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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天元殿内。
宗主淳于清远不如众人想得愤怒激动,甚至平和得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在座几位长老虽不了解宗主这些年的武功境界,但对他这份养气功夫,倒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荒唐透顶。”一位年近七十的魁梧老者忍不住厉声道:“玲珑金钟事关天元一派威信,如今竟被个小辈私自敲动,集结戏弄宗门弟子,这要传将出去还怎么得了,一定要把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此老姓黄名琨,号称烈火狂刀,早年间为一位啸傲天下的名侠,为人刚正不阿,群魔辟易,论辈分还是淳于清和沐灵妃的师叔。
“黄师兄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叶尘并非无故戏弄宗门,他是为了温雪才挑战聂千阙。”另一位比黄琨稍微年轻几岁的老婆婆道:“嘿嘿,少年为了漂亮女人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色令智昏,罪加一等。”黄琨最痛恨不守规矩的晚辈,大怒道:“今天他可以为女人敲动玲珑金钟,疯狂挑战首座大师兄,明天就能去杀人强奸,可听茗香你的口气,竟似想要轻办处理?”
“温雪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年少孀居,命不好,如今有两个男人不惜逆天行事的讨好她,算得有幸了。”茗香长老是女人,而女人无论多大年纪,总是容易被爱情感动,“况且叶尘震钟挑战,光明正大,堪称男子汉大丈夫的磊落行径,师兄你怎能联想到杀人强奸这么严重的罪愆?”
“是啊,我也觉得叶尘有霸气,够勇敢,够狂妄。”下首一位白须老者微笑道:“今天这事儿倒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的太仙之劫,为了争夺美女纪翩翩,华太仙斩杀先天太极门慕容枫,这祸闯得比叶尘大上十倍百倍都不止呢。”
“我也记得,当时吓的琅琊剑楼上上下下魂飞魄散,楼主和七大剑首不惜下毒暗算,要把华太仙绑给先天太极门,结果事后人家不止一剑破七星,还刺瞎了老掌门商鸿一对招子。”
“集结门内和结义兄弟血战圣地联盟,胜利后自己坐稳楼主宝座,当着祖师爷的灵位,正式磕头娶了纪翩翩,而且之后这么多年,居然硬生生扛住了先天太极门的打击报复……真不知道华太仙这大天才是如何诞生的。”
昔年太仙之劫轰动天下,江湖人顾忌先天太极门颜面,所以嘴上对此事颇为鄙夷批判,但实则心中对这位逆天改命的绝世剑豪极为钦佩。
“哪挨哪?”黄琨摆摆愤然道:“大家谈得不着边际了,我们要说的是天元宗自己、是制裁叶尘,怎么忽然扯到琅琊剑楼那头去了。”
茗香长老转向淳于清,郑重道:“请宗主三思,莫要让改写天下格局的太仙之劫重演。”
“荒谬透顶,叶尘,一根小萝卜头而已,你居然拿他和无敌的华太仙相提并论。”黄琨冷笑嘲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为沐灵妃的师父,沐兰亭的师祖,自然是想帮扶云殿打击聂千阙了。”
他一提聂千阙的名字,诸位长老瞬间心中凛然。
茗香怒道:“我是心向门派,避灾趋害,何曾想过拉帮结派的无聊打压。”
这时马上就有人道:“若真按师姐说的,酿成太仙之劫的该是聂千阙才对吧?何况神武殿背后还有他师父曾恨水这尊绝顶高手。”
“武道讲究勇猛精进,近年来聂千阙一日千里,威名越来越大,兰亭、无道、随风等人都难以望其项背,今天能有人够胆出来挑战,对他、对宗门来说都是好事。”
“话是没错,但叶尘恐怕一招就被聂千阙打死。”
“我看不妨见一见吧。”白须长老道:“若他只是为了温雪出风头瞎胡闹,就交给狱屠殿处理,若叶尘真是又一个华太仙,那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反正也没有哪条戒律规定敲钟就得死。”
淳于清始终沉默保持微笑,隐然好像看戏一般,直到此时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一直怀疑这个叫叶尘的孩子,事关《混沌阴阳道》的秘密。”
混沌阴阳道?!
这五个字的分量自然又比聂千阙和曾恨水大得多。
连黄琨都忍不住激动道:“宗主当真?”
“本来也只是怀疑和推测,暂没有确凿证据。”淳于清道:“但他既然敢公然挑战千阙,想必真有奇遇。”
长老们一片哗然,黄琨立刻吩咐一个弟子通知屠无道,让其尽快制止殿外决斗,“一定要让那小子说出混沌奇功的下落。”
这下连茗香长老都不再言语,一门绝世神功的秘籍,完全可以超越一切。
XXX殿外广场剑拔弩张,屠无道对谁都非常客气,笑着道:“聂师兄、温师妹好,叶师弟你也好。”
叶尘笑道:“小弟有生以来从没像今天这么好过。”
“有道理。”屠无道环顾四周熙攘人海,冷淡说道:“师弟如此威风凛凛,当真罕见罕闻,让在下很是难办呢。”
温雪忙道:“师兄切勿动气……”
“雪儿你别说话。”聂千阙忽然道:“无道退下,武林规矩,叶尘既向我挑战,那就代表除我以外,谁都不准动他,包括狱屠殿在内。”
“哪里的话。”屠无道摇手笑谈:“小弟自然谨遵聂师兄吩咐,何况天元宗门规只写非生死存亡时刻严禁敲响玲珑金钟,却并没写具体处罚刑法,如何说这档事,还得请宗主示下。”
温雪听起来似乎还有回旋余地,刚还想说些什么,叶尘却自言自语似的道:“也不知暗中刺探同门隐私有没有什么刑法?”
屠无道猛然褪去温和儒雅的表皮,双目变得刀锋般凌厉,但口气却一如往常:“师弟好机敏呢……请二位先进天元殿内叙话。”
“呵呵,不用多此一举叙话了。”聂千阙冷声道:“先等我二人见了胜负,其余的话,我自然会与宗主解释。”
温雪道:“师兄,你乃武林霸主,青年雄才,哪怕此战势在必行,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呢?”
聂千阙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遂沉吟不语。
叶尘微怔,没想到温雪并没有求情讨饶,同时也没想到聂千阙虽然威势浩瀚,但每当看向温雪时,却总会流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柔和——犹如猛虎的温柔,他心忖比之幼稚冲动的自己,对方恐怕更易令女子倾倒……
诸人僵持的时候,雪无双一步踏出,恨声道:“神武殿乃是天元宗柱石,吾殿首座岂可再三被同门挑衅质疑,今天宗主亲临也救你不得!”
屠无道挠头苦笑,心想:这个局面,凭我一人可是压不住了。
叶尘手扶刀柄,看都不看雪无双,目视聂千阙笑道:“待我砍倒这矮姑娘,师兄就会出手了吧?”
宗门震惊,温雪似已麻木,聂千阙怔住,燕灵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应浩然暗赞叶尘熊心豹子胆。
厉万隆刚要斥责这群无法无天的年轻人,却被叶尘一句话呛得直咳嗽,不由心道:也罢,正好趁机看看叶尘身手,到底是天才,还是个狂妄蠢货……
蓦的,虚空中好像有阵轻风掠过。
泛着寒气的刀尖离雪无双咽喉只差一寸。
神速到静止。
九成九的人都未反应过来。
咔的一声,叶尘后退半步,微笑收刀回鞘。
雪无双愣在原地,浑身登时毛骨悚然,恐惧、羞愧、疑惑等情绪狂冲脑海,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啊?!”
“发生何事了?”
“刚才叶尘怎么动的?”
“堂堂雪无双没出手就败了?”
“什么刀法啊?”
这一刀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委实玄之又玄,包括远处的沐灵妃都难掩惊异,低声道:“厉害,看来兰亭你培养出一个了不起的奇才呢。”
沐兰亭若有所思,好像隐约捕捉到了某个秘密,并没有回答姑姑。
“竟懂把仙人踏雪和龙翔凤翥糅合起来作战,有意思,我收回侮辱你为蝼蚁的言辞。”聂千阙目中泛出兴奋精光,单手扬起,沉声道:“请赐教。”
一句话,他好像已把叶尘当做了平起平坐的对手。
李福菊等师兄弟五味杂陈,不知是替叶尘高兴喝彩,还是该替他伤心难过。
叶尘眼前一阵恍惚,聂千阙仅仅是抬起一只手,连架势都算不上,可却如大山大海一样的雄伟磅礴,此刻他才知晓,身经百战的强者自具气势,绝非什么天才奇才可以比拟。
滚荡罡气酝于真空,透明无声,但死死笼罩压制天元广场。
诸人均知,聂千阙最擅以王道浩瀚大势碾压敌手,刚沉雄健,无极无量,哪怕境界等同者亦不可抗衡,然而叶尘适才也展现出了如风通幽的一刀,瞬胜雪无双,所以从老到小,大家全然忘记了玲珑金钟风波,只希望尽快目睹天才决战。
燕灵萱拉回吓傻的雪无双后,很没形象的蹲在地上看戏,但口吻端肃道:“看清大师兄的武功,然后求师父严加管教,再花数倍于现在的汗水刻苦修炼,否则你永生无法洗去今日之耻咧。”
“是!”
雪无双握紧拳头,直视场中,只见叶尘沉腰拧身,脚下石板龟裂下陷,空气轰鸣撕裂,周身劲爆惊雷,声势汹汹浩荡,丝毫不差于聂千阙,同门不知他用的是何种武功,竟具天地之威。
“果然如此!”沐兰亭秀眸惊异,失声道:“这是混沌阴阳道!”
“收劲,各自住手。”千钧一发之际,天元殿内忽然发出宗主淳于清宏大的声音:“聂千阙、叶尘、屠无道三人进殿,本座自会妥善处理,其余人退下,不得再议论此事。”
宗主亲自下令,当然和屠无道传话不可同日而语,聂千阙单手下压,散去恐怖真罡,缓步走进向了天元殿。
见危机暂时过去,温雪苦笑道:“你一向老实冷静,怎么如此莽撞?”
“哈哈,老实不代表懦弱,莽撞也许就是勇敢。”叶尘选择了正面面对一切,所以心境豁然开朗,毫无紧张慌乱的情绪,“为了姐姐我什么都肯做,等我回来。”
“嗯……”温雪嘴唇颤抖,以余光看了下周围,人们表情竟以鄙夷占了多数,似乎认准了自己不守妇道、脚踏两条船、引诱同门师兄弟……她怒意闪现,心道:女子难做,我一生贞洁,难道是给你们看戏做谈资的么?
“师妹安心,叶师弟深沉机智,算计过人,未必会有危险。”屠无道走近笑道:“想必他已得到混沌阴阳道,天下无双,指日可待呢。”
温雪轻轻点头,她从不在乎什么神功。
“承师兄贵言。”叶尘边走边笑道:“等下我自会和宗主等人解惑。”
屠无道紧皱眉头,完全摸不清叶尘的心意——他如果真学得神功,理应隐藏起来勤修苦练,功成后再谋得权势美色才对,今天忽然闹这么大动静,必有其他特殊原因。
温雪则不再顾忌他人目光,亭亭立于天元殿门口,并未离去。
叶尘刚一进天元殿正厅,黄琨长老便大喝道:“孽障跪下!”
叶尘仅鞠躬施礼,冷静微笑道:“参见宗主和各位长老。”
“亏你还笑得出,敲动玲珑金钟,挑战师兄,同门内斗,这等弥天大罪,你真以为嬉皮笑脸就能揭过去吗?”
“闹大一些,实际也是方便诸位到齐。”叶尘道:“但不知弟子论罪如何?”
“藐视圣地门规,戏弄长辈。”黄琨狠狠地道:“自然是死罪!”
叶尘皱眉道:“我为心爱女子,拼死挑战神武殿首座,震钟公诸天下,何来藐视戏弄?”
黄琨脸色大变,“你……”
“巧舌如簧也是无用。”另一位表情阴鸷的老者道:“念你暂未干出更丢人的罪过,死刑可免,活罪难逃,必须废除武功,来人啊,请法刀,挑断这孽障的腕脉。”
马上有两位中年人闪了出来,身法快如鬼魅,一左一右的飘到叶尘两侧。
淳于清还是微笑不语,屠无道讥诮冷眼旁观,本来勉强站在叶尘一方的几位长老,为了混沌阴阳道也是保持沉默,甚至连叶尘自己都静立无言,好像没有丝毫反抗的打算。
轰隆!
地面一震,那两个天元殿弟子只觉面前卷来一股无边大力,好似忽然身处山崩海啸之中,完全无从抵御。
随着两声凄厉惨叫,二人倒飞出去,落地后各喷一大口鲜血,连续挣扎三次都没能起身。
“你们并非狱屠殿执法弟子,岂敢动手?”聂千阙负手淡淡地道:“天元宗内,宗主为尊,殿主次之,再然后当属首座,长老们什么时候有权力废除内门弟子了?”
众长老想不明白,为何聂千阙忽然帮起了敌人,而且见其轻描淡写就凌空震飞两位他师叔辈的高手,手法之玄,速度之快,掌力之深,连他们这些做师祖的都望尘莫及。
“太放肆了!”一位枯瘦长老怒吼道:“你也想欺师灭祖,背叛宗门吗!你们这些少年小鬼到底学没学过何为规矩,咱们堂堂千年圣地,干脆改成无法无天的山寨黑帮算了!”
聂千阙冷笑傲立,脊梁笔直,如铁血长枪般撑起青天,语气不带丝毫恭谨:“大概是因为师父闭关、我又出游太久,诸位都当神武殿好吓唬了,武林圣地也好,乡间拳馆也罢,虽未必是强者有理,却一定是胜者为强,哪位长老不服气,就站出来指点一二,若能接我三招不倒,聂千阙自然任凭处置,不再多话。”
“混蛋!”黄琨气道:“怎么你也失心疯,不识好歹了,哪怕曾恨水也不敢对宗门元老如此无礼。”
“笑话。”聂千阙嘲讽道:“我师父才不会假模假样的摆架子,他要在,只怕你不敢如此大声说话的。”
黄琨怒发冲冠,就要动手,可他转瞬就明白过来,自己年迈,体力早衰,哪里是聂千阙这种光芒万丈的年轻人对手?遂只能羞愧难当的坐回座位,假装没听见刚才的话。
聂千阙也没过分纠缠,转而郑重地对淳于清行礼道:“宗主,今日这个叶尘不惜敲动玲珑金钟向我挑战,恳请您赦免其罪过,让我来处理此事。”
“千阙你从幼时起,曾师兄就希望培养出一尊天下霸主,教导你强势的处事方法。”淳于清道:“年轻强者,正该如此,但等到未来你接任宗主之时,却要学会尊敬长辈、爱护和包容师弟师妹了。”
乍一听好像教育,实际完全相当于许诺传位了,尽管长老们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可也没想到宗主会如此直接。
聂千阙并未露出什么欣喜之色,好像觉得这根本乃天经地义的事情,另外单以武功而论,哪怕眼前所有元老一齐围攻,自己都没有丝毫忌惮,但他也不是单纯莽夫,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可以适当震慑退休的长老,提前展露威严,宗主的面子却不能不给,遂转头对着叶尘道:“好,本来我重伤未愈,你今天还有一丝机会不死,但既然宗主说情,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拼死临阵磨枪,并料理清楚自己的身后事。”
“死的未必是我。”叶尘摊手道:“比武较技,从不存在必胜必败,师兄莫要满脑子君临天下,当心自己也是可能会输的。”
“哈哈哈……”聂千阙骄傲大笑,却没再说话,径直迈出了天元殿。
黄琨等人想要喊住他,但从宗主的话中来看,聂千阙大势已成,看来哪怕他被转轮王蓝碎云重伤,实力定然巨损的情况下,自己这些师祖们依旧都远远不如,所以只能选择假装看不见了。
直到此刻,淳于清才终于笑着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期待的问题:“叶尘,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本事挑战聂千阙呢?莫非在北燕你得到了混沌阴阳道?”
叶尘简单明了道:“不错。”
在场诸前辈有的贪婪,有的羡慕,有的惊讶,淳于清也非常奇怪的道:“这么干脆啊,我还以为你会找无数理由来隐瞒搪塞。”
“因为回来后师长没人过问,所以弟子也就没主动诉说,绝非刻意隐瞒。”叶尘摊摊手道:“而且叶商师父只是传授我一招而已,压根儿也算不上修炼混沌阴阳道。”
“师父?”茗香长老惊奇道:“你武功是叶商所教的?”
黄琨吼道:“叶尘你不要信口雌黄,江山七杰怎会收你为徒?”
叶尘说出预先想好的话道:“当日叶商师父在雪山修习混沌阴阳道中的最后一招,因为此掌鬼神皆惊,直通圣境,他怕逆天而行,遭遇不测,又兼被小人所骗,机缘巧合下传给了殷中玉一式破天雷,后来发生的事兰亭想必都说了,我在雪山大难不死,奇遇名侠,同样学到了破天雷,仅此而已。”
“天下哪来那么多奇遇。”淳于清道:“这个故事可不怎么样,当在座都是三岁孩子不成?”
一个白须秃顶的老者道:“我听说修习混沌阴阳道的话,便会刺激识海,扩大执念欲望,若是发招三次,就极易彻底失去理智,你为温雪干下这种荒唐事,倒确实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叶尘道:“想必各位长老知晓,混沌阴阳道并非叶商师父自创的,但克制反噬之法却只有他一个人通晓。”
白须长老惊道:“莫非那种方法也传了给你?”
“够了,莫再胡编乱造。”屠无道忽然发话:“方楚倩在哪里?你们是否已经串过说辞了?”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叶尘皱眉反问道:“莫非屠师兄你是在觊觎门人的奇遇,这才暗中跟踪调查我?打听到方楚倩又如何,分开我们严刑审问一番?”
虽然事实是有些这个意思,但无论谁都不会承认,弟子学得神功,师门长辈却要跟踪巧取豪夺,这若传将出去,可比当年琅琊剑楼暗害华太仙还要丢人。
叶尘言罢,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他早与方楚倩串谋研究过各种说辞,退一万步说,哪怕方楚倩出卖自己讲出实话,“梦中天授”也绝不会比他这番话更加可信。
“好心思。”淳于清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不能惦记你的武功,还要替你保守秘密,另外就算我们不要脸去抢夺,有七杰之一的叶商做师父,你也是有恃无恐吧。”
“弟子绝无此意。”叶尘恭敬的道:“天元宗号称武学圣地,八十一门绝技博大精深,绝不会贪图弟子这点皮毛小技的。”
淳于清笑道:“修炼俩多月皮毛小技,便能挑战我宗首席天才,叶商传人好霸气,好恐怖啊。”
“你敲动金钟既讨好了温雪,又表明自己底牌,挤兑我们不再调查你,这倒勉强圆得过去。”茗香长老疑惑问道:“但为什么要选择挑战大师兄?你可知他武功高到什么地步,你又知不知他要杀你,我们也是拦不住的,混沌阴阳道真有那么厉害?”
白须长老也奇道:“若叶商亲临,那聂千阙自然甘拜下风,如今你就凭一招,到底有几分把握?”
他俩都是宗门传功长老,十分在意传说级武学的战力奥秘。
叶尘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一分都没有。”
“说了半天,原来都是废话。”黄琨嘲讽道:“看你伶牙俐齿,脑子机灵,居然会做没把握的事,真是色令智昏,只有疯狂才能解释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看《锦绣江山图》中的英雄豪杰。”叶尘笑道:“久了会就觉得,人这辈子有把握的事是一定要做的,但有时候,没把握、不值得、没利益的傻事,也一定要干上几件。”
“小鬼就是小鬼。”黄琨不屑道:“无知的鲁莽,倒让你美化成了英雄豪杰。”
叶尘悠悠说道:“司空黄泉少年时,为了替一位乡下孤儿讨回公道,不惜性命去杀武功高他几倍的山贼;华太仙为了心爱的姑娘,拔剑逆天,重新改写六大圣地版图;魔尊梵天情神功未成时,鲁莽可笑的去极乐天禅寺挑战;哪怕聂千阙师兄,也会为温雪师姐得罪转轮王蓝碎云……这些行为,在碌碌无为的庸俗世人眼里,想必也都是无知小儿的冲动吧。”
“可恨至极!”黄琨起身道:“你说谁是庸俗世人!”
他不敢得罪聂千阙,却很有把握收拾叶尘,双手当空一分,十指如钩,同时攻击,气劲却一阴一柔,快慢交错,正是天元八十一绝技中的杀招,惊梦双字诀,昔年不知擒杀多少南疆魔头。
叶尘懒得躲闪,直接出掌迎击。
声震雷轰,爆裂吐刚,黄琨身子晃了晃,遂面色无华的坐了下去,虽未受伤,但仿佛老了好几岁。
长老们兔死狐悲,感叹江湖迭代。
叶尘则自如吐纳,倒没露出得意神色。
淳于清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微笑道:“嗯,有道理,本朝圣上未得天下时,同十路诸侯讨伐逆贼董雄,结果九路人马保存实力勾心斗角,只有年少的圣上一腔热血,悍然搏杀,当时他也被那些智者大肆嘲笑为冲动狂妄、不识权术、失于谋略,如今智者们已成黄土,圣上却坐拥万里江山,想来也是好笑。”
“弟子不敢和当世人杰相比,但也懂勇猛精进,快意本心的道理。”叶尘正色道:“另外聂千阙师兄已经强到可以无视门规,狂傲胜我十倍,假以时日,只怕非天元宗福份。”
“东拉西扯。”屠无道忽然冷笑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此事中间多少细节窍要,绝非说点侠义精神就能遮掩过去。”
“好了,不要再说了。”淳于清忽然摆手打断了众人争论,道:“叶尘,希望你记住,无论你刚才说的是真是假,具体学了什么武功,你始终还是天元宗弟子,混沌阴阳道的秘密暂时不会流传出去,至于一个月后的比武,你若是不去,以千阙的性子也不会为难一个临阵脱逃的对手,若是选择赴约决战,那宗门只能劝你好自为之。”
“感谢宗主深明大义,弟子明白如何去做。”
不理诧异疑惑的长老,叶尘缓步退出天元殿,此时远方已现夕阳,再见温雪,只觉原先的心中大石消失无踪,只余万般爱恋。
二人相顾无言,回程途中不乏旁人指指点点,但更多人是震惊这个叶尘不仅私自敲响玲珑金钟安然无恙,怎么得罪了神武殿还是安然无恙?莫非他真有抗衡大师兄的绝世武功?
“姐你看,我也成万众瞩目的名人了。”叶尘主动打破沉默,向温雪尽情倾诉了北燕奇遇,又笑道:“我最怕麻烦,当日姐说男儿要不负所学,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实在懒得学大侠那般,整天四处比武,彰显自己无敌寂寞,所以索性借机搏一搏咱们最厉害的大师兄。”
“哎……”温雪平复了心情,叹道:“如今姐要是阻止你送死,或者说我后悔讲了那句话,倒显得矫情了,小叶你现在怎么打算?真的一分把握都没有吗?”
“起码聂千阙绝不认为自己会输,我又有绝招防身,一两分的把握也还有。”叶尘又拍了拍胸口,“大不了死在他手上,总算让姐能记我一辈子。”
温雪苦笑了起来,故意不去回应,轻轻绕开道:“师父一辈子不喜欢武功,刚才又被你吓晕,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眼下只得求助扶云殿,整个天元宗,大概只有沐殿主和兰亭有帮你的能力和立场。”
“明天正要去拜访兰亭。”叶尘见温雪并没指责、制止或哭闹,而是已经考虑应对决斗的法子,也不禁佩服她这果断理智的一面,“以前我总是觉得那些不要命的人特别愚蠢,想不到啊想不到,小叶我居然也有不怕死的一天。”
二人漫步到芷青殿后面的药田,不多时恰有薄雾缭绕,杳霭流玉,满目异彩。
温雪见四下无人,这才道:“小叶不是蠢,你对姐姐的心意我已经全然知晓,但适才我顾及你颜面,不便开口,现在却是可以说清楚了。”
夜凉如水,叶尘顿时心冷如冰。
温雪伸出宛若软玉凝脂的纤手,温柔的放在他的脸上爱抚道:“小叶自幼聪慧,如今习得神功绝学,集会整个天元宗挑战聂千阙,只要留得性命,可堪威震四海,所以将来必会吸引名门闺秀,喜做良配,姐姐长你六岁,又是嫁过人的,怎能误你名声?”
“什么名声不名声。”叶尘不屑道:“在我眼中不如姐姐一根头发重要。”
温雪摇头道:“你觉得我好,其实是因为咱们朝夕相处,少年人知慕少艾,渴望女子的……身体,等过得两年,你自然就清楚这并非真正爱情了。”
“我现在想得就很清楚了。”叶尘不为所动,只是盯着她,那满怀深情的诚挚眼神,绝非什么对姐姐的孺慕之情,“没有温雪,梦破灯烬,我必余恨万古。”
温雪怔住,她早年虽和丈夫南宫朔情投意合,历经磨难,自忖绝非政治婚姻,但真等到好不容易走在一起时,却并无发自肺腑的喜悦,婚后遭逢大变,年少守寡后对男女之情瞧得更淡,哪怕面对近乎完美的聂千阙都是不为所动,如今看着这如弟弟般少年的双眼,生平竟首次芳心紊乱,刹时又记起当日药房中的肉体缠绵,娇腴的身子都有些发软了。
“你……现在还不知名声至重,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
“绝无可能。”叶尘摇头,斩钉截铁道:“聂千阙名声比我大得多,他都不在乎,我又怎可能后悔。”
夜风吹过,月光映照,更显温雪丹唇皓齿,眉目娇艳绝伦,叶尘自从发现屠无道后,连日来殚精竭虑,就为应付今日说辞,此刻平静心安,猛的伸手环住师姐柔软的身子,缓慢低头,却坚定无比的吻了下去。
温雪脑中麻痹,浑身僵硬。
樱唇湿软馥郁,牙关却是紧闭,叶尘三番努力挑弄,终于撬开皓齿,小心地勾住嫩舌,轻轻啜吸纠缠起来。
叶尘初吻爱慕多年的师姐,只觉津液甜香,魂飞天外,愈发情不自禁,环抱的纤腰双手逐渐缓缓下滑,指掌遂覆盖住膏腴圆翘的蜜臀,每一次揉捏,都能被那丰满肥美的臀肉轻微抗拒,极其销魂。
二人情动,温雪身体慢慢酥软,似已醉于热吻,香滑嫩舌终于渐渐有了回应。
叶尘手掌顺着臀沟再次下探,在与腿心潮润蜜处将将触碰的刹那,温雪触电似的向后弹开。
“你……你大胆!又来欺侮我!”
“我说过了,要姐做妻子,怎能不算?”叶尘没有像上次那样逃跑,柔声说道:“大概世人均会笑我自不量力,痴傻疯癫,可又有谁知道七年来我对温雪情根深种,刻骨铭心。”
温雪虽见叶尘瑶环瑜珥,湛然如神,已彻底长成少年英杰,且为自己如此情深狂放,不顾一切,遂只觉芳心乱跳,隐约便想依从,但仍然不可避免联想自身早已是已非闺中少女,另外丈夫灵位就在不远的房间,一时千头万绪,泪如滂沱,倾斜而下。
多年伤心孤独,如风敲秋韵,难以遏制。
叶尘再次搂住温雪,身子娇软依旧,但这回他没再有爱抚亲吻,任少女在怀中哭泣。
夜风渐强,吹散暮霭浮云,碧霄苍穹,现出繁星璀璨。
“姐……傻丫头,不要哭了。”叶尘笑道:“让其他师兄弟看见,非给我安个猥亵强奸的大罪。””
天下女子,无论长幼,无论强弱,绝不希望男人对己毕恭毕敬,奉若神明,只会想化身被宠溺的女孩子,叶尘有意无意,直击到温雪最柔软的角落。
良久过去,她渐渐止了泣声,但并未离开温暖怀抱,甚至伸出雪藕般的手臂,大胆回抱住了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