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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经过那一晚稀里糊涂的旖旎春光,温雪自然刻意疏远了叶尘,连续好几日都出门义诊,哪怕偶然撞见,她原本和善的双眸也是隐嗔含怒,不与其做任何交谈。
叶尘几次想主动道歉,可一来不知从何说起,二来是每天空中都会响起为聂千阙报捷的信鸽金铃,少年看着同门兴奋雀跃的神情,沮丧气闷之余,倒也真心疑惑——大家天赋有别,你们不敢挑战聂千阙,确实算人之常情,但也不至于与人家如此共情吧?
然而无论他如何看法,神武殿天之骄子每日与魔门战斗,不断扩充着天元宗势力版图,足堪勇以威敌,怒而魔惧,哪怕师门长辈提及此人,亦难掩尊敬羡慕之情。
叶尘空自焦急,于情于理,聂千阙和温雪都更像一对儿人中龙凤的璧人,再退一百步说,哪怕温雪不喜欢聂千阙,似乎也不代表就轮到自己了。
“大福师兄,你说我在藏经殿要练多久武功才能赶上神武殿的水平?”叶尘不再纠结聂千阙如何如何强悍,只想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出人头地。
“神武殿哈?”李福菊一本正经地回答:“今晚,夜里你睡着,做个好梦,肯定就能赶上他们了”
“喂!”叶尘没好气道:“我很认真问的。”
“哈哈哈,我也很认真呐。”李福菊见叶尘没一丝笑容,这才又拍拍他的肩膀道:“别胡思乱想了,咱们成刚师兄在少年时吃过一株灵芝仙草,本身也算天赋异禀,二十多年来无论寒冬烈日,都是刻苦勤练不辍,连他都自称接不住神武殿最弱的雪无双十招,何况你呢?可不是咱们兄弟没出息,一翻一瞪眼,武功这东西就是那么残酷明白。”
“关于他们那十个人有多厉害我都快听腻了,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同辈,我也未必就那么弱啊。”叶尘认真说道:“今天我就想去藏经殿看看。”
“怎么?”李福菊疑惑问道:“你和他们结梁子了?以前你最烦练武的。”
“当然了。”叶尘尽量装作开玩笑的口吻道:“因为我喜欢温雪姐,聂千阙整天缠着她,我自然就和他结梁子。”
没想到李福菊既没震惊,也没嘲笑,只是耐心说道:“哎……远的不说,咱们师兄弟哪一个不喜欢温雪师姐?哪一个看见聂千阙讨好她不生气?但人出生落地就是分三六九等的,温雪师姐死去的丈夫乃四大家族中南宫氏的公子,潇洒倜傥,文武双全,生前的名气哪怕比不上聂千阙,也比沐兰亭和屠无道他们大得多。”
叶尘叹气道:“师兄想告诉我什么?直说好了。”
“只有这个层次的当世俊彦才配得上师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咱们差太远了。”李福菊苦笑道:“而且世界上也没有一练就成的武功,否则我早练成揍聂千阙雪无双他们了,除非你把《太乙玄黄经》《混沌阴阳道》《太阳剑谱》之类的顶级武功找到学一学,说不定还有机会吧。”
李福菊不知自己无意间竟参破玄机,叶尘坚持道:“不试试不死心,你就告诉怎么去藏经殿吧。”
李福菊心想:反正神武殿也算同门师兄弟,不会和小叶一般见识,而且学得越多,越会知道天赋差距,所以不再拐弯抹角:“不像别的门派,天元宗藏经殿大门永远都是敞开的,所有内门弟子只要凭腰牌就能随意出入,天元八十一绝技,除了二十三门有走火入魔危险的高深武功,需要殿主和元老批准之外,其余的同样随便借阅修习。”
“居然如此简单啊?”叶尘奇怪道:“那咱们宗门岂不是高手遍地走了?”
李福菊怒道:“遍地走个屁,武道之路艰辛坎坷,怎会看看书就能成高手,有的师兄、师叔、师伯他们辛苦修练一辈子,也不一定练成两三种绝技,甚至一种都练不圆满。”
“明白了。”叶尘起身对他笑了笑,“那我先过去去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请教大福师兄你。”
“那也把这些罐子洗刷完再去!”
藏经殿共有四座楼阁,位于宗门正东方,神武、天元、风虎三殿围绕,西楚青砖砌筑,形如堡垒,固若金汤,内部除了整理打扫的门人外,倒看不见什么守卫,叶尘取出腰牌后畅行无阻,径直来到第一栋楼。
“这几年懒散惯了,浪费了身处武林圣地的大好资源。”叶尘环顾四周,虽然满是浩瀚书山卷海,但码放得整整齐齐,毫不杂乱,二十几个或老或少的同门正沉默认真的翻阅学习着各种秘籍。
他漫无目的走了半天,这才选中一部名为《锦绣江山图》的书,因为书架上标注着“入门”两字,叶尘心道:嘿嘿,就是它了,我似乎和刚入门也差不多的。
略微翻了翻才发现,这本书并不是什么入门的武学拳谱,而是一部简介武林版图的格局总纲,首先映入眼帘的为一行行目录:六大圣地、四大家族、五门帮派、江山七杰、九大门派、魔门妖宗……东淮群岛、西楚荒漠、南疆树海、北燕冰原……中原镖局、朝廷高手……
单单目录便让叶尘心潮澎湃,心中着实感叹天下广阔,江山如画,自己以前浑浑噩噩的坐井观天,的确浪费了大好时光,他先翻看六大圣地,分别为:先天太极门、极乐天禅寺、天元宗、洪武门、琅琊剑楼、春秋书院。
著作这本书的前辈将先天太极门注为正教最强门派,门内总共一百零八殿,高手如云,门主司空黄泉乃至尊武圣,境界可谓通天彻底,公认为武功天下第一,总殿主皇甫正道领袖群伦,隐然为中原武林盟主,年轻一代则有一位叫宁无忌的天才少年坐镇首席,继承往圣威仪,不仅功力通玄,名声地位亦如日中天,犹胜聂千阙许多,而且江山七杰中,更有三大绝世高手和他们关系紧密,互为彼此,总体规模之大,可谓旷古烁金、气吞天下。
此外书中还将他们每一殿的高手都详细做了注解,叶尘心中佩服:天元宗九座大殿都号称圣地了,人家一百零八殿,居然大我们十几倍,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再往后翻,魔门当代最强势力为元始天魔门,门主梵天情据说修成《元始生死诀》,妙参天道,近乎非人,魔教妖宗八位王者均奉他为皇者天尊,魔后颜芙琼风姿妖媚,倾城祸水,曾经一人赴中原,剑镇玄龙江,留下惊天无上的辉煌传说。
有趣的是元始天魔门竟也有一位和宁无忌对应的绝顶天才,名唤唐芊,听上去是个女孩子,但此书仅为武林总纲,除了一些离奇夸张的战绩外,并没有对她有过多介绍。
“这都是些什么大怪物啊……”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叶尘不禁感慨莫名。
“他们这些名字倒是听说过,可目前和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叶尘知道司空黄泉和梵天情当属世间最巅峰的顶级高手,但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看也白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一翻十页,很快找到了仅次于这二人的江山七杰,仔细阅读起来:姬流光——出身四大家族之首的姬氏一族,族长姬云崖第四子,号剑中圣者,通剑法百门,执掌神剑君玉承仙,十四岁初出茅庐,大破母仪圣教,斩百人、十五岁斩苍龙剑神秦太一……单单是这一个人的简介就占了六页之多,叶尘看得眼晕,只能再翻,找到目前对他最重要的叶商生平。
叶商——生于青桥县农家,后从威武镖局投军打仗,天生大气运,修盖世奇功《混沌阴阳道》,功参造化,鬼神难测,十八岁横空出世,秉承勇武大刚之道,仁义为先,十九岁以破天雷神拳击溃阴阳教九人围攻,九人全灭……三十一岁时以无上拳意铸拳法于貘骨石板,与司空黄泉换取修习《混沌阴阳道》终极绝学逆天歌所需的内力,现不知所踪……
传说貘为食梦幻兽,叶尘隐隐约约了解到,自己梦中学得的武功多半就是这貘骨石板所发挥的作用,如此神奇的东西果然不是天生地长,但它们怎么会落到“小角色”殷中玉手里,就不是自己能揣测出的了。
叶商十八岁到二十二岁那几年,都是以刚猛如雷的拳法威震江湖,直到二十三岁以后,怒天震、擎天炉等更强的招式才渐渐出世,有了记载,霎时间,叶尘信心再次提升,人家弱冠以前,单凭破天雷照样横行天下,而且出身卑微,当过镖局趟子手,做过小兵,却走到今日的霸主地位,我就算比不了叶商,难道连聂千阙都比不上吗?
叶尘又着重看了看关于南宫家的介绍,其中有一位叫南宫朔的嫡系子弟完全符合李福菊的描述,此子少年天才,将家族秘传的《八部神王拳》练得比很多长辈还要精纯,小小年纪便干成过好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五年前和温雪成亲时堪称金童玉女,成为江湖少年少女称羡的神仙眷侣,又隐然象征着南宫家和天元宗的联盟,可惜结婚不到半个月,南宫朔就命丧魔教的暗杀伏击了。
当年叶尘刚刚入门,只觉师姐终日神情抑郁,但又不敢细问,此时才知道具体的原因。
《锦绣江山图》不止记载武林高手,书中博大精深,连整个中原各州的气候环境、风土人情都写得明明白白,当叶尘越看越入迷时,忽然肩膀被人点了一下。
“读什么呢,如此认真。”
来者纤腰娉婷,肤嫩胜雪,容色娇美无伦,但神情雍容华贵,清冷端肃,令人难以逼视,如此绝丽少女,自是沐兰亭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叶尘与她相熟,也不拘谨,遂笑道:“真是太有缘了,最近总是能被兰亭你莫名其妙的找到。”
“算不上缘分。”沐兰亭道:“从儿时入门开始,我每天都会来藏经殿读一两个时辰书。”
“呃……佩服佩服。”叶尘惭愧地想:多年来我倒是一个时辰都没呆过。
沐兰亭伸头看了看叶尘那本书,奇道“这可是天元宗弟子最入门的知识,你难道今天才开始看?”
“是啊……”叶尘面色发红,低声道:“从今天开始我也想学一些东西。”
“天元门人,本该如此。”沐兰亭微微赞许,“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兰亭留步。”叶尘忙道:“我初学乍练,一头雾水,真心想请你这位剑术大师指点迷津。”
“哦,你我平辈论交,谈不上指点。”
沐兰亭外表清冷骄傲,不喜说话,实际只因出身簪缨贵胄,兼之俊秀无匹,禀赋过人,旁人多自惭形秽,不敢与她接近,倒不是个性多么孤僻的女子。
“当日看你一刀逼退雪无双,凌厉迅捷,飞瀑刀法上似乎有相当的造诣了。”
“我那也是情急出大力。”叶尘道:“倒对亏雪无双手下留情,没再为难,否则我肯定被她揍趴下了。”
沐兰亭废话很少,直接道:“飞瀑刀法作为打基础、练力、展筋、锻骨都是很不错的武学,它本脱胎于宗门著名的刀术《神龙刀经》,你如果擅长这门功夫,不妨看看《神龙刀经》。”
“神龙吗,名字好夸张,不会是那种练个二三十年,胡子都练白了,才能有所小成的超级神功吧?”
沐兰亭微笑道:“有的人练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有的人练两天就能窥得门径,武道修炼到底与烧菜不同,关键还需看悟性和缘法吧。”
目睹少女罕见异常的盈盈笑意,不仅娇艳不可方物,亦如雪莲绽放,自有一番婉丽妩媚。
“兰亭你笑起来比整天绷着脸要好看太多了……”
沐兰亭不防他忽然来那么句略显轻浮的话,白了叶尘一眼道:“我好不好看和你练刀没什么关系,收起心浮气躁,刻苦精进才为正途。”
叶尘奇怪道:“不一定非得苦大仇深才能学武吧,高高兴兴就一定不成了?”
“嬉戏无益。”沐兰亭淡淡的说:“武道之路,学无止境,我见过太多人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地钻研苦练,无怨无悔的把一生都奉献出去,你这样满不在乎、嬉皮笑脸,不觉得侮辱这些先辈么。”
“兰亭不是刚还说悟性缘法么。”叶尘指了指《锦绣江山图》道:“我看了看里面描述的各种绝顶人物,没一个是三十岁以后靠苦练功成的,想必单靠呕心沥血也没什么用。”
沐兰亭居然又笑了起来,应该是平日太高冷了些,她这一笑端是美不胜收,艳压温雪,“听你说话真有意思,天下练武之人何止千万,才诞生出寥寥几个少年时期便宇内雄霸的奇才,你说得你自己也是他们一员似的。”
“谁知道。”叶尘道:“也许就是呢。”
“那可提前恭喜了。”沐兰亭边走向远处书架,边道:“我要走了,《神龙刀经》就在戊字书架的第三层,想当初北斗殿首座谢随风半年就练成这本刀经,称得上三十年来的最快进境,却不知你能有多快。”
“我比不上谢师哥,恐怕得练上两百天吧。”
沐兰亭和叶尘居然有说有笑,让周围的旁观者无不震惊莫名,纷纷猜测这个陌生少年到底什么来头,看上去居然像冰山女神的情人一般。
“好,到时我会领教。”沐兰亭似也觉今日反了常态,说完便前往更深的经楼。
叶尘道谢后,顺利找到了《神龙刀经》这本宗门绝技,内容经过师门前辈的编辑注解,摒弃之乎者也的晦涩文字,十分浅显易懂,精髓以势为主,刀意霸道凛冽,练到深处可以刀刀如天龙飞舞,睥睨世间。
招式则和飞瀑刀法一样简略,仅只有六招,但对功力、意念、精神、真元的严格要求,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叶尘大喜,这种重意不重外的武功太适合自己个性了,而且一整册多半都是运功发力的法门窍要,可以帮助破天雷的磅礴大力更加有的放矢。
往后一个来月里,叶尘心无旁骛,认真研习《神龙刀经》,早就回来的师父路峰回对此不置可否,一头扎进芷青殿深处配制新药,绝少露面,另外据说聂千阙终于结束连胜,因为他的光芒太盛,连天蚕雪纱都抢了去,终于惹恼了妖宗本心门的门主蓝碎云不顾身份出手了,但可怕的是聂千阙伤而不死,突破屏障极限,再度提升了功力,安全逃回天元宗。
乍一看是大败亏输,但外界都惊叹聂千阙再次把同门远远抛在身后。因为蓝碎云身为魔道八大王者之一的转轮王,武林巨擘,声威滔天,波旬教的阴山老魔见到他也要屁股撅得老高,三跪九叩行大礼,这次厚着脸皮出手教训小辈,居然没能杀死,反而让聂千阙的威名直接和先天太极门宁无忌、元始天魔门的唐芊并驾齐驱了。
芷青殿内叶尘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呼过瘾,再练一趟神龙刀经的招式,都仿佛强悍流畅了三分,正要收刀,却偏巧见到温雪提着药箱和几个师兄师姐向外走。
叶尘尽量自然地道:“姐你又要出门义诊?”
“嗯。”温雪不敢和他眼神接触,“聂千阙师兄力战魔国转轮王,受了重伤,我理应去治病救人。”
叶尘少年心性,忿忿地道:“输了就输了,说得好像被打得逃回来,反而脸上有光似的。”
其中一个师姐李嫣嘲讽道:“哼,那也比窝在家里,在背后说三道四强。”
叶尘心中凛然,深觉自己尖酸刻薄和幸灾乐祸,只能更加令旁人讨厌。
李嫣不顾温雪连续向她使眼色,继续道:“小叶你那点心思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天天偷着练刀就自以为成高手了?有本事去神武殿挑战啊,能配上温师姐的,自然得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你啊,就别想别胡思乱想了。”
叶尘脸色发红,咬牙道:“我如果非要想别的呢!”
几个人瞧着他的眼神或嘲弄或可怜,但没想到叶尘倒也算有种,居然敢大方承认。
“够了!”温雪怒道:“我现在还是南宫家的人,你们莫要过分。”
不知李嫣平日是否收了聂千阙的好处,竟不顾温雪的怒斥,继续道:“师姐守节多年,完全对得起南宫家了,何况聂师兄将来必为天元宗掌门,量旁人也不敢说你们说三道四,避讳何来?”又扭头看着叶尘,刻薄道:“听见没?四大世家啊,天元宗掌门啊!你还敢想吗?”
叶尘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我打赢聂千阙的话,他就当不成掌门。”
众人大惊,温雪放下药箱牵住叶尘的手说道:“小叶你若还当我是你姐姐就不要说这种小孩子话,我也和聂千阙没什么关系,你……”
“别再犯傻说胡话了。”李嫣口气说不出的讥刺,“这话要是传到别的殿里去,人家还不得笑掉大牙,还道咱们芷青殿弟子缺家教呢。”
叶尘冷笑斜睨,懒得再和她嚼舌头辩论。
一股不符他年龄的傲然威严油然而生,李嫣等人不禁心悸住嘴,如此霸悍气势,却不知是叶尘勤修苦练所养成的强者自信,还是混沌阴阳道本身自涵的至尊拳意。
温雪眼神复杂,觉得一直以来疼爱的弟弟似乎变了个人,一时竟无话可说。
“瓦下燕雀,安懂叶尘鸿鹄之志。”
用这种口气替叶尘说话的,当然只有沐兰亭,李嫣等人见她孤高睥睨的神态,更加不敢还嘴。
叶尘喜道:“兰亭你来找我吗?”
“嗯,想看看你的刀法进度,顺便说几句话。”
诸人瞠目结舌,如果说聂千阙是天元宗的天之骄子,沐兰亭定然便是天之骄女了,出身、后台、相貌、天赋、名声,全部拔尖,甚至比燕灵萱都强胜不少,如今居然特地到芷青殿找叶尘说话?
心情更古怪的当属温雪,她自问对叶尘仅有姐弟关怀,本没有任何男女爱情,所以见到冷秀俊美、地位尊崇的沐兰亭来找叶尘,理应欣慰开心才是,但一缕攀比念想和莫名酸意,竟然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尖——那晚柜子中大占我的便宜,我也羞人地帮你射了出来,怎么转眼就勾搭上了贵族小姐?
午后天气闷热,宗门中央花园演武台上清净无人,叶尘迫不及待将月余苦练的成果展示给沐兰亭看。
刀光闪,蜿蜒流动,好像有了生命,活了一般。
转瞬,叶尘持刀反腕上撩,烈寒乍现,气势仿佛神龙怒吟,乘风云而上天,壮丽而堂皇,刀锋却是冰冷肃杀,直沁入骨髓灵魂。
老树应声剖开,如被风刃拂过,而非兵刃劈斩。
“怎样?是不是大有进步?”叶尘收刀笑道,很想听听沐兰亭的点评指教。
沐兰亭沉默好久,才轻声说道:“了不起的进境,你真有点像被当成猫来养的老虎,白白浪费了几年时光。”
叶尘不好意思道:“兰亭太夸奖了,多亏你这段日子里指点有方。”
“不用客气,我在这里朋友很少……”沐兰亭顿了顿又道:“不,你好像是我唯一的同门朋友,帮你的同时,不单排解寂寞,同时也还能温习提升自我。”
叶尘双目生光,心中又感激又兴奋,他没无聊幻想过沐兰亭会喜欢自己,但得这种女子认可为朋友,亦可算人生一大乐事也。
期间二人又聊了一些武术心得和日常琐事,叶尘言谈自然,不谄媚,不自贱,沐兰亭虽强,天性上总归还是一位纯朴少女,远没到生人勿近的鬼神境界,当然不排斥闲时的放松交流。
花园演武台下乃是一面湖泊,日头正照,波光粼粼,烟水风华,叶尘鼻中传来阵阵女子淡甜体香,心神荡漾之际,沐兰亭亦正巧侧头看了看他,缠绵绸缪之意似风般掠过二人,虽非情爱蜜意,却也轻柔婉约,稍显尴尬。
这时另有好几人进了中央花园,为首一人二十多岁年纪,身穿锦衣华服,眉清目秀,细皮嫩肉,违和的是倒板就一副严肃神态,一望便是高门大族自幼养成的气派,他看都懒得看叶尘,径直走向沐兰亭,微笑道:“兰亭,好久没见了,你真是愈发……”
“谢师兄风采清健,有礼了。”沐兰亭貌似相当客气,可暗运内力截断了对方言语,阻止了他的讨好招呼,“不打扰您北斗同门切磋了。”
“这……呃……”谢师兄照例吃个软钉子,只得支吾苦笑。
叶尘深呼吸,这北斗谢师兄自然就是北斗殿首座谢随风了,宗门都传此君武功卓绝,机智勇敢,堪称名门侠少模版似的人物,若放在过往,自己绝对不能直视其面,如今则被实力带动信念,完全做到可以不卑不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况且沐兰亭这样最顶尖的美女,谢随风不死心,忙又拦住二人道:“这位师弟背负雁翎刀,不妨和我们一起切磋下?”
他还当叶尘是求沐兰亭指点的扶云殿低辈子弟,遂走个迂回路线,想多和少女攀谈几句,倒没存什么坏心思。
沐兰亭不置可否,看了看叶尘。
“好,小弟有幸,请与谢师兄过一路《神龙刀经》。”叶尘正求实战,以做挑战聂千阙的预演练习。
“嗯?”谢随风一怔,微怒这少年口没遮拦,言语间竟和自己平起平坐似的,不过再瞧沐兰亭凝脂似的脸蛋,若蜂纤腰,还有长腿秀足,不由怒气消散,心道:这小鬼能得孤高的兰亭单独指点,很可能是沐家子侄亲戚,随便教他几招,说不好能借此讨得欢心哩。
同门较技,刀不出鞘,叶尘行礼后猛然踏步前冲,横刀狂舞,其势如火。
灼如火龙。
出手前,二人本还有数尺距离,蓦一踏步挥刀,瞬间缩短了空间。
谢随风凛然心惊,不顾风度,当空后翻,封刀于胸,略显狼狈的采取了被动守势。
“好身法。”叶尘大赞本门高手的奇速反应和轻功,手中刀身再震,使出神龙刀经的第二式——怒龙刚天冲,烈风更雄,转瞬裹住谢随风全身。
诸人大惊,叶尘刀法清晰分明,却快疾无匹,刀如龙,人亦如龙,势压神灵,威不可挡,此正是天元八十一绝技中神龙刀经之绝诣,这少年小小年纪,恁地如斯霸道凌厉?
谢随风冷汗沁透后背,无奈再度提升功力,加速后退,试图脱离龙牙般刀影的范围。
就在叶尘势尽变招的刹那,他轻丹田舒浊气,同样一招怒龙刚天冲舞出,嗜向其膻中大穴,北斗殿师弟们瞧得惊诧万分,这哪里是切磋?他们从未见过谢师兄如此凌厉的刀法和认真表情。
当的一声爆鸣,两人双刀相交,身体均是一晃,叶尘旋即双手握刀,居然凌空划出十字残影。
龙翔十字凤。
谢随风自幼浸淫神龙刀经,对于招式早已烂熟于心,但实在没想到除自己、师父和曾恨水外,竟有第四人能斩出眼下的完美一击,他大吼一声,默运天元玲珑道的雄浑内力,还以龙翔十字凤的奇异刀劲,成功中和抵消了叶尘潮水似的追击。
迎面力道千钧狂卷,雁翎刀脱手飞出,叶尘愧笑鞠躬道:“师兄果真名不虚传,小弟班门弄斧了。”
“呵呵……”谢随风似乎忘了沐兰亭存在,笑得比哭还难看,喘着大气笑道:“师弟你也算不错了,嗯,很有潜力,回去好好练习吧……呵呵……”
剧烈消耗和紧张下,连名字都忘了询问叶尘。
回去途中,沐兰亭忽然说道:“我感觉你刚刚是故意脱手的?谢随风看似纨绔傲慢,可本性不差,平日里对门人也勉强算得上和善,给他留个面子倒没什么,对敌还如此善良的话,准会吃亏的。”
叶尘笑了笑,没去正面回应,依旧沉浸在刚才痛快淋漓的实战搏斗中,突然,肌肤战栗,如被毒蛇窥视,他强忍扭头查看的心思,暗想:不能小看宗门,混沌阴阳道带来的暗潮恐怕还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