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六章 王座(上)

星痕之门任也许清昭第 854 / 929 章7,588 字

懦弱,胆怯,毫无血性,被潮龙城百姓称之为龙家最废物的一代城主,竟也是一位五品之人。

他真的太能藏了,也太会伪装了……

事实上,小坏王不是没有想过,像龙玉清这样心思缜密,卧薪尝胆的人,他真的会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资质平庸至极,且生性懒惰的废物吗?

他怀疑过,对方可能并不像自己想得那样羸弱,那样任人宰割,但却绝对想不到他已经入了五品境。

并且……龙玉清此刻展现出的神法异象,竟隐隐有道家至高的天尊传承之感。

天地生太极图,青牛踏地……

他也是神明系的传人吗?!

任也站在殿中,仔细感知着龙玉清的气息,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刷!”

龙玉清抬手一挥,一杆青牛杖,便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平静地瞧着任也,似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疑惑,便主动开口道:“相传,道教天尊曾有八十一化身,且在历经十八世时,著道家至高宝典,名为《道经》。后河上老祖,曾为《道经》做注,借此得天地机缘,入道顿悟,并开创方仙道一脉,这也算得天尊化身的心经传承之一。我八岁开悟,便与道门结缘。但由于我生在权贵之家,又是城主唯一嫡子,这入秘境涉险一事,便多有掣肘与约束,所以晋升较慢,但好在扎实,稳定……!”

“后老爹被逼身死,我身负杀父之仇,又身处在这政令混乱,人性卑劣的割据之城中,瑟瑟发抖,难以自保。”

“在这血仇与危机之下……朱兄,你说,我又如何能不努力?又如能荒废光阴?!”

龙玉清语气平淡道:“八载岁月,我曾多次暗入方仙圣地——天台山,一步步自三品走到了五品。唉,但此地的时局,能给我的自由时间太少。我若久离潮龙,则必然会被人看出端倪,所以……方仙道一脉虽然有很多传承之地,但我都并未寻得。如若不然,呵呵,我应该也算得上是……世人口中的年轻天骄了。”

他不是真正的神明传承,应该只是天尊传承之下衍生出的一脉旁支。就像是老刘,他虽得巨人传承,但巨人一族却从未诞生过神位之人,所以,他也不在神传之列。

不过,他得到的阴阳系传承应该相对完整,所以晋升速度才很快。他那句世人口中的天骄,也是谦逊之词。

论年纪,他与楚烬、小侯爷等人都差不多,但却已入五品。虽说这天赋一事,不能光凭晋升速度为唯一标准,因为每个人晋升任务的机缘不一样,考验也不一样,但光凭借这个品境,他就足以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任也心中有了答案,便也没有那么震惊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位身负血海深仇之人的毅力。他自魔女重新归来之后,便已知晓父亲的死不正常,乃是被无尘卸磨杀驴的可怜人,并且自己在潮龙城中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之主,也一直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

以他的性格,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那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原地踏步,白白耗费八年光阴,却依旧没有一丁点自保之力的。

更何况,他虽是傀儡城主,却从不缺钱财供养,暗中又有厉鬼宗这样的隐秘势力支持,可以用无量樽这样的至宝助他通过秘境,帮他网罗天下奇珍,收敛一切可提升自身的机缘之物。所以……他能入五品,确实不算是什么震惊于世的事儿了。

龙玉清手持青牛杖,背后太极图与青牛虚影的异象愈发凝实。

他发丝飞扬,声音沙哑道:“朱兄,这一切本都可以尘埃落定,你为何非要苦苦相逼呢?!神禁前辈斩尽天上群仙,这究竟是为何?不就是心有所感,为了能让这片混乱的土地,重现生机,天地清明吗?!”

“我可以做到,我真的可以帮你接住这一剑!”

任也静静地看着他,冷静地问道:“你明明已是五品境的强者,已经有了坐殿登基,成为一位掌权城主的资格。又为何还要在落神山尽埋两万兵甲?又为何还要杀得杨家满门绝户?!”

龙玉清听着任也的话,面颊上泛起了苦笑之色,无奈地反问道:“呵呵,朱兄啊,你说厚重的岁月史书上,都已记载过无数次,但凡敢行逆反之事,则必然祸及满门,粉身碎骨,下场极惨。这些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可为什么依旧阻挡不了后来人,一批批的前赴后继,宁可以身家性命做赌注,也要放手一搏呢?!”

任也皱眉瞧着他,沉默不言。

“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性之贪,是永无止境的;人心之深,是连天道也无法窥见的!!”

龙玉清迈步而行,话语铿锵有力,似是在回答任也,也似是在坚定心中的某种信念:“放眼整座九黎大陆,这五品者多如天上繁星,但你见过有谁能做到绝对地镇压一地,推行清明政令,彻底改天换地的?”

“我不是天上的六品群仙,可以用触道者之能,强压一切,不服者俱灭之;我也不是神禁至强者,一剑之威,便可令天下无声!”

“一个区区五品修者,又如何能压得住人性之贪?人心之深?!”

“杨家在潮龙城,门生故吏遍地,且掌管军政大权已久。我即便身为五品者登上龙台,可若想重新掌权,则必然要重新平衡府衙朝堂,推行新政,提拔新人,推翻过往的种种苛征重税。”

“可我若重新掌权,那究竟是在掌谁的权?是杨家这些骄兵悍将的。从前我不发声,一切都是他们说的算;而现在我多说一句,他们就没有了说话的权利!”

“你要把他们已经牢牢攥在手里的权力,重新夺回来,这又与虎口抢食有何区别?!”

“我推翻过去的种种平衡,那触及的又是谁的利益?!苛征没了,重税没了,谁的钱袋子瘪了,谁的荣华富贵被打破了,谁的门客又要养不住了?!还是他杨家的!”

“士族势大,则皇权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可皇权如何体现?要以民为基,他们吃饱了,穿暖了,才不会反;要以百官铸高台,你想踩在这些人的肩膀上,登上至高,得到拥护,那就要为他们的利益去考虑。若是百官心里没有你,那你想干的事儿,则要被层层推诿、搪塞。你出言质问,他们会用一百个借口,让你哑口无言!”

“一处卫所,千名兵丁,皆听杨家氏族的调遣,我不削权,则还是一个傀儡之主;我若削权,百官觐见劝阻,岳母、舅哥、三叔六姑一同求情,你又当如何处理?!”

“杀吗?杀了一个,至亲关系坠入冰点,且还要结下君臣之仇。他们明面上顺从你,可离开朝堂,这些人同聚一屋,同吃一碗饭,你知道他们在暗中会有多少不满,有多少怨恨与谋算?!你拿回来的权力越多,则要清理的人就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

“除去岳父不讲,他麾下的两名大将都是五品,军中与各家门客的四品者也至少有百位。这些失势的人凑在一块,若是有所图谋,你又该怎么办?!”

“这城内,权贵滔天;城外,四城与整座九黎烽烟遍地,混乱不堪。如此内忧外患的时局之下,其症结的根本,早已不是他杨家会不会反,而是他有没有反的能力!”

“毕竟,谁也做不到夜夜防贼啊。四城今日能被我的利益驱使,那明日就能因为更高的利益,背后捅你一刀!”

“朱兄,这自古权谋之争,就没有能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讲道理,讲感情一说。我是不是五品,都不妨碍……他杨明堂想在暗中杀我的事实!!!”

“区别就是,或早一点,或晚一点……!”

“在他心里,这城主之权,我若再拿,那便是抢!”

“既然是抢……就注定要你死我活。”

龙玉清瞧着他,面露悲凉道:“谁先出手,谁想得远,谁就是胜者,谁就是铸就史书的天下正统!”

“朱兄,我没得选,从暗中培养厉鬼宗,以掳掠之法从军中筛选武官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生,要么死!”

他手持青牛杖,双眸直视任也,目光真挚道:“朱兄!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的此番行径,都已为你接下那一剑打下了夯实的基础。这座城,没有了权贵,没有了阻力,那不管你选谁接手大位,都不需再有杀戮、暗算、打压,与呕心沥血的揣摩了。利益团体俱灭,朝堂百官空缺……这个象征着潮龙至高权力的府衙内堂中,以后便只会有,提拔,感恩,以及鞠躬尽瘁的君臣之情了。”

龙玉清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无比柔和:“朱兄,代价已经付出了,这没了昏暗与腐朽的潮龙城,真的就不如你所愿吗?!”

任也眉头紧皱,双眸坚韧地反问道:“我还能信你吗?!”

“一个只躲在暗中谋划,以懦弱无能之态欺人,借天下大势,借他人屠刀,算计朋友,又灭了岳丈满门,连妇孺孩子都不放过的人!你告诉我,我还敢信你吗?!”

“你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今日杨家阻你掌权,他们便是代价;可日后,我若与新的百官也不同意你的政令,那我们在你心里,是不是也要变成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留在这里的挚友朋友,是不是也是你心中的必杀之人?!”

“你说得对,这天下没有夜夜防贼的道理!”

“或许,在你心里这潮龙城的乱象,就必须要以这种手段终结。但那只是你的心中所想,我不认为这种做法,就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龙玉清,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可尽情演化自己的五品神法,而我只以肉身战你!”

“轰!”

喊声如大道洪钟一般在这内堂中回荡,一股恐怖滔天,且完全不输五品的肉身血脉气息升腾。

无尽的血脉威压蔓延,一丝金光如开天之剑,自小坏王的腹部涌动而出。那刺眼的金光如烈阳一般铺开,徐徐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肉身,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好似天宫玉石雕刻而成。当星源之力自血脉中缓缓流淌而过时,他的肉身体表,竟也都散发出了一层朦胧的浅淡金光……

帝坟尘埃落定之后,小坏王又经历了耗时两年多的闭关,那枚帝体丹早都被他完全炼化,助他脱凡升仙,肉身宛若新生无瑕的仙体。

而后,他又服下那一滴帝血,受大帝残存的道韵指引,彻底洗经伐髓,在无尽的蜕变中,真正觉醒了人皇血脉,天赦入命之体。

自此,他的星核之中,便多了一缕金光,就犹如生生不息,永世不灭的一盏皇血之灯,照亮星核与腹内的一片混沌。

这一缕如烈阳般的金光,被任也称之为“皇道气”,而隐藏在星核金光中的那一滴金血,则被他称之为“人皇真血”。

人皇真血,如温润泉眼,不但可以滋养星核,令其夯实坚硬,稳固自身,也可承载更多的星源之力,令皇道之气汩汩流出,供养肉身。

一缕皇道气,便重如至宝,坚如仙石。当它流过四肢百骸,充盈肉身时,便可以与神兵争锋,以蛮力撕裂虚空。

任也耗时两年多的光阴,也只成功炼化出了第一缕皇道气。但这也足够让他的肉身之力,在自身品境内登临极境。

若是他在涌动皇道气的情况下,还能触发二十倍的皇极真意,那即便在五品秘境中,他也有突破品境桎梏,挥剑向上一战的神力!

对于现在的小坏王而言,他已经彻底告别了以诸多至宝作为“核威慑”,令同辈天骄胆寒的时代。

现在的他,这副肉身就是至宝。

“轰隆隆!”

皇道气极尽升腾,虚空激荡、扭曲。

龙玉清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咬牙道:“朱兄,你真的非要如此吗?!”

“罢了,罢了,既然你已无法再信我,那说什么都是徒劳。”

“既然你非要一战,那便一战吧!”

“刷!”

龙玉清抬臂挥动青牛杖,无尽的青光乍现,瞬间虚幻了周遭的光景,也引得小坏王进入了杖内的仙山幻境,隔绝了此间气息。

内堂之景消失,一座高耸入云的仙山陡然出现,龙玉清飘飞在山巅之上,发丝飞扬,衣襟猎猎。

他脚下的太极图愈发清晰,背后的青牛虚影栩栩如生,宛若整座天地都被他自身的异象所笼罩,好似一位神尊临世。

“翁!”

他竖起剑指,立于眉目之间,正欲掐诀念咒,展现藏拙已久的不世仙法时,却突感腹部源力凌乱涌动,泛起了一股尖锐的刺痛之感。

他目光惊愕,登时有些失神。

“轰!”

虚空短暂崩裂,一股皇道气摧枯拉朽的自苍穹之上涌动而出,化作掌影,横空拍下。

……

内堂外,府衙此刻一片大乱。

虽龙玉清在内堂中,已经起了幻境之阵隔绝气息,但任也先前涌动皇道气,并毫不保留地散发自身气息时,还是被那些一直在后院等待的文官武将们一同感知到了。

古皇传人今天不但来晚了,而且还放了四城之主的鸽子,非要与龙玉清一同饮酒。

这些异常行为,本就已经引起了众人的诸多猜想,现在……这俩人喝着喝着,又好像突然动起了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是酒不好喝啊,还是龙玉清长得不行啊,怎么就把古皇传人突然喝得动用了神法呢?

所有人,都猜不到这内堂中发生了什么,但却统一默认,这事不能劝,更不能好信儿的去窥探。

那四城之主不好惹,但这古皇传人更不好惹。就连无尘都踏马死了,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又能改变什么呢?

只一瞬间,大家都汗流浃背了,并且感知到内堂之中,升腾起了虚幻的气息。

那里起幻境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众文官武将,都是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府衙后堂的某个房间中,突然涌动出了数位超品者的气息。

完辣!

出大事儿了,竟还有五品者针锋相对,意欲交手?!

此地不宜久留……

原本还在犹豫,进退两难的文官武将们,以及诸多府衙中的小吏,在这一刻全都落荒而逃。

这些人带动着府衙的杂役、兵丁,也都一窝蜂地向府外跑去。霎时间,院内气息凌乱,颇有一些天塌了的混乱感。

不多时,府衙后堂内的那间房中,数位五品的气息也全部被幻境隔绝,只偶尔涌动出虚空震荡的惊雷声响。

很显然,那群超品也干起来了!

同一时间,潮龙城外,那四位都身为五品的城主,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他不但没来,反而还在城内散发出极尽升腾的气息,此举何意?!”白鹿城主甚是不解。

“不对,不光有古皇传人的气息,城中还有一位从未现世过的五品!”

“踏马的,他二人同时涌动气息,这是什么意思?赴约前的一种威压吗?!”虢郡城主开始骂骂咧咧。

“不,这不是威压。”洞玄城主扭头看向他,冷声道:“这五城归属之大事,却逾时未到,他只是发自内心地看不起我们罢了……!”

……

仙山幻境之中。

龙玉清强忍着腹内星核的剧烈刺痛感,双臂抬起,举着青牛杖,自苍穹中缓缓划过。

不知为何,他越是极力催动神法之能,这星核内的刺痛感便越强烈,就像是有一根宝针,在狠狠地戳着心脏一般。

“青牛耀世——法贯天地!”

他咬着钢牙,双手压着青牛杖,脚下太极图急速流转。

“轰隆隆!”

好似寰宇崩裂的声音,如惊雷一般滚滚响彻。那青牛虚影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竟高过仙山,自苍穹之上,一蹄踏出,直奔肉身踩去。

虚影之下,任也只以肉身之力,扶摇直上。

“咚!”

青牛虚影一蹄踏下,此间风云激荡,宛若天塌一般。

半空中,任也发丝飞扬,只以双臂之力,便举托住了青牛虚影的踏地之姿。

自下往上看,这个场景震撼至极,就像是一只蚂蚁,接住了自天穹坠落而下的大象,渺小且充斥着一股不自量力之感。

青牛虚影乃是青牛杖中的先天灵韵,本身就是罕见的神魂法相,且与河上老祖的传承有关,此刻再有五品之人源源不断的灵气加持,其神法威能,自然携眷着一股毁天灭地,无法抗衡之感……

但让龙玉清内心惊愕无比的是,他在暗中推演、磨砺、参悟无数次的自身最强神法,却被古皇传人徒手举托,停滞于苍穹之上,寸步难行!

这是……这是何等的怪力啊?!

他在帝坟中,耗费七年多的光景,真的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龙玉清在腹内星核刺痛之下,目光有些空洞。

苍穹之上,一缕皇道气轰然涌动!

任也双手托举着擎天的青牛虚影,自法相威压下,缓缓抬起头颅:“这潮龙城,乃是四品秘境!而在这个品阶的秘境中……我已经不需要任何护道人了!”

此话并非狂妄之言,这潮龙城本就是四品秘境之地,龙玉清在此地与任也交手,则要受天道压制,降格为超品,也无法将这青牛法相催动到同品的威能。

而小坏王在走人间擂那一关时,便已在十六倍的帝极威压中顿悟、突破,神魂与肉身,早已堪比同境超品。

现如今,他又觉醒人皇真血,皇道气加身,那即便龙玉清此刻不受天道压制,以完整的五品之力迎战,那对小怀王而言,也完全可公平一战,不需请任何挚友帮忙。

“你心中所想,就与你这青牛法相一般,瞧着真切凝实,实则不堪一击!”

任也愤怒的吼声,回荡天地。

皇道气涌动,一缕金光炸穿天地。

任也一手抓住青牛一蹄,一手催动着皇道气,化作一只金色大手,又抓住了另外一蹄。

“轰!”

人间气运涌动,升腾而起,宛若吞没一切支流的汪洋大海,将青牛虚影尽数包裹。

“什么为了天地清明,什么只为了接住姜前辈那寂灭群仙的一剑,什么为了太平安泰的愿景?!那些都不过是,你为了拿回城主之权,从而血腥屠戮,心中知错,却不愿意认错的借口罢了!”

“龙玉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无字灵位牌上应该刻下的名字,就是那保你龙家百年兴旺的柱国大将——杨刚烈三字!”

“你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一定会反,早晚会反,先前表现出的种种疼爱,都是为了窃取潮龙城的一种表演罢了。”

“起兵落神山前,他孤身见你,本想坚决地表明心意,令你明白,他不会反,更不曾想过要反!”

“他去找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告诉你,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才能让你安稳,干净地接过城主大位。所以,他事前遣散了将领家眷,并告诉你,大通河一战,若是胜了,他生擒四位城主,便是为你重新掌权,献上的最后一份厚礼,而这两万精锐也没有凯旋回朝的那一天,只有原地遣散,各安天命的离别而已;若是不胜,这两万精锐丧尽,那也算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求你……重新掌权之时,能记得这份情义,不要高举屠刀,而是善待这些将领的家眷!”

“但在你眼里,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试探,每一个表情都是包藏祸心的表演!”

“即便在他以苍老之躯,披上甲胄,率领亲卫离开这座古城之时,你也依旧认为落神山一战,他必有暗中谋算,绝不会行遣散将领之事,而命令家眷离开潮龙城,也不过就是一种造返前的准备罢了。你看不懂,猜不透,你心里万般不安,更怕有朝一日,我知晓真相后与杨家和解,你不再是那个唯一选择后,却依旧要面临无法绝对掌权的痛苦!”

“你要成为那个唯一,那是你暗中谋划八年的唯一目的!”

“所以……你才暗中通知魔女,向四城城主泄露了夜袭落神山的计划。”

“直到你发现,你岳父真的战死在了落神山,真的策马扬鞭,一步未曾退却后,你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你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要反你,但他绝不会……!!”

龙玉清听着任也的怒吼声,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但人已经死了,若是落神山一战的真相,有朝一日天下尽知,那你又如何能应对杨家将的报复?!”

“所以,没有日后了,只有今日的斩尽杀绝!但你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找一个能令自己相信的信仰!”

“所以,你才记起自己要改变此地的混乱与腐朽,你要推行新政!你要还天地清明!!你以此为借口,并坚信不疑!!!”

“龙玉清,你看着那个灵位牌告诉我,即便有朝一日,你可以君临仙澜五城,乃至整座九黎,但你又要去哪儿再找一位,明知是死,也要马踏落神山,欲斩四十万来敌的大将军呢?!!”

“我又如何信你!”

“啊??!”

愤怒至极的任也,以一缕皇道气,倒灌肉身,竟横空撕碎那擎天而立的青牛虚影。

紧跟着,一道蕴藏着淡金色的掌印,没有任何神法加持,徒手拍向青牛杖。

“咚!”

一掌落,他徒手撼动道家先天珍宝,青光尽散,五品强者的灵气如翻滚的海潮,汹涌且凌乱地四散。

任也一拳扬起,冲着龙玉清脚下的太极图,猛然砸去。

“轰隆隆!”

拳碎大地,太极图陡然崩裂!

仙山幻境,在那一缕皇道气化作的拳锋下寸寸崩裂。

周遭的光景流转,府衙内堂之景逐渐浮现。

龙玉清发丝飘扬,肉身气息暴虐且凌乱,表情呆滞地自半空中坠落而下。

他刚刚在那一拳,那一掌中,没有任何还手之态,甚至连坚定的心境也无法维持了,等同于自行放弃了防御。

为何会这样?!

因为他在任也的那一声声质问下,以及那星核无比的刺痛下,心境彻底崩塌了。

“嘭!”

他略有些狼狈地坠落在地,脸色涨红至极。

他抬眼瞧着任也,嘴角突然又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一步远的地面。

他目光呆滞地低下头,伸手摸着嘴角的血渍,突地笑道:“……早……早晨夫人做的青豆肉包……真的好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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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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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共 9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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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 暗度赤河,背后一击第七八五章 人心为局,自谋人心第七八六章 西山古庙见佑碑,人间难行四百里第七八七章 旧地见旧坟,储道爷远走第七八八章 振臂一呼,全员围猎第七八九章 一座桥,所见各不相同第七九零章 归去杀人,风雪铸坟第七九一章 入人间小镇,大道与罪心第七九二章 成全了自己,也燃尽了自己第七九三章 老冯的大帝机缘,侯爷的紫金钵盂第七九四章 强借血引;请君入瓮第七九五章 诺克打劫四公子,人间擂不走秘路第七九六章 谋时阶段,攻杀与防御第七九七章 稚童过山入品境,大帝赐福第七九八章 yīn阳鱼符,向万国宣战第七九九章 各路分析,走向十六倍第八零零章 走过生死,双入超品第八零一章 诱饵回响,帝极境第八零二章 帝途凝意第八零三章 入飞升台,刀刃向内第八零四章 七星内讧,九黎四友第八零五章 六人同入神土,一片昏暗与荒芜第八零六章 荒土中掩埋的真相第八零七章 不祥录,神外化身第八零八章 挑战神外化身,谨慎的蛊道人第八零九章 极其畜生的打法,要等一个契机第八一零章 天下万民,紫气东来第八一一章 这个时代不会死绝第八一二章 走过不祥,得大帝传承第八一三章 无极寒衣,归尘道场第八一四章 重新入世,见浮生第八一五章 你听,你看第八一六章 规则之外,一剑之争第八一七章 不灭不屈,生生不息第八一八章 因果已尽,各不相欠第八一九章 九脉尽开,显耀世之光第八二零章 自追忆中,一念成魔第八二一章 剖腹赴死,尽还师恩第八二二章 人间有声否?第八二三章 天地剑炉,化一锅仙汤第八二四章 未来之意,少年归乡第八二五章 帝传之物,他没死?第八二六章 仙澜大火,因果回响第八二七章 人老精,鬼老灵?第八二八章 将忠魂埋于落神第八二九章 帝坟落幕第八三零章 印证,解惑,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天第八三一章 断头人的远行,龙玉清的恳求第八三二章 托举龙玉清,送别白条jī第八三三章 花圃重开,府衙对饮第八三四章 新的故事,两个人第八三五章 谋略无双,却尽是代价说点闲话第八三六章 王座(上)第八三七章 王座(下)第八三八章 道第八三九章 谋划未来,合纵联盟第八四零章 皇路底蕴第八四一章 借势而成第八四二章 她的答案,九黎事了第八四三章 回家复命,神秘人选第八四四章 伟大计划,皇卫司第一人第八四五章 岳丈家的隐秘,出发垄天城第八四六章 沐芸姐姐,入垄天大坟第八四七章 尸变,六品邪灵第八四八章 那一年的天都,到底发生了什么?第八四九章 兄弟大婚,我的婚约第八五零章 天恩令,再出发第八五一章 虚妄村,我是谁?!第八五二章 姑姑,随机差事第八五三章 天牢死狱,侯爷宿命第八五四章 四家担保,诡异生灵第八五五章 一刀斩出倩影,开局我是战俘第八五六章 横推力压,北风星河第八五七章 入赵府,见赵密,安静一个时辰第八五八章 线索汇总,明日探监第八五九章 xìng情的小胖,神经的79第八六零章 一段评书,一个危险的jiāohuàn条件第八六一章 姑侄晚宴,一拍即合第八六二章 这真的不只是说说?第八六三章 李尹之争,登台死斗,第八陆肆章 斗丹,南明离火与虚空第八六五章 这里的路,这里的人第八六六章 攻心说书人,一个当狱卒的梦想第八六七章 辞别,新人,两个意外之喜第八六八章 死祭前的准备,今夜行动第八六九章 一段评书,一场诡异的邂逅第八七零章 yīn差阳错,两位同行被迫合作第八七一章 捅破天,强大而又神秘的存在第八七二章 倒霉的小胖,阵眼室内的推断第八七三章 越狱奖励,唯一线索第八七四章 彷徨的内鬼,瞎子的引导第八七五章 诡异的夜晚,三名黑衣人第八七六章 倒霉的黑衣人,月华下的女天骄第八七七章 夜巡迟到,九天玄尊第八七八章 九天之上,飞雷之神第八七九章 名动虚妄村,四族长问话第八八零章 小姑采yào,孙家赴宴第八八一章 孙族长的两种提议,姐姐的闺房第八八二章 谨防无故的善意,巡堂的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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