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绝对零度

恢弘的城堡大厅中恢复了宁静，就像再华美的舞会，终究也会有落幕之时。再热烈的晚宴，终究难免曲终人尽。

群龙消散，各自归巢，群臣离散，各自归家。

就连忙忙碌碌的女侍们，也消匿了踪影。偌大的王堡之中，唯有卡隆独坐于御座之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每个人，在漫长的人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孤独的状态，而卡隆，早已习惯这种状态了。

不仅是身为巨龙的习惯，在陷于荒芜的灵性之界中，独自度过了悠久的漫长岁月，早已经将卡隆的心与意志磨练得比他那钢铁锻造的身躯更加坚固。

他享受热闹与喧哗，也在享受着孤独的自由。

这种孤独的自由对于现在担负着整个群龙帝国的君主而言，是一种难得的放松与思考时间。

不过卡隆并没有过多的将精力放在思考如何应对帝国未来的走向与发展，对于卡隆而言，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他会带着整个帝国一路前进，直至登上最高峰，或者粉身碎骨。

红龙只是在思考着自己的天赋。这个新生的天赋，遗留的信息尚且有一段处于被迷雾掩盖之中，但他能体会到，新生天赋的恐怖之处。

这是来源于心能与血脉，吸收了灵性的权柄—暴食，以及卡隆的个人心灵意志与行为统合影响而成的天赋，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卡隆本性本质的体现。

一切生物与存在的本质力量与根源，都被卡隆视作自己成长的养分与资粮。他的天赋可以让他吞食任意看中的目标。

然后在天赋力量的解析下，吸收消化对方的某种根源力量进行补足自身，让自己进行成长。

而一些生物身上存在的血脉抑或者力量源头，则是囊括整个世界中，层层法则交织下，一些法则的实际体现与衍生品。

这也代表着，卡隆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更直接更容易更省力地接触到真实世界的法则。

虽然目标的力量与生命层次的高低影响着卡隆自身天赋的解析与消化速度，但这已经无疑是极度恐怖的天赋了。

他的天赋就与他曾经创造并强化而出的副脑节群的预想功效有着根本上的一致，他自己本身也在不断的学习与认识这个世界，逐步接触世界真实表象下代表的基本法则。

如果互相结合起来，卡隆自身的成长速度将会以恐怖的程度累积增长。

可惜的是，以解构分析世界真实表象下存在代表的法则为目标而诞生的副脑节群现在远远未达到卡隆预设的强大程度。

虽然副脑节群的功能，在绝大部分生物的眼里已经足够强大，但距离解析了解真实世界底层下深埋的法则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毕竟副脑节群是卡隆通过心能创造强化而诞生的，从无到有，并没有一个精准的模版供卡隆学习。

“或许，我应该捕捉一个强大的生命，以这演算推演分析为根本能力的生命，来供给我的副脑学习模仿并进化，”

卡隆的钢铁利爪无意识地敲击着坚固如精钢的御座扶手，在宽阔宁静的大厅中发出钢与铁的叩响声。

“或者，捕捉一个电子生命，数字数据生命，甚至是电子神明，就算是量子计算机，它的功能也不能达到我的要求，”

卡隆在一声一声沉重的敲击声中，目光穿透了王堡的大厅，望向王堡外那迷茫的夜空。

夜空中那一颗颗闪烁明亮的星星，是一个个世界，在那些无数世界无数位面中，将会成为这条祖代红龙的追猎场，那些无数的位面，也会成为卡隆成长的养分。

卡隆的野心，与卡隆的实力是呈现正比增长的态势的。

因为就算是艾卡妮娅整个世界，也不足以提供他所成长需要的养分与资源。

“建立一个相对客观的对于真实世界的观察模型，全面了解世界的知识，才能更好构建出自己对于世界真实的独特理解，构建更完善的世界认知体系，也就意味着更强大！”

卡隆的暗金色瞳孔，投射而出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他现在已经要为踏破真正的传奇之门而做出准备了。

以卡隆目前的情况，就算是这条红龙躺在巢穴中，一直沉睡，什么事情也不做。

在到达青年期后，他也能自然而然的跨越那道无数生灵需要仰望的高坎，走进传奇的领域之中，发生生命层次的跃升。

但有些传奇，能成为传奇，消耗了无数的资源和潜力，才能达到这个领域，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他们的终点，是他们最大的能力体现。

而有些传奇，之所以叫做传奇，是因为这条路叫做传奇之路，才叫做传奇。成为传奇，只不过是这些生灵的起点，是他们极度坚实的基础，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起点。

任何相同层次之间，都有着极度明显的个体差异。

有时候，传奇与传奇之间，差距也会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而卡隆，这条野心勃勃的祖代红龙，则是要做那个人，把其他的传奇当成一条狗。在卡隆的眼里，其他两个字，代表着所有。

在度过沉睡，得到这个新生的天赋后，卡隆无疑距离这个地步变得更近了一些。

红龙的暗金色竖瞳悄然燃起了一簇跃动的火焰，他的极限感知在如今的红龙躯体中，已然凝聚成为自发的本能—真实视野。

这条祖代红龙那如同剔透赤红宝石般的眼瞳中，真实世界的种种轨迹被他悉数掌握得知。

元素流动的轨迹在他眼中如掌上观纹，黄色的大地、青色的流风、蓝色的水纹、红色的燃痕，以及代表着生机的翡绿和种种纯粹又混杂的元素。

还有场域、波动、等难以察觉的却又在真实世界中无处不在散发着影响的各种痕迹。

“地水风火空识，五行五气，金木水火土……，”卡隆低沉的龙语声如同龙的叹息，伴随着红龙的重重叠叠的声音，他朝上摊开的五根利爪有着压抑而庞然的力量在涌动。

带着极致高温升腾的火焰，带着锋锐与坚固的金属，带着厚重与承载的大地，种种力量如同溢散的流光在他的手爪间诞生而迸发。

然后是元素与魔力的灵光，又有一团耀耀的灵性之光闪烁而过，种种景象，如同一层层揭开的流动幕布，在卡隆的瞳孔中闪烁着。

但最终，留在卡隆手里的只有一团跳动的火焰，在不断地变幻着种种形态，化成各种各样的火焰精魄在他粗大的手爪间跳跃着，但始终无法逃离他的手爪。

关于火焰，这是红龙与生俱来的天赋，但能达到卡隆如今的层次，并不是祖代红龙的血脉提升带来的变化，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

在其中占比更多的，则是卡隆孜孜不倦的学习与不断的探索才能得来的成果。

那也是卡隆的实验室中，无数的深渊炼狱炎魔种以及各个位面的火系种和火系亚种被抽干血脉，彻底解剖的尸体堆积如山而得来的成果，这也是卡隆现如今除了心灵领域外，掌握得最深的领域。

其他祖代红龙喷吐的火焰，是高等龙息，甚至能烧伤火元素位面诞生的强大元素精灵。

火元素位面诞生的强大元素精灵使用的火焰却对祖代红龙造不成元素伤害，甚至一点困扰也没有。但卡隆现在的火焰，能破开祖代红龙那近乎完全免疫的火属抗性，伤害到祖代红龙。

这只是卡隆对于火焰领域领悟的其中一部分，火焰带来的温度，释放提升温度与吸收降低温度同样在卡隆的领悟之中。

这也是这条祖代红龙在王下之都平原战场上，嘲笑银龙克丽丝的力量的原因之一。

银龙克丽丝所释放出的，几乎超出银龙能力界限的寒冰法术，威力固然强大。但在‘冻彻天地’这个名字面前，卡隆这条红龙比银龙克丽丝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在卡隆指爪间的火焰，在这一刻并没有得到红龙魔力与血脉力量的灌输，骤然升温起来。

而伴随着火焰温度的逐渐升高，在火焰周围区域空间的温度却在极速降低。

这极速降低的温度过于快速而恐怖，让空气中蕴含着的细微水汽都凝结成冰，如同一颗颗细小的冰晶颗粒，从空中快速坠落。

这种低温甚至让卡隆这条祖代红龙除了温度已经升高近乎太阳的光焰一般的火焰呆在的指爪，其余的指爪都凝结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绝对零度，也不过如此而已，”卡隆淡笑着散去了手中的火焰。

这句话要是让银龙克丽丝·蒂亚娜听到了，也许就算冒着被打得满头颅的大包的后果，都要与这条可恶的红龙先打上一场再说。

这条祖代红龙曾经称自己为火焰中的至高，并不是胡吹大气。不算卡隆自身祖代红龙之血之中蕴含的其他知识、法则碎片与灵性和心灵的权柄与能力。

即使他的龙血里只蕴含了他关于火焰的领悟与知识，将这条祖代红龙的龙血赐予一个普通的狗头人，再给充足的时间让这个狗头人进行发育成长。

这个狗头人都能仗着自己身为卡隆这条祖代红龙龙裔的力量与知识，在那深渊的炼狱中，当一个小领主玩玩。

“可惜，能让我暂时感到满意的，也只有这一点了，”卡隆收敛了火焰的力量，感知着自己身躯内的其他力量，皱起了眉间如宝石般散发着剔透光泽的细鳞。

大地与金属，尽管已经诞生了完整的领域，在其他巨龙或者法师看来已经接近了顶点的层次，但在卡隆的眼里，却远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程度。

还有其他的，暂时缺空的力量，卡隆想要利用自己新生的天赋与自己对知识的探索来达成从零到一，从无到有的过程中，势必是会消耗无数的资源与养分，以及相当长久的时间与无数的精力。

还有他那身躯之中，关于龙的，血脉之源，也需要无数的养分与资源去填补，去满足，去成长。

这种资源的消耗与对养分的渴求，就算是艾卡妮娅世界，也难以寻求。因为卡隆将艾卡妮娅世界当成了自己的基本盘，这是他的根基之地，所以不能肆意的涸泽而渔。

何况，也在某些程度上与他建立的群龙帝国这个目标有些背道而驰，但如果在其他的世界和位面中，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无论前路如何艰险，好在，我只坚信，路就在我脚下，我会浴身于火，铸炼于铁，踏破血与火，走到那无法预计的对岸。”

卡隆自御座之上起身，踏步而出。虽然每一次接触到自己的血脉天赋之时，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这个天赋，是他与生俱来，应该拥有的第一个天赋。

但他已经不再在乎了，他昂首阔步，踏出了王堡之中。

当卡隆庞大的身躯踏出王堡的大门时，被银龙克丽丝·蒂亚娜的声音叫停了脚步。

“喂，卡隆，卡隆·高格莫拉，你到底要把我们锁到什么时候，”

银龙克丽丝后肢蹲坐在地，一双银光闪闪的翅膀收拢着，前肢捧着如火焰一般的锁链，秀美端庄的头颅隐藏于幽深回廊柱子后的阴影之中，幽幽出声道。

另外一侧的两条成年青铜龙，也装作现在才发现红龙的身影，各自从一根柱子后面探出自己的头颅，静悄悄地望着祖代红龙与银龙女武神之间的交谈。

“虽然你的领地在这里，拥有着龙群与无数忠诚悍勇的战士，但你远远想不到南方善龙联盟真正的实力和力量，”

银龙克丽丝昂起自己的头颅，即使身为阶下囚，这条银龙依旧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骄傲。

“那两条青铜龙，格罗斯和娜塔瑞利不过是刚刚申请加入善龙联盟的备选者，需要做出自己的成绩才能真正被认可，然后在龙冕议会的审核批准下才能成为正式的成员，”

“那些善龙联盟的正式成员，每一个都会比这两个鲁莽固执的家伙更要出色，也更有声望，你不会希望引来真正的联盟成员的，那对于你和你的龙群，你的帝国，都是一种大麻烦，”

银龙克丽丝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祖代红龙那淡漠的暗金色瞳孔，然后轻声说道：“你现在把我们放了，我回去以后会尽力帮你们进行调解，只要你能让祖代金龙奥比拉什回归，我想我可以劝说他们给你赔偿一大笔金币的！”

一旁的两条青铜龙，尽管银龙克丽丝的话语有些鄙视他们，但他们仍旧不停的点头赞同，没有巨龙愿意如此屈辱的被锁在大门外当看守大门的守卫。

“奥比拉什，那条披着金鳞的臭虫，我对于他的处置不可更改，他就在这，永远为我看守大门，”

卡隆的瞳孔充斥着冷漠，他淡淡的说道：“至于你们，放了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要赔偿我一大笔金币，还需要按照领地律法的宣判，为帝国领地服务一至三年不等，我才会赐予你们真正的自由。”

“南方善龙联盟，呵，如果真有那么强大，怎么会龟缩在南方大陆的角落里呢，让他们来吧，我就在这里，我卡隆·高格莫拉就在这，等待他们的到来。”

“你，”银龙克丽丝秀美的脸颊上涌现怒气，“我这是为你好，你以为南方善龙联盟存在的根基是什么，那些龙冕议会的核心成员，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他们甚至能联系上古老的太古金龙议会。”

“那就等那些龙，请动太古金龙议会的成员再说吧，”卡隆冷漠的话语在银龙耳边响起，“至于为我好，呵呵，一条银龙为了红龙好，这个笑话，比你的法术威力更强上许多倍，克丽丝。”

银龙克丽丝被眼前红龙冷漠且固执的话语说的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看到红龙准备离开，她才开口道：“我有金币，可以暂时先支付你的赔偿，但我希望你能暂时放我自由，我有一些想法需要验证，我觉得，我的看法与思想，应该得到一些改变。”

银龙克丽丝说完，从手爪中绽放了魔力的灵光，一块块金币堆成小堆，出现在回廊的石板上，巨龙只需要用眼睛瞧上一眼，就知道了这一小堆金币的数额，一千二百金币，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我，我现在只剩下了这些金币了，想必应该足够支付你的赔偿金了吧，”银龙克丽丝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她在此刻有些后悔，踏入了那间巨龙万世牌馆的大门了。

“该死的，难怪这些龙群里的巨龙如此富庶，他们真会骗钱，”银龙克丽丝忍不住如此想到，短短半天，她就在牌馆里花出去了八百金币了，这个速度，比许多巨龙拦路打劫的速度还要快。

这个数额的金币，对于绝大多数巨龙来说，已经算得上一笔丰厚的财富了，但卡隆却是连多看上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卡隆斜睨了银龙一眼，不屑之意尽显脸颊。

“我，祖代红龙，群龙之主，帝国君主，我的威严只值这么点钱？”

“得加钱，”卡隆张开了大嘴，冷笑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剑一样刺入银龙的心中，“一万金币，最少一万金币，”

“还有，你们被宣判之后，留在领地内的时间很多，不必急于这一刻，我现在没有空闲，你们暂时在这呆上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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