声，这些龙王想要派出魔龙骑士，将这条黑色的龙抓回来，驯服它，然后让这条黑色的龙作为配种的种龙，圈养起来。
于是红袍女祭司纳利亚点了点头，围绕着巨大的火炬漫步而行，其余的红袍僧侣则是将又一个奴隶推搡着，丢进了火炬之中。
红袍女巫纳利亚从宽大的袖袍中洒落药剂与粉末，重新点燃了猩红色的血焰，在猩红色的血焰升起，与火中的奴隶惨叫声响起之时。
这个艳丽的女祭司，身上披着的红袍在她的白皙手指之间解开，然后从上至下滑落地面，露出了白皙如羊羔般的身躯。
这个赤裸身体的女巫此刻眼睛也如同浅红的燃烛一般炯炯发亮，在这一刻，这个女巫的气息变得如同黑天使一般勾魂夺魄，极端的美丽与极端的危险混合为一体，复杂而突兀。
“影子是光明的仆人，烈焰的子孙……”
绽放着耀眼白色光晕的女祭司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体袒露，她踏着纤美的足，在火炬之前吟唱着古老的语言。
“火焰炽烈燃烧的人……”
“以你的生命之火，创造……”
美艳女巫的声音在这一刻的最后，达到了最高峰，就像男女之间的欢愉，来到了最愉悦的那一刻。
众多龙王屏住呼吸，因为他们在这一刻看到了一道影子，一道模糊又清晰的影子，正在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嚎叫，从这个美艳动人的女巫身体之中挤出来。
龙王们认得这个影子，认得映出影子的那个人，那是，刚刚烧死在火焰之中，成为红神拉赫洛祭品的那个奴隶。
龙王们知道这个信奉红神的女祭司，她自称来自神秘的亚夏之地，那是厄索斯大陆东方的一座城市，汇聚了各类使用魔法的人。
龙王们也知道亚夏之中，有着一种著名的魔法职业—缚影士，但眼前的女巫，又怎么会有着与传说中的缚影士接近相同的魔法。
“难道，眼前女巫与红袍僧们称呼红神为‘光之王，圣焰之心、影子和烈火的神’，就代表着这个神灵的两面性，真正能够理解光之王拉赫洛两面性的人，就能够具有独特的力量么。”
一个侍从管理站在龙王身前，默默想到。
但那道从女巫的身体之中挤出来的影子，在这时终于完全脱离了女巫的身躯，化成一团溃散的阴影，带着诡异的尖啸声，重新在皱着眉头思考的侍从管理前出现。
然后溃散的阴影重新凝聚成形，一柄阴影之中显露出来的利刃，就要扎穿侍从管理的身躯。
龙王们被阴影的举动弄得一惊，但下一瞬间，一道如透明的流光护盾在侍从管理的身躯上浮现，抵挡住了阴影的刺击。
在场的龙王还没反应过来，那团自女巫纳利亚身上降生的阴影忽然急速膨胀起来，然后炸开，发出爆炸的剧烈声响。
轰，
虽然仍旧无法击破侍从管理身上的透明流光护盾，但却震动着这个护盾晃动不休，侍从管理周围的几个武士与侍从管理身躯上都升起了透明的护盾，已经显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魔法的表象散去，几个身穿学者长袍与法师长袍的学者法师们昂然而立，几个身材高大的战士，丝毫不怯，面对着众多的龙王。
这些学者法师们的长袍，都散发着强大的魔法灵光，这是龙王们无法理解的表象，还有那些虽然为了轻便行事只穿着轻甲的黑发战士们，透漏着龙王们无法言语的气势。
那是龙王们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寻找到的东西，不是身居高位带来的心理压力，而是切身体会得到的，强大的压迫感。
就和这些龙王们，第一次尝试驯服自己的巨龙时，面对巨龙那庞大的体型产生的压迫感。
众多龙王明明身居高位，掌控全局，但好像对方，才是处于上风的那一方。
“抓住他们，”一个个龙王大声下令道。
周围的私人武士，顿时蜂拥而上，想要抓住这帮奇怪的家伙。
但这些奇怪的家伙强大得有些离谱，那几个战士手中的武器，只需要轻轻挥动，就能斩断这些守护龙王的精锐武士的铁器与钢刀，然后顺势将武士们砍成两半。
那些强大的战士围着中间的几个学士，在大厅之中横冲直撞，手中的武器挥舞之下，没有一个武士能够抵挡住哪怕是一个回合。
这些被挑选出来，专门保护学者法师的精锐战士，可是群龙帝国内，各大军团中最强悍的战士，即使是为了方便，专门挑选帝国各大种族中相对较弱的人类，但依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武士可以阻挡的。
何况其中，还有一名，在帝国的‘燃烧之蹄’军团中正式服役的战士。
噗呲，
一名又一名武士蜂拥而来，却统统倒在了帝国军团战士的剑下，学者法师们释放着法术，撑起了法术壁垒，抵挡着那些红袍僧与红神祭祀以血换火，施展出来的火球法术。
但却显得格外悠闲，就像在人群中漫步一样。
眼看大厅之中人越来越多，学者法师们示意帝国军团的战士杀出去，不再抱着将龙王们就地拿下的想法。
“就算是赐予人类火焰与温暖的光之神，想要施展神迹，或者是借用他的力量，也必须要用人类的生命之火作为代价，”
学者法师朝大厅外移动着，一边大声笑道：“只要寒神和寒神的奴仆不被消灭，这种无尽的献祭会一直存在，”
“但这个世界只要存在光之王拉赫洛，那么远古的异神—寒神就不会被消灭，他们是你们世界的一体两面，谁也无法消灭谁，谁也无法成为谁。”
学者法师大叫道：“你们，不过是神灵之间的愚弄的棋子，夹在冰与火两个神灵之间，作为武器，作为祭品，用来厮杀、破坏和祭献，文明之火将永远摇曳而无法壮大。”
“只要神明不死，那么这种无尽的纷争就会永远存在，人类永远生活在杀戮与被杀戮之间，就算是魔龙，也不过是神灵力量的延伸，这是世界诞生的神灵的悲哀，也是世界的悲哀。”
众多龙王与祭祀和僧侣又惊又怒，听着学者的大放厥词，忽然，一阵强烈的光亮，如同最深沉的黑暗中亮起的第一道光，闪耀着众人的眼睛。
让众多龙王与祭祀，以及所有的武士们的眼睛都无法看清世界的一切，他们的耳边只传来学者法师嘲讽般的声音。
“归依我主，信奉吾主，你们的文明将会璀璨，你们的灵魂将会平息，你们的神灵，也会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