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过山虎入城
第二天，月冠城港口区，残破的码头在第一舰队舰队打了几轮掩护炮火后，暂时陷入了死寂。
小刀扎屁股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海腥和浓重硫磺味的空气，第一个从剧烈摇晃的登陆艇中跃出，沉重的军靴踏上了浸满污秽的码头木板。
“过山虎，全体都有，快速登陆，建立环形防御！”
他低吼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坍塌的仓库废墟。
身后，隶属于过山虎战团的玩家们鱼贯而出。
他们身着统一黑色克里格式防毒大衣，长靴踏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统一的防毒面具和头顶那一战风格的德式钢盔，还套着一件制式高碳钢胸甲。
这样的装备让他们看起来如同一群从异界踏来的，沉默而冰冷的战争机器。
没有喧哗，只有武器碰撞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近千名玩家缓慢而有序的踏上精灵的土地。
登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有着划时代的充气登陆桥和皮划艇，以及经验丰富的玩家工兵的帮助，这一千过山虎玩家登上码头，依然花了一个多小时的事情。
而恶魔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这片区域。
就在最后一批玩家踏上码头的同时，刺耳的嘶吼声从废墟深处传来。
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无数劣魔，角魔从阴影中，从破碎的窗口后涌出，其中混杂着几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恶臭的狂战魔，它们挥舞着扭曲的肢体和生锈的兵刃，如同黑色的浪潮般扑向立足未稳的玩家阵线。
“稳住，发信号，请求火力覆盖码头纵深！”
小刀扎屁股冷静下令，丝毫没有慌乱。
一枚浅绿色的信号弹尖啸着升空。
在信号弹达到顶点之后，一公里外海面的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便收到了命令，很快发出了怒吼。
十数枚炮弹划过优美的弧线，越过玩家们的头顶，精准地砸向码头后方恶魔涌来的区域。
“轰隆隆……”
爆炸的火球接连腾起，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恶魔的残肢四处飞溅。
猛烈的炮火暂时遏制了恶魔主力的冲击，将后续的援兵阻断在码头区之外。
“一轮火力掩护结束，就是现在，过山虎，向前推进……”
小刀扎屁股没有选择清理码头上的残敌，而是果断下令向城内突进。
他的目标很明确……以最快速度撕开一道口子，直插恶魔可能在城市中心的核心区域。
黑色的洪流开始移动。
过山虎战团以百人一连为单位，保持着严整的队形，沿着港口区通往城内的主干道快速推进。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拂过，如同一台无情而精密的战争巨兽在启动。
这千人玩家，是过山虎战团的嫡系部队，是小刀扎屁股麾下最愿意服从命令的角色扮演爱好者玩家，他们或许不过山虎是战团中最能打的一千人。
但是，他们确实是这个将近万人战团中，最能遵守纪律，最愿意为了追求某种“战场仪式感”和“绝对秩序”而压抑个人表现欲的一群人。
对他们而言，整齐划一的动作，密不透风的火力，以及面对死亡时的绝对冷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和美学的体现。
推进不过数百米，在一处相对宽阔，曾经可能是精灵集市的十字路口，更多的恶魔从两侧的街巷和残破的建筑中涌出，试图拦截这支深入它们腹地的军队。
其中，甚至出现了几名皮肤暗紫，周身萦绕着邪能绿光的恶魔术士。
“止步！第一排，举枪！”
命令通过各级士官迅速传达。
最前排的过山虎玩家瞬间停步，沉稳地端起燧发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汹涌而来的魔潮。
他们防毒面具后的眼神毫无波动，仿佛面对的不是狰狞的恶魔，而是训练场上的标靶。
“放！”
“砰……”
第一排齐射，让白色的硝烟在队列前方弥漫开来，灼热的铅弹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前排的劣魔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最前方的连长用力吹响了含在口中的哨声，在尖锐的金属鸣叫中，第一排玩家迅速后撤，同时第二排玩家迈步上前，越过硝烟，举枪。
“放！”
“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火力几乎没有间断，恶魔的冲锋在这密集而精准的排枪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排倒下，后排拥挤，本就不整齐的恶魔阵型变得更加的混乱。
就在第二轮齐射的硝烟尚未散尽时，几名扛着轻型虎蹲炮的支援兵迅速上前，将那看似简陋却威力十足的步兵炮架设在地上。
“轰……轰……”
几声闷响，虎蹲炮口喷出大量的火光和浓烟，密集的霰弹如同铁扫帚一般扫向挤在一起的恶魔群，顿时造成了大片的空白和凄厉的惨嚎。
整个过程中，过山虎玩家们沉默，高效，冷酷。
装填，上前，射击，后撤，架炮，发射……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火力输出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在这连绵不绝的火力中，躲在恶魔群内的恶魔术士们知道它们再不出手，可能就没机会了。
于是，它们挥舞着骨杖，不顾及误伤的可能性，凝聚起邪能的绿光，数道腐蚀性的能量箭或是小范围的法术冲击，刺穿了前方挡在它们面前的劣魔，砸向过山虎的阵列前排。
排枪击毙队列的好处和缺陷都很明显，优点是火力密集，缺点便是当敌人的火力来袭时，己方士兵避无可避，只能挺起胸膛硬抗。
亦如现在，几名前排的火枪手被邪能击中，胸甲融化，防毒面具扭曲，一声不吭地倒地，甚至有人的身体在绿光中迅速消融。
然而，令不远处偷偷观察的精灵和半精灵守军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些人类士兵对此竟毫无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惨叫，甚至队列都没有丝毫混乱。
有人倒地，立刻就有后排的士兵默不作声地上前，冷静地将伤亡者拖到队伍后方，由随行的，同样穿着黑色大衣的救护兵进行紧急处理，而空缺的位置瞬间就被补上。
整个阵列依旧稳固，下一轮齐射的枪声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地再次响起。
恶魔的阵线在过山虎那持续不断，冰冷高效的排枪与炮火面前，终于支撑不住。
劣魔和角魔成片地倒下，残存的也开始本能地向后溃退，挤作一团，反而阻碍了后方恶魔的前进。那堵无形的死亡之墙，正以稳定的节奏向前碾压。
就在这混乱之中，那几名躲在恶魔群后方的邪能术士再次举起了骨杖，试图凝聚更强大的法术。
它们周身绿光大盛，显然准备不顾一切地撕碎这支令人憎恶的人类军队。
然而，过山虎并非只有线列步兵。
就在邪能术士法术即将成型的瞬间，几声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浑厚的枪声从过山虎队列的后排响起！
那是装备着破城铳的狙击手开火了。
这些特制的重型火枪拥有近两米长的黝黑枪管，口径粗如儿臂，使用的也是特制的大型独头弹。
它们被架设在专门的三脚架上，由五人小组操作，射速极慢，但威力和精度都远超普通燧发枪。
“噗！噗！”
高速旋转的重型铅弹带着可怕的动能，眨眼睛跨越了战场距离。
恶魔术士们周身的邪能护盾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般应声破碎，绿光四溅，紧接着，子弹毫无阻碍地钻入了它们脆弱的躯体，在其身上开出了碗口大的恐怖空洞，甚至直接将一名术士的上半身打得粉碎！
剩余的术士惊骇欲绝，试图躲避或中断施法，但为时已晚。
第二波精准的重铳射击接踵而至，将它们一一钉死在原地，凝聚到一半的邪能失去了控制，反噬自身，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爆炸，又带走了周围几只倒霉的劣魔。
恶魔最后的远程威胁被拔除。
“吼……”
眼见法术支援失效，一直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一小队狂战魔发出了暴怒的咆哮。
它们体型远比普通恶魔魁梧，身披厚重的骨甲，挥舞着巨大的砍刀或链锤，如同几辆重装坦克般，在一头披着重甲的恶魔督军带领下，践踏着同类的尸体，发起了决死的冲锋，它们的目标明确……冲垮那看似单薄的人类线列！
狂战魔的冲锋气势惊人，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微震颤，它们试图用纯粹的蛮力和厚重的装甲冲破弹幕。
站在最前面的连长玩家不为所动，他只是再次用力吹响了口中的哨子，发出了急促的鸣叫。
第二排队列两侧，早已准备就绪的虎蹲炮组立刻调整射角。
数门虎蹲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炮口喷出的不再是轻而多的普通霰弹，而是密集如雨的重型铅弹，专门对付重甲单位的特制霰弹。
数以百计的铅弹形成了一片致命的扇形死亡区域，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冲锋的狂战魔小队。
密集的撞击声和骨甲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在第一排火枪兵的三十步之外，冲在最前面的狂战魔首当其冲。
厚重的骨甲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也无法完全抵御特制霰弹的冲击，被打得千疮百孔，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踉跄着扑倒在地，绿色的血液从无数孔洞中喷涌而出。
紧随其后的狂战魔也好不到哪里去，它们被铅弹风暴笼罩，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身上爆开一团团血花，惨叫着翻滚倒地。
这支作为恶魔突击尖刀的狂战魔小队，甚至没能接近到肉搏距离，就在过山虎精准而猛烈的步兵支援火炮面前全军覆没。
残余的恶魔终于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发出一片混乱的嚎叫，如同退潮般向着城市深处溃散而去。
十字路口短暂的战斗结束了。
过山虎的阵列前方，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恶魔尸体，其中尤以那几具破碎的狂战魔和术士的残骸最为醒目。
黑色的线列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只有硝烟缓缓飘散，以及后排救护兵默默搬运伤员和后送阵亡者遗体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整个过程中，除了必要的命令和枪炮声，没有多余的杂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残酷的战斗，对他们而言只是一次寻常的演习。
不远处，残破建筑中的精灵和半精灵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不仅震撼于人类火力的凶猛和纪律的严酷，更惊骇于他们应对不同威胁时那精准而高效的战术配置……用排枪压制杂兵，用重铳精准狙杀施法者，用霰弹炮无情粉碎重甲冲锋。
这一切都进行得如此有条不紊，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
年轻的半精灵弓箭手喃喃自语，看向那黑色阵列的目光中，敬畏与恐惧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