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四章 重新入世,见浮生

星痕之门任也许清昭第 831 / 929 章6,094 字

距离帝坟最后的考验,还有三日。

潮龙城,人间客栈,深夜,亥时末。

姜煜前辈习惯性地坐在客栈一楼的西南角,侧脸迎着木窗外的夜风,身前长桌上摆着一壶陈年烈酒,右手时不时地翻着古籍,一边看着,一边喝着。

酒壶旁,有两碟下酒的小菜已经吃光了,但他借书下酒,瞧着倒也不显穷酸,反而颇有一番惬意之感。

即将午夜子时,这喧闹了一整天的人间客栈,此刻重归寂静,楼上楼下空空如也,除了姜煜坐的这一桌外,就只剩下了楼上鸿阁雅间的贵客。

按照惯例,人间客栈一般过了戌时就要打烊闭店了,但今天楼上的那群贵客没走,这店家掌柜的也就只能陪着。

姜煜前辈与园区小队的这群人,在人间客栈住了快一年了,自然也算是对店家有一些了解了。

人间客栈的掌柜姓洪,大概四十多岁,待人接物十分圆滑,且瞧着极为富态,体重至少在二百五十斤往上。再加上他经营的这家客栈是位于潮龙城最中心,最繁华的地带,上下四层,客房二十余间,在外人看来他这买卖做得着实不小,算得上是颇有家资的富人。

所以,周遭商铺的掌柜见到他,那都会尊称一声洪老板。

若是往常,洪掌柜这个时辰肯定已经睡了,但今日楼上的那群贵客没走,那他也不好休息。

不过,这一个人熬,总比一群人熬要好。戌时过后,这店内的客人尽数散去,他就也让小二们回寝房休息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等待。

洪掌柜平时是不喝酒的,但今日他却主动给自己打了一壶店内最便宜的劣酒,且就站在柜台内,一边拢账,一边干喝着。

他距离姜煜前辈只有十余步远,但二人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各干各的事儿,谁也不打扰谁。

但这倒不是洪掌柜对待常客傲慢,而是他发现姜煜前辈本就沉默寡言,经常有事没事儿的就一个人独坐饮酒,看书解闷,鲜少与人交谈。他经营客栈十几年,什么样稀奇古怪的客人都见过,自也知晓这样的人,最好的接待方式,就是不要过去主动打扰。

西南角,姜煜前辈时而饮酒,时而翻书,脸色红润有光,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他手中拿的那本书,是在长街坊市的地摊上买的,名叫《九黎趣闻录》。光听名字就知晓,这是一本野史类的杂集,且内容也都以一些民间谣传为主,行文风格讽刺有趣,甚至记载了不少古宗、古族、世家、王朝高人的荒唐荒诞之举,在嬉笑怒骂间也黑了诸多六品之人。

这种书,是被真正的文人所唾弃的,属于是不入流,不值得研读的“民间读物”。

九黎趣闻录的中部,有一篇关于河州古朝国主的记载。在大约两千年前,河州有一古朝,国号为魏,国力十分强大,曾有问鼎天下的实力。

魏传三代,一位名为曹瑞的国主继位。这位国主在刚刚继位时,文韬武略,政治谋略皆是上等,但他却偏爱大兴土木,痴迷建筑。

一日,他梦到自己被九龙缠身,无论怎么驱赶,九龙皆是绕他而飞,且流露臣服之态。次日,国主曹瑞醒来,心中大喜,认为这是吉兆,是他可问鼎天下,效仿大帝一统九黎的天道暗示。

曹瑞决定征集三十万民夫,开魏地最高峰,建九龙殿。群臣劝谏,声称魏历经三代积累,国力正盛,如今更应该行休养生息之策,暗中壮大,稳步进取,而不应劳民伤财,起三十万民夫去建此等天下奇观。

曹瑞不允,且心生怒意。群臣退而求其次,再谏,声称若是非要建造九龙殿,那可以规模小一点,耗费钱粮少一点。

曹瑞怒道:“朕生来便是帝王,如今又得九龙加身,这天下万民,天下万物,滋长于此,便是要被朕所驱使,取用!九龙殿,乃是天赐吉照,尔等不可再劝。十年殿成,我魏国必得天道相助!!!”

魏国主一句话,这黎民人间的三十万民夫,便背着行囊,离开家乡,走向了那最高峰。

为赶曹瑞定下的十年成殿之约,官府层层加码,以鞭打酷刑等手段,令民夫日夜劳作,死了一批,便再征一批。

三年后,魏国钱粮耗费甚巨,偏又遇见十几年来最大的雨季,六十余日的暴雨倾盆,大山之中的恶劣环境,奴隶一般的搏命劳作,令大批民夫死在青山中的乱石堆内。

民夫大量暴毙,导致瘟疫横生,一传十,十传百,轰然扩散。而官府钱粮消耗殆尽,遏制瘟疫不及,导致整个魏地都被瘟疫笼罩。民夫在暴政下逃亡,人间大乱。

三家邻国,六家古宗,趁此良机攻杀而来,一年内便瓜分了整片魏地,而魏国主曹瑞也被吊死在了半成品的九龙殿内。

这趣闻录中记载,曹瑞是九黎大陆无数国主中,唯一一位因为盖房子,盖宫殿而死在龙梁上的国主。

这篇记载看着非常荒诞,用词夸张且极端,把身为国主的曹瑞,完全描述成了一个傻子。

但讽刺的是,那半成品的九龙殿,现如今还存在在河州的最高峰上,且那座青山到处都是被挖掘过的痕迹。那是民夫家眷在魏国轰然坍塌后,前来寻找至亲时留下的痕迹。

这篇记载对于曹瑞的描述,大多都使用的是调侃,甚至是侮辱的用词,瞧着颇为有趣。但姜煜前辈看完后,却没有流露出看傻子一般的笑容,只面色平静地端起酒杯,轻饮了一口。

“踏踏……!”

子时初,客栈楼上突然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一群衣着华贵的青年,浑身酒气,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地走了下来。

洪掌柜见状,便立马从柜台中取出早都准备好的星源,满脸堆笑地迎向了楼梯。

“哎呦,徐公子,您慢着点走……!”

他伸出手掌,佝偻着腰,体态非常小心地伸手拦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公子。

这位公子叫徐德亮,是潮龙城士族徐家的长子。徐家五代人,要么是在潮龙城杨家手下任职,要么就是有资质不凡者,被选入了仙澜宗,成为了这仙澜五城中最尊贵的“正统”修道之人。

徐德亮的四位叔伯,也都是仙澜宗三品往上的修者,所以,他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却拥有整日醉生梦死的资格。

这段时日,帝坟开启,整座九黎热闹非凡,仙澜五城内也有不少赌坊都开出了有关于血引者的赔率,比如赌他们能走到哪一关,能在帝坟中待多久等等。

徐德亮也爱赌,但以他的家资来说,那些赌坊内的注码是满足不了他要“暴富”的心态的。所以,他才网罗了一大群纨绔子弟,隔三岔五就来人间客栈赌一次。

这不,帝坟最后一关的考验来了,所以他们今日才聚在此地,豪赌最后的胜者。

木质的楼梯上,徐德亮醉醺醺地瞧了一眼洪掌柜,笑道:“洪胖子,你这菜谱可该更换了。天天都是一些大鱼大肉,做法相同,吃的人都腻了。”

“是是,小人正准备招一批新的厨子……。”洪胖子连连点头,并顺手将自己装有星源的袋子递给了徐德亮,满脸堆笑道:“这月生意尚可,这是十二万星源的例钱。”

“哈哈,诸位兄台,你们看见没,这洪胖子能把此间客栈经营到如此规模,那是有原因的。此人善于像王八一样隐忍不说,还他娘的交钱贼快嘞。”徐德亮指着洪胖子,满脸调侃地说了一句。

数位酒肉朋友闻声大笑,其中一人道:“这是自然。洪胖子不但交钱快,嘿嘿……交人还快呢!”

洪掌柜听着众人的调侃,脸色微红,只垂首道:“诸位公子说笑了。”

“刷!”

徐德亮自袖口中抽出一个新的储物布袋,龇牙道:“还有几位朋友没有下注,明日我等还来。嘿嘿……你可别忘了给我留门啊。”

洪掌柜听到这话,双手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明白,明白!”

“走了!”

“您慢点……!”

一群贵公子在洪掌柜的恭送下,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客栈,乘坐着各种奢华的车辇离开。

而洪掌柜则是面无表情地送别众人,亲自关上了客栈的店门,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储物布袋放入了柜台中。

今日,他也喝酒了,且量还不少,足有七八两,但刚刚他在徐公子面前,却表现得非常清醒。

从柜台内走出后,洪掌柜扭头一看,却突然见到姜煜前辈还坐在西南角,而后这才想起来,店内还有一桌客人没“散”呢。

他看了一眼姜煜前辈身前的桌面,而后稍稍停顿,便走进了厨房灶间内。

不多时,他亲自切了一盘酱肉,又抓了一盘蚕豆,这才迈步返回。

洪掌柜来到桌子前,轻轻放下两碟小菜,浑身酒气上涌道:“店内的伙计都睡了,我上去收拾一下雅间,便也准备睡了。您老喝完这一壶,也早点休息吧。这两碟菜是我送的,不算在账内。”

姜煜前辈闻言抬头:“你开店便是为了养家糊口,怎么还不收钱呢?”

“您是常客,区区两碟小菜而已,还收什么钱?!”洪掌柜笑着摆手。

“我说的是,你为何不收他们钱,反而还要倒贴钱?”姜煜前辈伸手合上了书。

洪掌柜本来是想走的,想去楼上收拾公子们留下的残局,但他听到这句问话后,却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二人稍稍对视后,洪掌柜便拿起了姜煜前辈的酒,叹息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姜煜前辈在祖地静等了五百年,所以他不喜欢在没人的地方独处。这也是为什么客栈内如此喧闹,他却会挑选一处无人关注的地点,一边听着双耳中的嘈杂,一边借书下酒的原因。

他感觉到了洪掌柜有攀谈的欲望,且他喜欢看故事,也喜欢听故事,所以便没有起身离去。

洪掌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入腹,他略显粗鄙地吧唧吧唧嘴,叹道:“三十年的陈酿,好酒啊!可我开了小半生的客栈,卖了此酒无数壶,而自己却总共也就喝过三五回。”

姜煜前辈轻问:“你欠那些人的钱?”

“嗯。此间客栈,不论是盈利还是赔钱,我每月都需向徐家交十二万星源的例钱。”洪掌柜脸色涨红地点了点头。

“要还多久呢?”姜煜前辈就像是个愿意聊闲篇的八卦老头,也饮着酒问道。

“没年头。”洪掌柜微微摇头。

“欠债终有数额,那为何是没年头呢?”

“我十七岁得长子,次年得幼女,后亡妻不幸病故。我二十七岁时,仙澜宗来修道者,姓徐,要为我儿强行开悟,以便日后收取身为人师的供养税。此规矩乃是仙澜五城,乃至是整个九黎大陆的风气,本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我儿年纪还不到,所以我便据理力争。但这潮龙城中,官是仙澜宗的官,天是仙澜宗的天,我几次抗争无果,便只能眼看着我儿被迫开悟。”

“两年后,我儿不幸身殒在了一处一品秘境之中,我不到三十,便感受到了丧子之痛。”

“那时,我便已经经营这家人间客栈了,还总想着,如果我能多赚一些,那我儿的压力就会小很多,我也可以替他交师尊的供养税。可谁知,他十二岁便身殒了……!”

洪掌柜的面颊,在羸弱的灯火中逐渐苍白。

他再次豪饮一口,轻声道:“我儿死后,仙澜宗的供养税,便落在了我头上。而那时,这间客栈的规模尚小,我又不是修道者,真的交不起那么多税款……。”

姜煜平凡如邻家的小老头,竟主动为洪掌柜倒酒。

“不久后,徐家的人便找到了我,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位徐公子。他说,徐家可以帮我把赡养费一次交清,还可以额外给我一笔星源,让我用于店面扩充。”

“我本是商人,自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食可吃,更何况,那强行为我儿开悟的徐仙师,就是他徐家的人。所以,我便问,若是拿了这笔钱,我是不是要让出一部分客栈的股份,或者把这块地让给他们。”

“他们说不用,只需我女儿与徐家签下卖身契,便可给我一百五十万星源,一部分用于交税,一部分算作扩充店面的用资。而,十年之后,我若经营得当,便可以三百万星源的数额,为我女儿赎身。”

“我已丧了长子,自然不可能再去卖女儿,所以断然拒绝,准备找亲戚挪用,拆借,一次性付清税款,或是先交大半。但还不等我联系好亲友,那仙澜宗的徐仙师便又来了。这一次……他按照潮龙城的开悟律法,要强行为我长女开悟。”

“那一刻,我明白了。徐家的意愿,在这潮龙城中,几乎是不可违背的,或者说……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违背的。若是不同意,我长女被迫开悟,以她的资质,必然也要死在这秘境之中。”

“无奈,我只能签下卖身契,并憋着一口气,想要把客栈经营到最好,想在十年之后,为我女儿赎身。”

“呃……!”

说到这里,洪掌柜捂着面颊,喉咙中泛起万分痛苦的抽气声,缓了好久,才咬牙说道:“我……我本以为,徐家是看上了我这极佳的店面地皮,或者是我运营客栈的能力……但却没承想,他们想要的……却是我的一生!”

“当牛作马,永世为奴的一生!!!”

“我女儿十三岁入徐家,只当了三个月婢女,便被徐公子强爆了。而后,她便被转卖到了徐家自己的青楼中接客,且每个月都会准她回家探望我一次……。”

“第一次,我见到她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洪掌柜的双眼中,涌出泪水:“徐公子告诉我,这卖身契签了,那按照潮龙城的律法,我女儿便要由徐家处置。若是我想让女儿,在青楼中过得好一些,那就要懂事,懂规矩……。”

“我问何为规矩?!”

“他说每月,我若能多交两万星源给青楼掌柜,那便可以令其多多照顾我女儿一些。”

“而后,便是每月三万,每月五万,直到现在的十二万,彻底已成惯例。十二万星源,我每月若是按时交,便不可能有存余,甚至还要在淡季时拆借一些,所以……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完那三百星源。”

“我能做到的,便是全力经营这家客栈,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只要我有价值,这间客栈还能为徐家盈利……那我女儿就能活,就能稍稍过得舒服一些!”

洪掌柜泪流满面,皱眉饮着烈酒:“这就是……为什么我开客栈,不收钱,反而还要给别人钱的原因。”

姜煜前辈在羸弱的灯火中沉默,既没有露出同情的神色,也没有出言宽慰,只做到了一位听者的本分。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

洪掌柜强睁着迷蒙的双眼,低头擦着面颊的泪水,轻道:“你是外人,抬脚入店就是缘分,抬脚离店便是缘尽。既笑话不了我,我也不会再知你的笑话……。”

“大势如此,非我可逃,也非天下可逃!”

他缓缓站起,脸颊上已不显泪痕,只再次露出圆滑的笑容,轻道:“老前辈,我上去收拾雅间,您喝完这一壶,便也早点歇息吧。”

“好。”

姜煜微微点头。

话音落,洪掌柜转身便要离去。

“他妈了个巴子的,又是你这个臭要饭的,老子打死你!”

就在这时,客栈后的寝房附近,却突兀地传来了一声怒骂。

紧跟着,姜煜便听到了一阵殴打之声。

洪掌柜听到厅堂外的喧闹,便皱了皱眉头喊道:“店内的客人都睡下了,你们为何大呼小叫啊?”

喊声传出,外面的喧闹便静了几分。

不多时,两位孔武有力的店小二,便拖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乞丐,迈步走到了厅堂之中。

其中一位店小二,抓着小乞丐发臭、凌乱的头发,骂骂咧咧道:“掌柜的,你看……这小叫花子又来了。偷偷摸摸的从后院潜入,要去灶间偷吃的……恰巧我睡得不实,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喊上刘二一同出去查看,正好撞见了他。”

地面上,那小乞丐鼻孔流血,且被拽着头发,模样极为狼狈。

但他表情桀骜,目光阴沉,只憋着嘴,也不吭声。

洪掌柜低头瞧了他一眼,皱眉问道:“李狗儿,这长街上数十家客栈酒楼,你却为何只盯着我家偷啊?!”

那位叫李狗儿的小叫花子,只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也不回话。

“唉。”

洪掌柜叹息一声,一边迈步向楼上走去,一边轻声冲着店小二吩咐道:“给他弄一些吃食,让他吃完就走吧。”

“掌柜的,这小叫花子浑身恶臭……!”

“今日活,明日都不知何时死?给他一顿,就是饱饭。”

洪掌柜摆了摆手:“拿完吃食,你们便去睡吧。”

两位店小二心里有点不忿,但还是遵从掌柜的命令。他们去灶房取了一些剩饭剩菜,又弄了一个破铁盆,像喂狗一样扔在了厅房的木柱旁边。

“吃完就滚,别再来了!”

店小二扔下一句后,又冲着姜煜前辈笑了笑,这才回寝房休息。

客栈一楼,姜煜瞧着蹲在木柱子旁边狼吞虎咽的李狗儿,便缓缓起身拿起那盘只吃了两块的酱肉,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弯下腰,将盘中的酱肉尽数倒在李狗儿的铁盆之中,轻声问道:“你在客栈周边转悠了许久了,且只偷这一家,到底是为何啊?”

李狗儿吃得满嘴流油,微微抬头后,才含糊不清地回道:“因为只有人间客栈的洪胖子,才不会真的打死我。”

“呵。”

姜煜听到这话,竟被逗得一笑:“人家心善,你反而还要偷人家的,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九黎……就是坏人的天下,心善活该倒霉!”

李狗儿咬牙切齿,满腔戾气地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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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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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共 9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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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 暗度赤河,背后一击第七八五章 人心为局,自谋人心第七八六章 西山古庙见佑碑,人间难行四百里第七八七章 旧地见旧坟,储道爷远走第七八八章 振臂一呼,全员围猎第七八九章 一座桥,所见各不相同第七九零章 归去杀人,风雪铸坟第七九一章 入人间小镇,大道与罪心第七九二章 成全了自己,也燃尽了自己第七九三章 老冯的大帝机缘,侯爷的紫金钵盂第七九四章 强借血引;请君入瓮第七九五章 诺克打劫四公子,人间擂不走秘路第七九六章 谋时阶段,攻杀与防御第七九七章 稚童过山入品境,大帝赐福第七九八章 yīn阳鱼符,向万国宣战第七九九章 各路分析,走向十六倍第八零零章 走过生死,双入超品第八零一章 诱饵回响,帝极境第八零二章 帝途凝意第八零三章 入飞升台,刀刃向内第八零四章 七星内讧,九黎四友第八零五章 六人同入神土,一片昏暗与荒芜第八零六章 荒土中掩埋的真相第八零七章 不祥录,神外化身第八零八章 挑战神外化身,谨慎的蛊道人第八零九章 极其畜生的打法,要等一个契机第八一零章 天下万民,紫气东来第八一一章 这个时代不会死绝第八一二章 走过不祥,得大帝传承第八一三章 无极寒衣,归尘道场第八一四章 重新入世,见浮生第八一五章 你听,你看第八一六章 规则之外,一剑之争第八一七章 不灭不屈,生生不息第八一八章 因果已尽,各不相欠第八一九章 九脉尽开,显耀世之光第八二零章 自追忆中,一念成魔第八二一章 剖腹赴死,尽还师恩第八二二章 人间有声否?第八二三章 天地剑炉,化一锅仙汤第八二四章 未来之意,少年归乡第八二五章 帝传之物,他没死?第八二六章 仙澜大火,因果回响第八二七章 人老精,鬼老灵?第八二八章 将忠魂埋于落神第八二九章 帝坟落幕第八三零章 印证,解惑,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天第八三一章 断头人的远行,龙玉清的恳求第八三二章 托举龙玉清,送别白条jī第八三三章 花圃重开,府衙对饮第八三四章 新的故事,两个人第八三五章 谋略无双,却尽是代价说点闲话第八三六章 王座(上)第八三七章 王座(下)第八三八章 道第八三九章 谋划未来,合纵联盟第八四零章 皇路底蕴第八四一章 借势而成第八四二章 她的答案,九黎事了第八四三章 回家复命,神秘人选第八四四章 伟大计划,皇卫司第一人第八四五章 岳丈家的隐秘,出发垄天城第八四六章 沐芸姐姐,入垄天大坟第八四七章 尸变,六品邪灵第八四八章 那一年的天都,到底发生了什么?第八四九章 兄弟大婚,我的婚约第八五零章 天恩令,再出发第八五一章 虚妄村,我是谁?!第八五二章 姑姑,随机差事第八五三章 天牢死狱,侯爷宿命第八五四章 四家担保,诡异生灵第八五五章 一刀斩出倩影,开局我是战俘第八五六章 横推力压,北风星河第八五七章 入赵府,见赵密,安静一个时辰第八五八章 线索汇总,明日探监第八五九章 xìng情的小胖,神经的79第八六零章 一段评书,一个危险的jiāohuàn条件第八六一章 姑侄晚宴,一拍即合第八六二章 这真的不只是说说?第八六三章 李尹之争,登台死斗,第八陆肆章 斗丹,南明离火与虚空第八六五章 这里的路,这里的人第八六六章 攻心说书人,一个当狱卒的梦想第八六七章 辞别,新人,两个意外之喜第八六八章 死祭前的准备,今夜行动第八六九章 一段评书,一场诡异的邂逅第八七零章 yīn差阳错,两位同行被迫合作第八七一章 捅破天,强大而又神秘的存在第八七二章 倒霉的小胖,阵眼室内的推断第八七三章 越狱奖励,唯一线索第八七四章 彷徨的内鬼,瞎子的引导第八七五章 诡异的夜晚,三名黑衣人第八七六章 倒霉的黑衣人,月华下的女天骄第八七七章 夜巡迟到,九天玄尊第八七八章 九天之上,飞雷之神第八七九章 名动虚妄村,四族长问话第八八零章 小姑采yào,孙家赴宴第八八一章 孙族长的两种提议,姐姐的闺房第八八二章 谨防无故的善意,巡堂的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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