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六章 仙澜大火,因果回响

星痕之门任也许清昭第 843 / 929 章6,271 字

内堂中。

杨玲儿在亲大哥的怒吼中,逐渐猜透了对方的心思。

她心里是既震惊又迷茫,更不敢相信这往日里性子随和,对自己和丈夫疼爱有加,甚至是有些纵容的至亲,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哥哥吗?他怎会令自己如此陌生啊……?!

她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问:“杨……杨明堂,你与我说实话。你现在逼问我他的藏身处,究竟是不是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杨明堂瞧着眼前这位在权贵之下长大,备受呵护与宠爱的妹妹,虽心里十分不愿伤害她,但还是咬牙强调道:“非是我要如此,而是这城中有太多跟随我杨家的人,都已经在心里认定,他已死在了服下毒酒的那一刻!你如今让他活过来,这些人就会失望,就会害怕,就会内心惊惧……更会为日后埋下永远也清除不了的祸根!”

“这个城,就只能有一个城主,一种势力,你明白吗?!”

他攥着拳头,声音低沉地劝说道:“玲儿,我知晓你与他……!”

“借口!这些都是你权欲熏心,欲在未来偷得大位而找的借口!”杨玲儿见大哥态度坚决,心里便彻底崩溃。她流着眼泪,攥着拳头吼道:“为何现在他活过来,你说的那些人就会失望,就会害怕与惊惧?!那以前他们是怎么过的?我杨家家将,个个忠勇无双,宗族后辈对于父亲更是尊敬有加,为何到你嘴里就变成了一群贪念横生,索求无度之人?!”

“你要明白,这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忠诚,只有步步登高后的心中不平,贪念更甚。权谋之事,在于平衡。他没死时,平衡未破;而他死了,那些本已经拿到更多的人,就要把已经到手的东西交出去,而这是违背人性的,你懂吗?!”杨明堂瞪着眼珠子:“至亲三代血缘薄!今日父亲尚在,尚可平衡,可父亲百年之后,又会怎样,你有想过吗?!”

“哥,莫要说这么多,今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非要如此?一切……还能否回到过去,与从前一样?!”杨玲儿咬着银牙,声音颤抖地问。

杨明堂矗立在灯火的阴影之中,目光极为坚定。

“好,好好……!”

杨玲儿瞧着他的表情,转身便走到身后的桌案旁,伸手猛然拿起瓷壶,重重向桌面一砸。

“嘭!”

一声脆响泛起,瓷壶应声崩裂,无数碎片坠落,刺破杨玲儿的玉手,令皮肉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杨明堂登时愣在了原地,惊愕道:“你……!”

杨玲儿目光决然地盯着大哥,伸手拿起一块瓷壶碎片,猛然砥柱脖颈,话语简洁道:“我与他是夫妻,既是夫妻,拜了天地,过了堂,那自当生死相依,永不背叛。我并非品阶高强者,更非掌权者,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但你若杀他,我自与他同死,同埋一坟!”

话音落,锋利的瓷壶碎片,缓缓划过她嫩白的脖颈,鲜血涌动而出。

“住手!”杨明堂急迫地摆手:“你把陶片放下!”

“你杀,还是不杀?!”杨玲儿寸步不让地回。

内堂中,兄妹二人对视,寂静无声。

杨明堂瞧着自己的亲妹妹,心中颇感无力,双拳紧握许久后,才长长出了口气,浑身瘫软道:“玲儿,这岁月无声向前,又如何能回到过去呢?今日潮龙城内的风起云涌,就像是你手中的碎片……既是破裂,便不可能再复原。”

“假死一事,对他而言,真的算得上是舍命相救吗?若当初仙澜宗丝毫机会不给,乃至是无尘亲临潮龙城,亲自监督赐死他,那我杨家,在全族覆灭与保他一人之间,又该如何取舍?!真的要舍弃全族人的性命吗?”

“你别问自己,只在心里问问他……此事他会怎么想。”

杨明堂叹息一声,摇头道:“父亲说我在权谋之事上,心重手不稳,此言非虚啊……我不够狠,无法见你陪着他一同去死……或许老二在家,尚可做到吧。”

话音落,他便迈步离开内堂。

杨玲儿听着大哥的放弃之言,手中的瓷片瞬间坠地。

她内心欢喜,满含感激地瞧着门外,弯腰拜谢。

……

十五宗宗主、国主,在身殒帝坟的七日后,这暗流狂涌的仙澜五城,也终于听到了那群山崩塌的惊世回响。

入夜,戌时末,仙山之外,有千道神虹划破寂静的夜空,各自手持法宝,涌动万千异象,直直杀向问道宫。

千道神虹的最前侧,便是厉鬼宗的宗主魔女。她手持无量尊,飞掠到问道宫之上,娇躯隐藏在乌云中,声若大道洪钟响彻天地:“今日灭仙澜,还五城清明!此役,我厉鬼宗不动人间分毫,只杀九天之上的群仙。若心中有浊气者,也可登临问道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充满无尽怨恨的喊声,在仙澜五城中响彻,并很快就得到了无数回应。

自无尘身死后,那些强忍着心中报复之意的五城修道者,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他们祖祖辈辈,已不知被压榨了多少岁月,此刻见天地之间,终于有了带头人现身,那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霎时间,这仙澜五城之上,顿时有无数神虹惊飞而起,跟随着千位厉鬼,携带着满腔怒意,杀向仙山。

同一时间,除了潮龙城外,另外仙澜四城也动手了。他们暗中也派出了近千位三品以上的高手,且蒙面上山,混杂在无数的散修之中,见人就杀,见殿便砸,好似一群见血红眼的恶狼……

人间大惊,但惊的却并不是仙澜宗遭遇灭教之劫,因为这在无尘身死后,就已经是人人都可以预见的,也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百姓们惊的是厉鬼宗。因为先前谁也不曾想到,这个被人称之为邪魔外道的宗门,竟能在仙澜宗的追杀与围剿下,积攒出如此底蕴。

他们竟已有上千位修道者了,虽大部分以三品居多,但这也足够惊人了。毕竟它是在仙澜宗的强权统治时期,慢慢发展到如此规模,并且,它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好像只有六七年,或是七八年的光景。

有了厉鬼宗的领头,以及另外仙澜四城的暗中推波助澜,此场灭宗之战,几乎开局就是一片倒的情况。

仙澜宗内部,大部分心智不坚的弟子、仙师、长老,早都在这七日内,暗中下山,并主动脱去往日里象征着荣耀与特权的道袍,狼狈而逃。但也有从小在仙澜宗长大,并活了数十年,乃至一二百年的人,对这里充满了感情与留恋。

在这些人的固有认知中,他们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压榨过黎民人间。他们认为自己得到的一切特权、资源,那都是天生的,是生来后就本该如此的。而今日之场面,并非是极力压榨过后的反抗,只是一群嗜血的蚂蚁、老鼠、臭虫,一群不知感恩的恶人,在趁着仙澜宗最为羸弱之时,行趁火打劫之事罢了。

这种固有的认知,是岁月累积并沉淀的结果,就像是很多天下巨商,他们从不认为自己的巨额财富是取自天下,而是认为,这是他们凭借着努力,谋算,经营,而本就应该得到的回报……

有了这种认知,那些留教之人自是会心生悲凉与愤怒,以及护家之感。所以他们面对无数人的围攻,都选择了以身护教,拼死一战!

屠杀整整持续了一夜,仙宗之上殿宇崩塌,血流成河!

无数百姓连夜上山,或者扛着竹篓,或是拿着布袋,只跟在修道者的身后,哄抢着仙澜宗的一切,甚至就连殿宇木梁中的铆钉,都被尽数翘起,分食而空。

仙澜宗积攒千年的星源池,珍宝珠,被抢得连一粒尘埃都没剩下。而这其中,率先打进问道宫的厉鬼宗至少抢掠了数千万星源,算是一夜暴富。而后另外仙澜四城的“兵马”,则是在暗中掳掠了不少仙澜宗的道士,逼迫他们交出完整的心法、宝物、星源等一切珍贵之物。

抢完之后,他们便将这些道士的星核击碎,令其沦为废人,再扔给那些满腔愤怒的百姓出气。

直至天明,一场大火在问道宫轰然燃起,数百位道士的尸身,被悬挂在废墟之中,扒光了道服,浑身赤果果的被大火逐渐吞噬。

这场大火足足持续了三日,就如秋末冬初的焚荒之火,掠过昨日丰收的大地,带着满满的希望,渴求着明年春季……又是一个好年头,好收成。

……

三日大火,这千年仙宗毁于一旦,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但仙宗虽然倒了,可那些往日里借着群仙之光作威作福,压榨无度,贪婪无度的狗腿子们,可还尚存于世啊。

这日傍晚。

潮龙城,府衙内。

杨刚烈坐在宽大的木椅之上,正在皱眉瞧着一本藏于案牍库多年的名册,这上面记载了不少先前失踪在潮龙城内的军中武将之名。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位杨家武将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杨安,是杨大将军的亲侄子,统领潮龙一卫,主要负责城防之事。

他见到大伯后,便立即双膝跪地,恭敬道:“禀告大将军,城中暗卫秘密呈上文书。自昨日开始,城中不少低品散修,都在暗中频繁走动,且对城中依附仙澜宗的数十家士绅大户,暗中窥探。今日下午申时之后,这些散修秘密集结……似有所动作。”

杨大家将军听完汇报后,只皱眉不语。

杨安沉默半晌,便主动询问道:“大将军,您看我要不要调集卫军,早做提前镇压的准备。若任由这群乱民烧杀抢掠,城中秩序……怕是要彻底崩塌。”

他在禀告中,对那些低品散修的称呼竟也是乱民。当然,这倒也不怨他,因为这是下意识的,是本能的,是黎民草根与士绅权贵之间,天生存在的阶级差异。而这种差异在仙澜宗高压的强权统治下,便会体现得更为明显。

杨大将军瞧着他,微微摇头道:“这千年积怨,在无尘死后,就注定要化作一场血雨,倒灌仙澜五城。这时候……谁若阻挡,谁就必然会成为下一个身死溃灭之人。”

“此乃大势,不可违背。”

“我龙家、杨家,也都是依附着仙澜宗的最大权贵。此刻未能遭受反噬,并不是因为我们名声更好,而是十几万大军就在城中,民有怨恨,却不敢发泄。”

大将军看得很透彻,起身走到内堂门口,瞧着人间即将垂落的烈阳,无奈道:“此刻,我等尚未遭受到灭门之灾,本就是已是天大的幸事了,又怎可逆大事而为呢?”

“传令全军,这城中的士绅爪牙一日不死绝,那一兵一卒都不可走上长街,只命各卫各营待命即可。”杨大将军不容置疑地说道。

杨安阴沉半晌,便抱拳道:“谨遵大将军令!”

……

酉时过半,一位四品散修,率领着数百位低品修道者,迈步来到了潮龙城徐府的门前。

徐府坐落在潮龙城最繁华的中街旁,占地极广,家财万贯。

那位四品散修瞧着徐府璀璨的匾额,冷笑着口吐飞剑,唰的一声将匾额斩成了两半。

“轰隆!”

飞剑自空中坠落,又一剑轰碎了徐府大门。

那散修瞧着院内惊慌的徐家之人,高声吼道:“徐家之人,你们可曾还记得前几日死在人间客栈外的李狗儿?可曾还记得徐德亮公子策马扬鞭,将李狗儿的尸身拴在马车之后,以贱民之血,染红成条长街时的意气风发……?!”

院内之人,在听闻此言后,全都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地看向了院外,见无穷无尽的百姓蜂拥而来。

“我……我……我可散尽家财,还与人间!!!那位道友,请你入内一叙!”徐家家主声音颤抖地吼着回应。

“家财可还与人间,那人命又怎么还?!”

“人命怎么还?!!”

海潮一般的怒吼声,自高墙深院外滚滚响彻。

“杀进去!”

“狗日的徐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

喧闹中,低品神通者与百姓如潮水一般冲进了徐家大院。

人间客栈中,洪掌柜刚刚给白条鸡前辈送过饭,并且正在心里琢磨,想要给这位老祖建庙立像的事儿。

他是打心眼里感激这位老前辈,但实话实讲,他也有想与这位高人前辈结下善缘的心思。而抱着这样心思的店家还真有不少,所以大家伙都提议在刑山外给老祖立像,共同集资,以确保这缘分和因果可以延续下去……

再不济,他们主动为老祖立像,也必然会引起城中其他人的猜想。这老祖在人间客栈住了将近一年,洪胖子又主动牵头为他塑像,那就说明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有了老祖的一丝威名在,那之后这潮龙城,谁还敢欺负他洪胖子啊?!

这种心思绝对谈不上什么恶,就只是乱世之中一位小民的无奈自保之法罢了。

“洪掌柜,你还不走啊?!”

就在这时,客栈外突然有熟人吼了一嗓子。

“走什么?”洪掌柜抬头询问。

“徐家!徐家遭受到灭顶之灾了!”熟人高喊道:“有修道者领头,无数百姓跟随……去徐家清算了!你不去啊?”

“……!”

懵逼、沉默,数息后,洪掌柜回过神来,转身就去了灶房。

不多时,他左手攥着一把杀猪刀,右手攥着一把黑铁菜刀,气势汹汹地领着三位店小二,走出了客栈。

楼上,一位熟客推开窗户喊道:“人都他娘的走了,晚上我等吃什么?!”

“灶房内的吃食随便拿,而后七日免费供吃供住,分文不取……我要办点大事儿,熟客自便吧!”

说完,他拎着两把刀,带着三位店小二,直接杀向了徐家。

他对这徐家的恨意,对那长子徐德亮的恨意,就与身死街头的李狗儿一样,属于是永生永世也不可能原谅和忘却的。

当初徐家为了巧夺这座客栈,且长期奴役经商有道的洪掌柜,便以开悟为由头,令洪掌柜尚小的长子身殒,又将他的长女卖到了勾栏院之中,饱受折磨。

并且,他不管多努力,多勤奋,也永远都无法还完那巨额债务,只有不停地当牛作马,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所以,他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姜煜老祖,也庆幸自己当初没死,活到了这群仙身殒,天地重开的时代。

他怀揣着满腔恨意,拿着双刀,近乎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徐家门前,又穿过拥挤的人群,杀进了这个他憎恨终生的地方。

来之前,他已在心里想过无数种残忍至极的报复手段,并且认为自己在进院的那一刻,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

但当他迈入徐家的那一刻,看到院内的一切后,却彻底懵了,甚至是有些胆寒了。

至少数千人在哄抢着徐家的万贯家财,并在销毁各种借据、卖身契;至少一百余位家丁、门客,被利刃分尸,就如烂肉烂泥一般倒在院落的犄角旮旯之中。

赤血在地面上,蒙上了一层又一层,汩汩流淌,宛若一汪赤湖。百姓所过之处,人畜不留,就连家养的名犬,池中的锦鲤,古树上的飞禽,也全部被剁碎了,砸成肉泥,扔于院落之中。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这里的惨烈之景,甚至要比两军交战的战场还要恐怖,还要令人神魂战栗。

徐家正厅内,所有徐氏男丁皆被五花大绑地捆着,像一条条老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徐家的所有女眷,也包括徐德亮公子的娘亲与正妻,以及十几位妾室。

这些女眷被数百人围聚,当众行牵羊礼,又被一位位陌生的男子当众侵犯,一个接一个,一刻也不停,直到身死……

徐德亮的母亲甚至被人砍去了双汝、双腿、双臂……做成了人彘,而他正妻的下场,又远超其母。

曾经不可一世的徐公子,此刻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空洞至极,发疯般地摇头呢喃:“不……不要啊,求你们杀了我吧!”

洪掌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那股愤怒,绝不能说在骤然间溃散,只是善良到有些悲哀地认为,他不能再比其他人报复得更强了。他先前脑海中幻想出的无数残忍手段,在这一刻……竟也都不值一提了。

原来,这世界上不止一个洪掌柜,也不止一个李狗儿,有太多与他们遭遇一样的人,也都在忍耐之中求活,并且熬到了天光放亮的这一刻。

乍一看,这发生在徐家大院中的报复,有些太过了,甚至真的有一种趁火打劫,乱民暴虐之感。

但如果沉下心来,稍稍细想一下,那就会发现,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人间因果的回响。

为何他家的女眷会遭受到如此报复?!

那是因为徐家的主要产业就是以强迫女子而敛财,有太多人的女儿、妻子,都被他们霸占,贩卖,逼迫,身死了……

今日之果,便是昨日之因。所以……不论是动手的,还是没动手的,都未曾有一人替徐家说情。

善良的洪掌柜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放下双刀,准备转身离去。

他知道,即便自己动手,那也不会做得比眼前的报复更令人“释怀”了。他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接回女儿,接回自己荒废半生的人生。

他抬腿迈步,想要离去,但就在双脚落地之时,却又鬼使神差地回过了头。

他稍作停顿,便手持双刀走入院内,蹲在内堂中,瞧着趴在地上的徐德亮,目光逐渐凝聚。

“杀了我吧……求求你了,杀了我吧!”徐德亮目光空洞地抬头。

“疼吗?”洪掌柜俯视着他问道。

“……!”徐德亮木然点头:“疼了,很疼……撕心裂肺地疼!求求你了,杀我……杀我吧!”

“你最多只疼一日,而我却疼了半辈子!”

洪掌柜一字一顿道:“好好看,好好学,好好感悟……这种滋味……才叫生来平等,感同身受!”

徐德亮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洪掌柜起身离去,一路狂奔,终于在涌动的人群逆流中,见到一位喜极而泣,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在向着家的方向跑来。

……

一日后。

一间阴冷,潮湿,终年不见阳光,也没有窗户的暗房之中,一位披头散发,在此避祸即将满一年的青年,皮肤惨白,目光空洞地瞧着冰冷的墙壁。

“哗啦!”

铁锁摩擦,房门泛起咔嚓一声巨响。

一缕明媚阳光照射在了他的侧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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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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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共 9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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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 暗度赤河,背后一击第七八五章 人心为局,自谋人心第七八六章 西山古庙见佑碑,人间难行四百里第七八七章 旧地见旧坟,储道爷远走第七八八章 振臂一呼,全员围猎第七八九章 一座桥,所见各不相同第七九零章 归去杀人,风雪铸坟第七九一章 入人间小镇,大道与罪心第七九二章 成全了自己,也燃尽了自己第七九三章 老冯的大帝机缘,侯爷的紫金钵盂第七九四章 强借血引;请君入瓮第七九五章 诺克打劫四公子,人间擂不走秘路第七九六章 谋时阶段,攻杀与防御第七九七章 稚童过山入品境,大帝赐福第七九八章 yīn阳鱼符,向万国宣战第七九九章 各路分析,走向十六倍第八零零章 走过生死,双入超品第八零一章 诱饵回响,帝极境第八零二章 帝途凝意第八零三章 入飞升台,刀刃向内第八零四章 七星内讧,九黎四友第八零五章 六人同入神土,一片昏暗与荒芜第八零六章 荒土中掩埋的真相第八零七章 不祥录,神外化身第八零八章 挑战神外化身,谨慎的蛊道人第八零九章 极其畜生的打法,要等一个契机第八一零章 天下万民,紫气东来第八一一章 这个时代不会死绝第八一二章 走过不祥,得大帝传承第八一三章 无极寒衣,归尘道场第八一四章 重新入世,见浮生第八一五章 你听,你看第八一六章 规则之外,一剑之争第八一七章 不灭不屈,生生不息第八一八章 因果已尽,各不相欠第八一九章 九脉尽开,显耀世之光第八二零章 自追忆中,一念成魔第八二一章 剖腹赴死,尽还师恩第八二二章 人间有声否?第八二三章 天地剑炉,化一锅仙汤第八二四章 未来之意,少年归乡第八二五章 帝传之物,他没死?第八二六章 仙澜大火,因果回响第八二七章 人老精,鬼老灵?第八二八章 将忠魂埋于落神第八二九章 帝坟落幕第八三零章 印证,解惑,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天第八三一章 断头人的远行,龙玉清的恳求第八三二章 托举龙玉清,送别白条jī第八三三章 花圃重开,府衙对饮第八三四章 新的故事,两个人第八三五章 谋略无双,却尽是代价说点闲话第八三六章 王座(上)第八三七章 王座(下)第八三八章 道第八三九章 谋划未来,合纵联盟第八四零章 皇路底蕴第八四一章 借势而成第八四二章 她的答案,九黎事了第八四三章 回家复命,神秘人选第八四四章 伟大计划,皇卫司第一人第八四五章 岳丈家的隐秘,出发垄天城第八四六章 沐芸姐姐,入垄天大坟第八四七章 尸变,六品邪灵第八四八章 那一年的天都,到底发生了什么?第八四九章 兄弟大婚,我的婚约第八五零章 天恩令,再出发第八五一章 虚妄村,我是谁?!第八五二章 姑姑,随机差事第八五三章 天牢死狱,侯爷宿命第八五四章 四家担保,诡异生灵第八五五章 一刀斩出倩影,开局我是战俘第八五六章 横推力压,北风星河第八五七章 入赵府,见赵密,安静一个时辰第八五八章 线索汇总,明日探监第八五九章 xìng情的小胖,神经的79第八六零章 一段评书,一个危险的jiāohuàn条件第八六一章 姑侄晚宴,一拍即合第八六二章 这真的不只是说说?第八六三章 李尹之争,登台死斗,第八陆肆章 斗丹,南明离火与虚空第八六五章 这里的路,这里的人第八六六章 攻心说书人,一个当狱卒的梦想第八六七章 辞别,新人,两个意外之喜第八六八章 死祭前的准备,今夜行动第八六九章 一段评书,一场诡异的邂逅第八七零章 yīn差阳错,两位同行被迫合作第八七一章 捅破天,强大而又神秘的存在第八七二章 倒霉的小胖,阵眼室内的推断第八七三章 越狱奖励,唯一线索第八七四章 彷徨的内鬼,瞎子的引导第八七五章 诡异的夜晚,三名黑衣人第八七六章 倒霉的黑衣人,月华下的女天骄第八七七章 夜巡迟到,九天玄尊第八七八章 九天之上,飞雷之神第八七九章 名动虚妄村,四族长问话第八八零章 小姑采yào,孙家赴宴第八八一章 孙族长的两种提议,姐姐的闺房第八八二章 谨防无故的善意,巡堂的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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