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结束也是开始
沙漠之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出现了绿洲。
由黄色的胡杨林，沙枣树，逐渐变成红色的金棘草，然后是绿色的垂柳树。举目望去，那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漠环绕着的，是一大片无尽的绿色森林。
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草地，也绿荫丛生，违反常规一般茂密生长在沙漠之中。
枯黄焦躁的风沙彷佛被无形的力量阻隔，永远也无法侵入这片绿森的范围之中。这也让沙漠里的许多小动物，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栖息在这片绿洲之中。
那些每日巡视在绿洲中的，穿着全身战士重甲的大家伙们并没有让这些小动物感到畏惧。
因为这些大块头并不像那些弗雷曼人，将它们当做食物，只是当它们不存在一样，这让一些沙漠鼠和沙狐甚至敢于在这些大块头驻足休息的时候跃上他们的肩头。
只有在这片绿洲的中心区域，是所有动物发自内心而不敢触及的禁地，那里自然存在着一股气息，让再愚笨的动物，也无法生出靠近的勇气。
一些胆大的动物也只会偶尔远远地望到，那片绿森偶尔透出的间隙中，看到一些活动的庞然巨物的片鳞与只角。
这些动物不知道这种生物是什么，但在这种生物身上，独具有这片宇宙中从未有过的概念和象征，让它们无智的脑袋里，也开始知道，这里是，巨龙的绿野。
光阴流转，沙漠永存，彷佛宁静的日子，就会这么一直存在。
但在今天，这片绿色天堂的安宁被剧烈的炮火与天空上的震动声惊醒。
一个个‘燃烧之蹄’的军团战士不由得兴奋地从绿荫处走了出来，在这些宁静的日子里，对于流淌着好战血脉的战士们来说，是一种更为辛苦的心境磨练。
肉体上的痛苦，都及不上这种安宁到死寂的磨练。
“走吧，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打搅到了吾主的休憩，”军团指挥官列尼斯平静的口吻中，也难掩兴奋。
在列尼斯这个指挥官的带领下，值班巡守的战士们战甲背部打开两道侧口，从中伸出一对对十余米长的恶魔与魔鬼之翼，飞向平原远处的沙丘顶端。
咻砰，
天空中数十架扑翼机在战士的操控下朝地面的荒丘岩壁扫射着火舌爆流，将地面的弗雷曼人扫死，穿成筛子。
剧烈的能量火舌将弗雷曼人穿透的身体都直接融化成为孔洞，还有一艘二十余米长，如椭圆的鸡蛋壳一样的飞船横行天空之中。
由炮口中发射出巨大的离子激光，直接洞穿了脆硬的岩壁，将躲在背后以激光枪与离子炮与飞船对射的弗雷曼人直接洞穿，然后炸成粉碎。
一艘艘扑翼机被弗雷曼人打下来，一个个弗雷曼人也被天空上的凶猛火力直接覆盖，瞬间死去一大片。
而地上，还有着大量的哈克南家族军团战士降落于沙面之上，集群前进，配合着天上的火力要将眼前这些破坏香料生产的老鼠尽数杀死。
保罗与弗雷曼敢死队的行为激怒了哈克南家族，为此，这个富有的家族开始增派兵力，要扫除这些弗雷曼人。
不过哈克南家族的战士即使有着天空的火力支援，看起来也远远不是这些凶悍的弗雷曼人战士的对手。
弗雷曼人们高呼着保罗这个战士领袖和先知的名字勇敢地投入战斗，那些女人们甚至把她们的孩子扔向哈克南家族军团战士，然后自己扑到这些战士的刀上，好撕开防线，让他们的男人发起进攻。
保罗率领着这些长久生活在沙漠中，接触香料导致战斗力格外强悍的同伴们一边躲避着炮火，一边冲击着哈克南家族军团。
他强悍的预知能力与战斗技巧让手中的刀刃如收割生命的死亡之镰，没有一个哈克南战士能在他面前挡过一个回合。
“跟着我，我将永远在前，”
保罗长刀横斩，挑开敌人的兵刃，顺势将一名哈克南战士脖子切断，振臂高呼，无数弗雷曼人狂热地同时高呼，与他并肩而行，无惧死亡。
战火蔓延在整片沙丘之中，因为这不仅仅是弗雷曼人敢死队，而是整个地穴中的弗雷曼人，都在这里。
起初保罗带领着弗雷曼人百战百胜，就是依靠其强大的预知能力。
但在前几日，增加大量兵力的哈克南家族军团忽然探查到了泰布地穴的地点，对地穴发动了进攻，导致弗雷曼人损失了许多人。
而这一切，并没有被保罗预测到。
保罗也因此，与自己的母亲杰西卡一样，服下生命之水，开启了血脉中所有男性祖先与女性祖先的记忆和智慧。
这些祖先的记忆和经历，就像一个庞大信息的数据库，能让保罗的预知能力综合各种已知信息的启发，来对未来的走向分支进行观测。
但是他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他都只能看到自己的尸体，而鲜血从无数道可怕的刀口中汩汩涌出。
除了南下，以宗教领袖的身份，统领整个弗雷曼人，建立政教合一的统治权，才能让他走向成功的道路。
他只能勇敢地踏向自己的宿命，率领剩下的弗雷曼人南下，前去大本营之中。
但哈克南的追兵紧追不舍，他们必须摆脱追兵，所以才爆发了这场战斗。
保罗以心中的忧虑与愤怒，铸造成无所能挡的刀锋，纵身人群，所向披靡。
他与弗雷曼人的表现，引起了站在沙丘顶端，观望这场战斗的燃烧军团战士的注意。
一个战士忍不住开口道：“头儿，这些是上好的战士胚子，若是为帝国所用，也能起到极大的作用，要不要出手，解决掉那些丑陋的哈克南人。”
列尼斯拄剑而立，长而沉重的十字吞口重剑寒光凛然，让这个穿戴重甲，高达四米的战士看起来格外地凶猛。
作为第二批燃烧之蹄军团的战团长，这个家伙现在是所有军团战士的领袖，也是级别最高的千夫长。
“去吧，”列尼斯点了点头，“彰显吾主的威能与荣光，这些弗雷曼人，是我们在此地最好的预备役与统治者。”
于是一股无形的心灵波动横扫过全场，如同巨大的吼声，让炮火鲜血弥漫溅射的战场都瞬间销声匿迹。
“停下来，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凡人，吾主驻足之地，你们岂敢纷扰！”
“什么鬼东西，在沙漠中穿着这种老东西，真是搞笑，”头脑简单的哈克南家族战士驾驭着扑翼机，一边嘲笑着一边朝这些战士开火。
“找死，胆敢打扰吾主的安宁，”
宏亮的声音从战士的面甲下滚了出来，响彻全场，一个个战士背后突然伸展出一对对巨大的翅膀。
呼，
二十个燃烧之蹄军团的精英战士双翅伸展，冲天而起，手中的长剑燃烧着恶魔与魔鬼的邪火与炽热的龙焰。
天上的火舌被这些强大的战士以长剑斩破，瞬息之间抵达了哈克南战士驾驭的扑翼机旁。
一道道凛冽的剑光闪过，天上的钢铁蜻蜓被十字重剑直接斩为两半。
钢铁制造的机器，在这些帝国精锐战士的剑下，也不会比树木更坚硬，那邪火和龙焰，更是可以沾染在钢铁上面，逐渐融化这些坚固的物质。
其中的驾驶员也被剑身上附带的邪火与龙焰燃烧起来，惨叫着从高空的断裂机身中坠落入沙漠中，不用几秒的时间，整个尸骨和战服，都被邪火与龙焰焚毁一空，化成灰烬。
驾驶飞船的哈克南战士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天空上的扑翼机已经被这些恐怖的战士纷纷击毁，落入雨下。
飞船连忙想要腾空高度，逃离这片可怕的区域。
但列尼斯拔出沙地中的重剑，无匹的力量在他手中拢聚，炽白的心能化作燃烧的火焰附着在这柄十字重剑上，被他投了出去。
沉重的重剑居然在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剑鸣声，这些战士平时挥动重剑斩击的速度已经近乎音速，何况这头恐怖的龙血生物全力而为。
对祖代红龙的忠诚，让他身躯内的心能之力磅礴到无以复加，纯粹而具有强大的破坏力。
那音爆的声音与巨剑几乎同时抵达，制造飞船的坚硬合金却没有展现出其强大的防御力，直接被重剑击穿烧融。
飞船驾驶员也被这一击直接杀死，失去了驾驶员的控制，飞船顿时摇摇晃晃地从空中坠落，砸进了沙面之中。
全场寂静，那些还在厮杀的哈克南战士与弗雷曼人同时停下了手，被这片刻的巨大变化惊呆住了。
若是对方以激光炮击落扑翼机和飞船，倒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想法，但对方却以这种近乎于古老的形式，摧毁了这文明的造物。
而那些战士们背后的巨大翅膀，也让许多弗雷曼人震惊，就像传说中的神话，突然降临在自己的眼前，这比保罗·厄崔迪这个真先知，还要来得震撼。
许多弗雷曼人甚至忘了自己还身处在战场上，纷纷跪下，朝天空中展翅悬空的重甲战士们朝奉。
“真主的天使，造物主的战士，伟大的神灵，在庇佑着弗雷曼人！”
“赞美永恒的真主与神，”
“这是真正的天外之音，这是神的使从！”
就连一向不认为保罗是先知的契尼，此时也瞪大了眼睛，开始默默地祈祷了起来。
保罗强大的精神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神灵，那是血脉中无数代人类先祖记忆的流传。
但这些以往视他为先知的弗雷曼人，此刻却纷纷跪倒，在真正的奇迹降临之时，让他的领导力如同风中的烛火一般摇曳。
也许那些长着翅膀的强大战士，只需要开口承认，就能轻易统治这些弗雷曼人。
但出乎保罗的意料，这些强大的战士高傲的心如同他们强大的实力。
“我并非你们口中的天使，我侍奉的主人，也并非你们口中的真主与造物主，”列尼斯走下沙丘，来到跪倒一地的弗雷曼人旁边，开口说道。
这些战士，与整个黄金帝国一样拥有巨龙般的骄傲，他们不屑于窃取这种信仰，即使弗雷曼人对他们有用。
“我是神的战士，但我侍奉的神，是龙的皇帝，是人与诸族的主人，你们要记住，”列尼斯高大的身躯踏足沙面，沉隆的话语响彻有力，“不可将吾主与其他神灵混为一谈！”
所有的弗雷曼人都露出愕然而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一向沉静的保罗，因为吸食香料过多而变成蓝色的眸子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但这些强大如同天使的战士无视了纷纷扰扰喧杂起来的弗雷曼人，重新聚集在一起，如同传说中的巨人一样高大，带给这些弗雷曼人强烈的压迫感。
不过这些战士并没有过多交流，而是越过了沙丘，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战士们离去之后，保罗才重新恢复了对于部落的掌控，他带领着仍旧在不断议论纷纷的弗雷曼人将其余哈克南战士杀死，然后准备重新启程。
但是当他们越过沙丘之时，那片沙漠中的绿洲，就像在这凡尘中降临的天堂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蔓延至一望无际的沙漠地平面边际，无穷的绿荫与植物让所有人都颤抖着跪倒下来，他们看着那一片片流淌着水波的湖泊，双手举起，祈祷与赞美造物主的伟力与眷顾。
而保罗，则是从喉咙中吐出一句话，“那不是真主，那是，龙！”
但除了身边的爱人契尼，早已经无人在乎他这个先知的话语，这些弗雷曼人激动地祈祷后，宛如疯狂一样朝绿洲与湖泊冲去。
但轰隆的巨响传来，一条又一条身长数百米的巨大沙虫自绿洲的边缘窜出，露出狰狞的口器，发出咕噜咕噜的古怪声音，阻拦在了这些疯狂的弗雷曼人面前。
“天呐，这是比祖母级沙虫还要巨大的沙虫，神圣的夏胡鲁，这里怎么会聚集这么多的沙虫，”
“我见过的最大的沙虫，才有两百多米，那条沙虫，远远超过了四百米，”
信奉沙虫的弗雷曼人心中涌起了恐惧，在这种级别的沙虫面前，只剩下几千人的弗雷曼人也许只够这些沙虫吃上半顿。
但这些沙虫并没有朝这些弗雷曼人进攻，而是将自己的头颅伏低，口器闭合，趴在绿洲与弗雷曼人之间，朝绿洲臣服，朝拜。
那些在前方如同巨人一般的强悍战士也在此时，朝绿洲中心的方向单膝跪下，迎接着，那股无言而肃穆气势的主人。
呼隆，
展翅的翅翼如同覆盖大地的阴影，长达四十八米的龙翼自绿洲中心升起，一个彷佛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生灵从绿洲中心腾起，让所有人以为是一轮耀眼的太阳在此刻升起。
需要弗雷曼人跑上一整天的距离，在这个威严的生灵翼下，只需要轻轻扇动一次翅膀就能抵达。
祖代红龙降落在臣服的巨大沙虫面前，无形的心灵波动扫过所有的人，让这些不存在巨龙词语的弗雷曼人口中顿时呼喊出来。
“龙，巨龙，这就是那些神之战士侍奉的巨龙！”
祖代红龙在这半年内，因为吞食了沙虫生长的特性，加快了自己的发育程度，从二十一米已经生长到了二十三米。
那本来闪烁着元素流光的红鳞变得更加耀眼，粗壮无比的四肢看起来比岩柱更要宽厚，闪烁着金属流光的鳞看起来比制造飞船的合金更坚固。
古奥神秘的纹路缠绕巨大的双翅生长，看起来就像一条条各色的流光在纹路中流淌着。
卡隆那巨大、威严而华丽的头颅高高昂起，六根巨大的犄角如同权杖，带着凛然的高贵。
但祖代红龙背脊上生长的棘角与那满口粗长锐利胜过打造的神兵的獠牙让这条祖代红龙看起来格外凶猛强悍，摄人心魄。
粗长的龙尾与身上虬结鼓胀撑起鳞片的肌肉更是彰显了它无与伦比的力量感，高贵威严而凶猛，神秘且强大。
这是所有人在心里第一时间诞生出的印象。
那些巨大无比的沙虫，在祖代红龙面前，却成了丑陋愚笨的反面教材。
于是在祖代红龙开口的一瞬间，那些弗雷曼人早已经跪倒在地，向这头完美的，此前从未存在世界上的神灵朝拜着。
“你明白了吗？”
卡隆开口道，巨龙的腔调如同古老的回声，重重跌宕，让第一次如此靠近的保罗也忍不住双手合十，开始向这个完美的生物赞美起来。
听到祖代红龙的话，保罗本能般的使用自己的能力计算观测未来，在能力成长到今天这个程度，他早已经能够观测到未来许多年的轨迹片段了。
他看到了未来，他成功复仇了，但沙丘星球的弗雷曼人成为世界上的新贵族，打着信自己的名义征战杀伐，各种以保罗的名义引起宗教战争，蹂躏着宇宙中的其他星球。
沙丘星球被拯救了，但其他的星球，却沦落了。
在大势之下，就算保罗成为皇帝也没用，甚至成为精神领袖也没用，他成为宗教意义上的救世主也只是人类继续打其他战争的借口而理由而已。
那些弗雷曼人的高层，也只是借着保罗的名义发动战争，取得自由复仇的名义，而不是以叛乱被整个帝国围剿。
他虽然有着预测未来的能力，但终究是一个凡人，无法控制着这狂热的宗教。
更让他担忧的是，即使他观测无数未来的分支，契尼的死亡，终将会来到。
这个结果也是，保罗不相信神权政治统治的原因。
但往昔中，与保罗发生交汇却无法观测到的祖代红龙的身影化成变量被心有灵犀的保罗加入其中，他得到了红龙的允许，于是可以观测到其他的轨迹。
那无穷绝望的轨迹分支，瞬间在保罗眼中延展出希望的道路。
当有了真正神灵的力量支撑，保罗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实权领袖与宗教领袖，而那些契尼消亡的画面，也被一一扭转，苍白的面容，变成了一张张笑颜。
即使保罗脑海中的意识仍旧仍旧认为弥赛亚的神权主义无法带给人类应有的未来，他也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朝着祖代红龙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意。
在保罗的计算预测中，即使没有自己，凭借对方的力量，仍旧轻易足以统治这些弗雷曼人。
但撇开自己，那自己的复仇计划永远不可能成功，未来也不会走向自己期望的画面。
“原来，神也曾以契尼的名义，爱过我！”
卡隆淡淡一笑，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他虽然无法预测保罗未来真正要实现的走向，只是无数的分支，但却可以以自己为变量加入其中。
但这个方法虽然是最优解，也不意味着没有其他的办法，卡隆也只是处于欣赏这个战士，以及垂涎着这个宇宙中无比庞大的人口潜力做出的选择罢了，所以说，保罗的这句话，也并没有错。
于是红龙将自己的龙爪罩在了保罗的头上，沉雄的龙语声带着无形的心灵波动响起，“去吧，你不是真主的救世之子，而是龙的弥赛亚战士，”
“我给你一个未来，你给我，整个世界！”
保罗低下头颅，然后转身，面对所有的弗雷曼人，振臂怒吼，“神佑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