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一章 剖腹赴死,尽还师恩

星痕之门任也许清昭第 838 / 929 章6,353 字

楚烬疯了。

九黎人间一片哗然,谁都不曾想到,这无尽看客足足期待了近一年的压轴一战,最终竟会以楚烬入魔,自动判负而收场。

虽然,楚烬在被自动判负之前,其实就已经败在了古皇传人的手下。大家看得都很真切,若是那头顶九龙冠的神外化身,在关键时没有收敛轮回之力,那楚烬恐怕早都已经在那恐怖指影中身殒了……

不过,九黎人间的看客却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位可开九脉仙芒的天纵奇才啊。大家不是不能接受他输,而是不愿眼睁睁地瞧着他在失败中入魔,彻底废掉啊。

人心昔才,更会同情“弱者”,或者说是失败者。

看客们也真的搞不懂,为何仙澜宗培养出的盖世英才,心中却会蕴藏着堪比邪魔外道一般的执念!

仙宗之子,不应该是心中向道,淡然无为的至高心境吗?又怎会计较这一时得失,困在执念中入魔了呢,这不是与凡夫俗子一样了吗?

“可惜啊,糊涂啊。四品开九脉,即便不得帝传,又能如何呢?这等天资,未来是必入六品的,即便是碰触到神禁之境,也并非是不可能啊,又何必非要执着这一次的胜败呢?”一位青年才俊十分惋惜地评价着。

旁边,他爷爷背手而立,心中也有感悟,轻回道:“楚烬站在高台之上,于万众瞩目下入魔,你当然会觉得可惜。可这高台之外,亿万生灵之中,又有多少人的疯魔之言,被逼得寂静无声呢?”

“疯的不是一个楚烬,而是这九黎人间的癫狂。”

他轻轻地摇着头,尽说着心中感慨。

人间充斥着喧哗的议论之声,而被围观,被评价的楚烬,却是疯态尽显,身在西南天的那片模糊光景中,不停地轰击着谁也看不见的归尘道场之门。

他甚至都没有听到天道的昭告,更不知晓自己已经被判负,帝坟的大道争锋也已落下了帷幕。他只想以万千神法打碎那道门,夺得那一滴至高神物,换取极为短暂的自由……

西南天,任也与小侯爷漂浮在那片模糊的光景之外,不停地向楚烬传音,希望能唤醒他,但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

“轰!”

就在这时,天地间陡然泛起一阵轰鸣之声,任也与小侯爷近乎同时感知到,此地的天道规则正在急剧变化。

一直压迫修道者肉身与神魂的天道之力,正在骤然退去,他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比轻松之感。

“天道压制正在消散,此地即将变成无品之地了。”小侯爷率先有了判断,抬头望着苍穹:“上个时代的机缘要来了。”

话音落,任也望向帝坟之外,却见到迷蒙的仙雾散去,不远处,仙澜五城的景色尽收眼底,也近在咫尺。

大道争锋结束,帝坟面向人间开启。

“刷!”

骤然间,任也感知到刑山外最中央的观龙台上,有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气息,轰然笼罩了西南天。

“妈的,老登要来了,溜了,溜了!”

任也心中大惊,毫不犹豫地催动着神法,直直奔着归尘擂的方向飞掠而去。

“你莫怕他,给我一千六百万星源,我请你去东登府。在那里有我罩着,没人敢动你。”小侯爷适时开价。

“万一你家老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任也根本不听劝。

“那你就也给他一千六百万星源呗。”小侯爷也离开了西南天,追着任也飞掠。

转瞬间,二人返回到了归尘擂,并感觉到此处的天道压制并未消散,还是四品秘境。但擂台之外,天道压制正在如潮水一般退去,逐渐演化成了无品之地。

果然,二人站在擂台上,刚刚转身向西南天看去,就见到虚空一点震荡,一道白衣如雪的苍老身影,只一步就跨过了人间与帝坟的壁垒,出现在了那片模糊的光景之外。

他腰板笔直,满头白发,气质出尘,只在举手投足时便有紫运加身,气息也只微微外放,便驱散了尚未完全消散的天道压制之力。

人间六品,仙澜宗主!

那是一位活了近三百岁的老人,早已触摸到了一丝大道之意。

无尘破碎虚空,一步入帝坟,竟没有引起任何异象,只令一点虚空微微震荡,且浑身也充斥着一股返璞归真,早已脱凡成仙的气质。

无尽看客的眼眸,此刻尽数汇聚在无尘的身上,静静瞧着人间宗主的风采。

无尘瞧着那光影模糊中的弟子,苍老的面颊上泛起了无奈与悲伤之感。

他深邃的眼眸,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尽是心疼与惋惜的神色。

沉默良久后,无尘开言呼唤道:“烬儿,随为师回家吧。”

那呼唤声如一把利剑,竟瞬间穿透秘境壁垒,传入那模糊的光景之中,并在楚烬的双耳中炸响。

模糊的光景中,楚烬只稍稍怔了一下,而后就像是没有听到师尊的呼唤一般,继续癫狂地轰击着那扇大门。

“唉!”

一声长叹:“烬儿,你竟连为师也不认得了吗?”

无尘无奈地抬起了右臂,缓缓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晃道:“烬儿,速速醒来!”

“轰!”

一言出,楚烬的眉心突然泛起一团耀眼的金光,紧跟着,他的护道至宝“相国钟”,竟在没有宿主的神念引动下,轰然出世。

古朴的大钟在光景模糊之地展开,竟隐隐撑起一片虚空,并悬在了楚烬的头顶。

潮龙城内,一位少年不解地冲师父问道:“这楚烬的至宝,为何他师尊也可以引动啊?难道至宝可多次认主?!”

“非也!”

旁边的师父摇头解释道:“可能是楚烬之能,尚且无法完全炼化这尊天地至宝,只能靠他师尊的神念压制吧。你看那相国钟,竟可在天道之力加持的虚幻之境中撑起一片地域,这说明……那不是楚烬的力量,而是老宗主出手了。”

“一念起,便可稍稍改变天道规则,这就是……初初触摸到大道之意的六品宗师之人吗?”

那中年眼中尽是羡慕,声音也充满了崇拜之意。

“咚!”

悠悠钟声,自光景模糊中响彻,传遍人间。

相国钟耀起万丈佛光,且散发出了磅礴无尽的诵经之音,就像是有十万八千高僧,在一同念经传法,普度众生。

帝坟徐徐开放的无品之境中,尽是佛光与祥和之景,令人心神迷醉。

无尘飘浮在苍穹之上,再次开言道:“闻钟声,退执念,烬儿醒来!”

无尘之言似可与那钟声遥相呼应,且他竖起的那根食指,也好像是缠着一条谁也看不见的丝线,可以遥遥操控着相国大钟。

钟声鸣,师尊呼唤!

光影模糊之中,楚烬双眸中的癫狂之色,便如海潮一般退去。他那染尽赤血的肉身,也顷刻间安静了下来,不再继续冲着那扇大门轰击。

诵经之音在双耳中嗡鸣炸响,楚烬呆呆地飘浮在虚幻的光景之中,只感觉自己心中的执念、癫狂、执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祥和之感。

他曾用相国钟的超度之法,让小坏王心生放下屠刀,不争不抢之意。而此刻相国钟被师尊无尘掌控,耀佛光万丈,听禅音超度,这也让他瞬间走出了执念,并重拾善念。

在漫天的佛光之中,楚烬听着师尊一声声的呼唤,那入魔后被压制在心底的善意骤然涌动,也记起了人生中极为稀少的温暖。

六岁那年,大雨滂沱。

这初入问道宫的小道童,遭受到了同门师兄的欺辱,打骂。他十分委屈害怕,便去找了执法长老,而对方却告诉他,这世间本就如此残酷,若想不被人欺,那就要做欺人的那一个。

这句无比冰冷的话,让小小道童对修道一途,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一说,充满了坚定与惊惧的矛盾之感。

他坚定的是,自己真的不想被欺负,不想被骂作野种,更不想连带父亲也被同门师兄羞辱。所以他既然来到了问道宫,那就要努力修道,在磨砺中蜕变,成为人人羡慕与尊重的强者。

而他惊惧又矛盾的是,他虽然想成为强者,但却不想做欺人的那一个。父亲不是这样教他的,修道一途也不该是这样的。

在一众同门师兄的欺辱中,在翻来覆去的挣扎中,他整日都做着噩梦。他梦见自己偷偷将利刃藏在袖口内,蜷缩在那仙宫昏暗之地,苦苦哀求无果后,起身就将那十几位同门道童,全部捅死在了高墙的阴影之下……

他浑身染着鲜血,心有余悸地猛然惊醒。

再抬头时,他却看到自己的床榻旁坐着一位老人,面目慈祥至极,且双眸中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神色。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寻常弟子的宿房之中了,而是在自己入睡时,有人将他抱到了这里。

是眼前的这位老人吗?是这位把自己从家乡中带出来的仙宗宗主吗?

他不知,只惶恐行礼,并呼唤道:“弟……弟子参见宗主!”

那老人笑呵呵地瞧着他,竟主动伸手摸了摸他凌乱的发丝,用手帕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并轻声道:“执法长老,能凭借宗门律法,限制弟子的言行,却限制不了这煌煌人心。人心有阴暗的一面,也有向阳的一面,此事仙人也无法更改。”

“烬儿,你生性过于纯良,且不善于与他人交往。以后,你便住在这问道宫吧。”

那老人瞧着他,温和地点了点头:“老夫就坐在旁边观阅古籍,你闭眼前,可以见到我;睁眼后,也可以见到我。不需两日,你便不会再做噩梦了。”

六岁的道童,听着老人的话,只在一瞬间就心安了。他也是第一次在这冰冷的问道宫中,找到了家的感觉。

岁月的记忆在脑海中,伴随着悠扬的钟声,缓缓流淌而过。

十年大比时,荀仙师送来了一枚作弊的仙丹,并告诉楚烬,你不能输,你输了很多人都会失望。

他再次陷入了矛盾之中。他想成为首席,他想以乡野琴匠之子的身份闪耀仙澜宗,让那群同代之人看看,这幼年备受欺凌的废物,明日就要君临道宫了。

他拿着那枚丹药,目光逐渐阴沉,变得坚定。他不想出错。

但当他回眸转身的那一刻,却又想起了那位充满慈祥,且以德立道的老人。他对自己就如孩子一般疼爱,他不光教会了自己神法,还教了自己许多做人的道理。

若是明日大战,我以作弊手段成为首席,那他也一定会很失望吧……

想到这里,他目光中的阴沉骤然退去。他将那枚丹药再次放回了长桌之上的阴影中,迈步离去。

那年,他在生日时,得师尊赐下的至宝相国钟……

这件至宝是那位老人耗时数年才寻到的神物,却在他的诞生之时相送,只为庆他从少年长大成了青年。

这份师恩,当真此生难以报还!

他内心极度欢喜,携带着至宝去了问道宫,想要对着那位老人一吐心中的感激之情。

却怎料到,他见到的却是问道十二经的神禁篇。

他看到了一个阴谋,一个布局近二十年,只为收获一粒种子的阴谋。

在那一刻,他彻底碎了,崩塌了!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是假的,都是技艺精湛的戏子表演出来的。

他内心大恨,却知道自己不能问,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装傻充愣,硬着头皮把这出戏演下去。

从那儿开始,他对那位老人心中便只有惧怕与忐忑之感。

百日后,那老人自帝坟归来后出关,并将他唤到了儿时哄他入睡的道宫之中。

青年来时,见老人正盘坐在蒲团之上,点着油灯,十分仔细地缝制着一袭雪白的道袍。

他内心很是惊讶,佯装与平时一样地问道:“师父,你这怎自己缝起了道袍?!”

那老人缓缓抬头,面颊上露出双眼昏花之态,爽朗笑道:“这刑山帝坟,已有显露赤潮的征兆。大世即将来临,西凉国主司徒昂,借着为自己庆祝诞辰之际,便邀请十五宗的年轻后辈参加。你是我仙澜宗的首席,自也要带着同门手足出席。此等场面,要穿一些得体衣裳……我便为你缝了一件新的道袍。你走时,应能穿上。”

青年瞧着他,轻道:“此等小事,命杂役院的弟子准备便是了。”

灯火昏暗,老人拿着袍子巍巍起身,轻道:“为师成为首席时,我的师尊也为我准备了两样东西。其一是问道十二经的全篇,其二便是一件崭新的道袍。他与我说,这问道十二经乃是至宝,也是天下人认可的正统仙澜传承,但他认为,那件赠我的袍子,才是真正的师徒传承,是香火情。”

烛火晃动间,青年感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恍惚。

那慈祥的老人拿着袍子,罕见地急迫道:“儿时在山上,人多,没人会额外照顾你,洗衣做饭,什么活都要干。入三品后,由宗门供养,只努力清修便是,这反而少了一些烟火气,为师这针线活的手艺……也退步了,更不知缝得合不合身!”

“烬儿,快来试试。若是大了小了,在你出发前,还有改制的余地。”

青年站在那里,任由慈祥的老者,将那半件袍子披在自己的身上。

他瞧着羸弱的烛火跳动,瞧着那苍老不已,陪着自己长大,悉心关爱他十几年的老者,心中真的恍惚了。

有一瞬间,他竟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究竟是那十二经中藏有恶念,还是自己的内心早已蒙上了人间尘埃,把一切都想得太脏了?!

……

光景模糊之地,楚烬听闻钟声与师尊的呼唤,心中善念狂涌,也似彻底被相国钟的佛法之力超度。

他眼中没了执念,没了癫狂,只有光景外那瘦骨嶙峋,大限将至的至亲之人。

他披头散发地瞧着师尊,眼中尽是儿时的乖巧与尊重。

“踏……踏踏……!”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步步向模糊的光景外迈去,轻道:“师……师尊,烬儿回来了。”

九黎人间,无数看客都以为楚烬已经在其师尊的召唤下走出执念,神念清明了。

他们瞧着那满身染血的年轻弟子,一步步走向师尊时,心中也不免羡慕起了这份师徒之情。

苍穹之上,无尘背对着人间,食指轻摇,缓缓操控着相国钟,心中尽是愤怒与不甘,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一位等待游子归家的老翁,充满了期待与宽慰之色。

楚烬一步步向前,走得极为吃力,那九脉尽断的肉身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去。

小侯爷见到这一幕,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在执念中彻底疯傻……唉,帝坟谢幕了,结束了。”

任也听着他的话,却眉头紧皱,紧张兮兮地瞧着楚烬的身影。

就在这时,即将走到虚幻光景尽头的楚烬,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头顶的钟声依旧悠然作响,但他的赤目却恢复了清明。

他呆呆地瞧着无尘,满目泪痕,突然开言道:“师父……求你了,别让钟声再响了!我入仙澜二十年,心中就只有你这一位至亲!!”

“别让它再响了,也别让结局告诉我……我的一切猜测竟都是真的!”

“啊!!!”

他的衣衫破烂,肉身血肉模糊,在呢喃中突兀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无尘听到这话,心中陡然一惊,本能地就要继续催动相国钟。

“……你……你不要说,千万不要说!让我自己做,好吗?!”

楚烬流着血泪,怔怔地瞧着无尘,声音沙哑道:“我自己做,也一样可以送给你一颗成熟的种子。”

“我与亲生父亲相处只有六年,但我与师尊相识却有二十年。入仙澜,师尊待我如己出,给我尊严,教我神法,喂我做人的道理……我在问道宫长大,闭眼时,身前有你;睁眼后,身前亦有你……丧父之后,你便是我父!虽没有血缘,却胜似人间一切至亲。”

他流着眼泪,嘴角上挂着浓烈的笑意,沉浸在自己的认知中,一字一顿地说着:“如今师尊大限将至,寿元无多……我每每想起都会有神魂崩裂的痛楚感。所以,我要争取一切机缘,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您延续寿命,让您在人间再活一世!”

“闭嘴!!!”

虚幻光景之外,无尘听着楚烬的话,竟然瞬间破防,以传音的方式暴怒地呵斥了一句:“不要再说了!闭嘴!”

“咚!”

话音落,他在暗中操控着相国钟,企图再次唤醒楚烬心中的善念,令他无言地走出那片虚幻之境。

却不料,楚烬在这一刻竟不受相国钟的影响,只流着血泪,振聋发聩地说着:“我得无量珠,是为了用自己的人阳之魄,滋养八十一族纯净的英灵神魄,而后再滋养您那腐朽苍老的神魂,让您的三魂七魄宛若新生。”

“我天生便得人阳体,没日没夜的苦修,就是为了能入更高品境,也期望着有朝一日,可以献出星核,令您像《问道十二经——神禁篇》中记载的那样,开十二仙芒之后,既得人阴星核,又得人阳星核,达到天人归一,融大道,入人间已万年不显的神禁之境!”

“但这神魂可养,双核可得,可那日渐枯萎,气血衰败的肉身,又如何能够重生复苏呢?!”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所以,我血拼帝坟,以无耻的手段猎杀独行血引者;又以出卖挚友的卑劣算计,度过了人间擂的那一关……走到这里,我心中执念更盛,即便败于古皇传人,我也要生生砸开归尘道场的大门,强行夺取那一滴至高神物,为您的肉身重生,写下最后一笔!”

“可是师尊啊,烬儿一路搏杀至此,真的已经力竭了……走不动了,无法向前了。”

“我还是没能做到……!”

楚烬瞧着他,满面泪痕的脸颊笑得十分灿烂:“那这最后一笔,便由您自己书写吧。”

他的独白之语,响彻帝坟,响彻九黎人间。

无数看客在瞠目结舌中沉默,他们看懂了,也听懂了楚烬的话。

光景模糊,一面之隔。

楚烬站在那里,双眸骤然失去华彩。他双拳紧握,披头散发的仰天大吼道:“我生不能报师恩,便以死相报吧!”

“轰!!!”

一声巨响泛起,楚烬近乎以反噬身死的代价,瞬间抹去了自己与无量珠的联系。

一口鲜血喷出,楚烬猛然抬起手臂,五指成爪,用力向自己的腹部抓去。

“楚烬!你……!”任也不自觉地呼喊了一声,但却离得太远,已无法阻拦。

“噗!!!”

五根手指直直插入腹部,鲜血狂涌,烈阳一般的星芒之光闪耀天地。

“啪!”

楚烬腰板笔直地站在光景虚幻之地,活生生自腹内抓出了自己的星核,声音颤抖道:“师父,我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你只把父亲造的那把琴还给我……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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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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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之门 共 9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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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 暗度赤河,背后一击第七八五章 人心为局,自谋人心第七八六章 西山古庙见佑碑,人间难行四百里第七八七章 旧地见旧坟,储道爷远走第七八八章 振臂一呼,全员围猎第七八九章 一座桥,所见各不相同第七九零章 归去杀人,风雪铸坟第七九一章 入人间小镇,大道与罪心第七九二章 成全了自己,也燃尽了自己第七九三章 老冯的大帝机缘,侯爷的紫金钵盂第七九四章 强借血引;请君入瓮第七九五章 诺克打劫四公子,人间擂不走秘路第七九六章 谋时阶段,攻杀与防御第七九七章 稚童过山入品境,大帝赐福第七九八章 yīn阳鱼符,向万国宣战第七九九章 各路分析,走向十六倍第八零零章 走过生死,双入超品第八零一章 诱饵回响,帝极境第八零二章 帝途凝意第八零三章 入飞升台,刀刃向内第八零四章 七星内讧,九黎四友第八零五章 六人同入神土,一片昏暗与荒芜第八零六章 荒土中掩埋的真相第八零七章 不祥录,神外化身第八零八章 挑战神外化身,谨慎的蛊道人第八零九章 极其畜生的打法,要等一个契机第八一零章 天下万民,紫气东来第八一一章 这个时代不会死绝第八一二章 走过不祥,得大帝传承第八一三章 无极寒衣,归尘道场第八一四章 重新入世,见浮生第八一五章 你听,你看第八一六章 规则之外,一剑之争第八一七章 不灭不屈,生生不息第八一八章 因果已尽,各不相欠第八一九章 九脉尽开,显耀世之光第八二零章 自追忆中,一念成魔第八二一章 剖腹赴死,尽还师恩第八二二章 人间有声否?第八二三章 天地剑炉,化一锅仙汤第八二四章 未来之意,少年归乡第八二五章 帝传之物,他没死?第八二六章 仙澜大火,因果回响第八二七章 人老精,鬼老灵?第八二八章 将忠魂埋于落神第八二九章 帝坟落幕第八三零章 印证,解惑,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天第八三一章 断头人的远行,龙玉清的恳求第八三二章 托举龙玉清,送别白条jī第八三三章 花圃重开,府衙对饮第八三四章 新的故事,两个人第八三五章 谋略无双,却尽是代价说点闲话第八三六章 王座(上)第八三七章 王座(下)第八三八章 道第八三九章 谋划未来,合纵联盟第八四零章 皇路底蕴第八四一章 借势而成第八四二章 她的答案,九黎事了第八四三章 回家复命,神秘人选第八四四章 伟大计划,皇卫司第一人第八四五章 岳丈家的隐秘,出发垄天城第八四六章 沐芸姐姐,入垄天大坟第八四七章 尸变,六品邪灵第八四八章 那一年的天都,到底发生了什么?第八四九章 兄弟大婚,我的婚约第八五零章 天恩令,再出发第八五一章 虚妄村,我是谁?!第八五二章 姑姑,随机差事第八五三章 天牢死狱,侯爷宿命第八五四章 四家担保,诡异生灵第八五五章 一刀斩出倩影,开局我是战俘第八五六章 横推力压,北风星河第八五七章 入赵府,见赵密,安静一个时辰第八五八章 线索汇总,明日探监第八五九章 xìng情的小胖,神经的79第八六零章 一段评书,一个危险的jiāohuàn条件第八六一章 姑侄晚宴,一拍即合第八六二章 这真的不只是说说?第八六三章 李尹之争,登台死斗,第八陆肆章 斗丹,南明离火与虚空第八六五章 这里的路,这里的人第八六六章 攻心说书人,一个当狱卒的梦想第八六七章 辞别,新人,两个意外之喜第八六八章 死祭前的准备,今夜行动第八六九章 一段评书,一场诡异的邂逅第八七零章 yīn差阳错,两位同行被迫合作第八七一章 捅破天,强大而又神秘的存在第八七二章 倒霉的小胖,阵眼室内的推断第八七三章 越狱奖励,唯一线索第八七四章 彷徨的内鬼,瞎子的引导第八七五章 诡异的夜晚,三名黑衣人第八七六章 倒霉的黑衣人,月华下的女天骄第八七七章 夜巡迟到,九天玄尊第八七八章 九天之上,飞雷之神第八七九章 名动虚妄村,四族长问话第八八零章 小姑采yào,孙家赴宴第八八一章 孙族长的两种提议,姐姐的闺房第八八二章 谨防无故的善意,巡堂的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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