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风趣的精灵顾问
“误会？”
当上海贼王听到对面的精灵这样说的时候，他只觉得特别的好笑。
“没有误会，这就是复仇，我们对精灵的复仇。”
上海贼王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这一次的行动是为了抓捕精灵，满足私欲，而并非是复仇。
但是骗人先骗自己，上海贼王现在就是在骗自己，并且行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他心安理得，语气郑重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慨。
艾琉诺尔则满是疑惑。
“先生，请告诉我，我们做了什么？”
“袭击。”
上海贼王毫不犹豫的说道。
“去年秋天，我们国家的第一舰队拜访当时属于马孔联盟国的卡萨里纳岛，然后在返回途中，夜晚时分，一条会影响和制造幻影的魔法船袭击了舰队旗舰，一群半精灵魔法剑盾手发起了跳帮。
在突如其来的战斗中，我们死伤超过了百人，并且还有一名国王近卫被抓走，遭到了审讯和虐杀，我们知道并确定他的尸体就在蓝焰群岛上。”
艾琉诺尔的心脏猛地一沉。
上海贼王描述的场景，夜晚，制造幻影的魔法船，半精灵魔法剑盾手跳帮，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记忆中的某个锁扣。
镜海旅团，霍伯特团长。
还有他那艘臭名昭著，船身附魔了高等镜面术，能在月光下完美隐匿行踪，甚至制造出虚假影像的魔法战舰“镜月号”。
艾琉诺尔不喜欢镜海旅团，只因为霍伯特和他的手下，是一群亦正亦邪的家伙，他们是一群精灵纯血之上者，对于半精灵和为蓝焰王国服务的人类，非常的轻蔑。
半精灵在镜海旅团当中，就是消耗品。
可惜，即便是消耗品，却依然有很多杰出的半精灵剑士愿意加入到镜海旅团中，只因为这是他们少有的社会上升阶梯之一。
镜海旅团瞧不起半精灵，而整个蓝焰王国的上层却比之更加的腐朽且傲慢。
镜海旅团名义上是受雇于蓝焰王国某些贵族，负责在远海清理那些过于猖獗的奴隶贩子和海盗，但行事风格狠辣诡谲，有时为了达成目的或获取额外战利品，并不介意模糊一下目标的界限。
袭击一支来自无魔大陆的人类舰队，劫掠财物，甚至抓走一名看似重要的人物进行拷问……这种事，完全在镜海旅团的业务范围，或者说，在他们的灰色收入清单上。
一瞬间，艾琉诺尔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巴格尼亚人会如此愤怒，为什么他们会打着复仇的旗号，为什么他们能精准地找到月光石港口，并发动那样凶猛的袭击。
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一场由第三方精灵势力主动挑起的，针对他们国家舰队的劫掠。
艾琉诺尔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蓝焰王国，月光石港口，他和他失踪的同胞们，竟然是为了一群唯利是图的佣兵和海盗的卑劣行径，承受了如此无妄之灾。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眼前这个被怒火填满的人类指挥官，发动袭击的并非蓝焰王国的官方力量，那只是一群不受完全控制的雇佣兵。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怎么说？
说“那不是我们干的，是另一伙精灵”？
这种说辞，在对方看来，恐怕只会是苍白无力的推诿和狡辩。
恐怕在他们的认知里，所有的精灵都是一个整体，镜海旅团的行动，就是精灵对巴格尼亚的挑衅和攻击，蓝焰王国，必须为此负责。
而且，即便对方勉强相信了，他们会就此罢休吗？他们会调转船头，去找不知道在哪个海域游荡的镜海旅团报仇，而放过近在眼前的，富饶的蓝焰群岛吗？
艾琉诺尔几乎可以肯定，不会。
这支庞大的舰队，携带着复仇的意志和掠夺的欲望而来，绝不会因为一个误会的解释就轻易放弃。
相反，这个解释甚至可能被视为精灵怯懦和虚伪的证明，更加激怒他们。
他看着上海贼王那双充满仇恨和笃信的眼睛，知道任何关于误会的辩解在此刻都是徒劳的。
真相，有时候并不能带来和平，反而可能成为加速战争的催化剂。
艾琉诺尔翠绿的眼眸中，那份凝重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意识到，他面临的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百倍。
和平的道路，似乎在他刚刚窥见其起点时，就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用一种极其艰涩的语气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哪怕只是争取一点点时间，或者……寻找一丝微乎其微的转机。
“指挥官阁下，关于您描述的事件，其中或许有我们双方都未曾了解的隐情。
我以蓝焰王国及月冠城的名义保证，我们会彻查此事。能否请您暂且息怒，给我们一些时间……”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说辞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以，艾琉诺尔叹了一口气，他决定转换思路。
“关于你刚才所说的魔法船，我大概有了一点头绪，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事情，那些精灵并非是官方势力……”
“他们是谁？”
上海贼王来了兴趣，他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能够挖掘的剧情。
“镜海旅团，一个海盗和佣兵的混合团体，为一些精灵贵族服务。”
“你们会把他们交出来？”
艾琉诺尔闻言，他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阁下，出于理智和政治上的考虑，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上海贼王面露不屑。
“所以，你们选择包庇他们？”
“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来这里，并且说出袭击者的身份。”
艾琉诺尔再一次叹了一口气，他显得有些无奈。
“我希望可以在你们的船上，和你们一起出发，而我的人和船，可以带着消息离开。”
“恩！？”
上海贼王的警惕性因为这句话提高了，他狐疑的看着艾琉诺尔。
“别这样看我，我也知道这样不可能让你们停止战争，我也没办法让我的国家将镜海旅团交出来，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的国家知道战火燃起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会留下来。”
“为了可以让你们知道谁是镜海旅团……当蓝焰王国的舰队与你们开战的时候，按照王国的征召令，镜海旅团也会参战，我可以让你们知道你们的真正仇人是谁。”
上海贼王愣住了，他盯着眼前这个精灵，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对方。
几秒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不是嘲讽，而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欣赏。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上海贼王拍着大腿。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一个精灵外交官，要留在我们这群复仇者的船上，等到了战场上，再给我们指认……看，那边船上那个，就是你们真正该砍的家伙？”
艾琉诺尔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微笑，那笑容在他凝重的神情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协调。
“准确地说意思就是这样，阁下毕竟，在混战中精准地找到特定目标，能有效提升复仇的效率，减少不必要的……嗯，误伤？
从成本效益角度看，这很划算。”
这番带着几分市侩算计，却又无比现实的话，从一个外表优雅的精灵口中说出来，让上海贼王和他身后的副官们都有些忍俊不禁。
紧张的气氛竟在这一刻奇异地缓和了些许。
上海贼王莫名的有点喜欢这个家伙了。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精灵。”
上海贼王摇着头，语气中带着探究。
“你不为自己的王国辩护到底，反而急着帮我们找真凶？
你就不怕被你的同胞视为叛徒？”
艾琉诺尔翠绿的眼眸微微闪烁，像是林间掠过的狡黠光影。
“阁下，首先，我是一个务实派，而务实的第一步就是认清现实，现实是，战争无法靠苍白辩解阻止，但或许能通过减少信息差，让它结束得快一点，其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独特的自嘲。
“如果我的牺牲，无论是名誉上的还是物理上的，能让我在乎的人，比如我那还在月冠城的家人，或者眼前这些即将带着真相回去的部下，活得更安全一点，那这笔买卖就不亏。
至于叛徒的名头……等我们都活到战争结束那天，再来讨论历史书会怎么写吧，到时候我或许可以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为自己撰写辩护词。”
上海贼王彻底被这个精灵逗乐了。
这个精灵NPC可真是一个妙人啊。
冷静，理智，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幽默感，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摆上棋局作为一颗活棋。
“好吧，艾琉诺尔，是吗？”
上海贼王摸了摸下巴。
“你的提议很有趣。我可以允许你的船离开，带着你所谓的消息，但是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精灵。
“你可以留下来，不过，不是作为指认仇敌的活地图，而是作为我的……嗯，特别顾问，毕竟，我对你们精灵，尤其是那个镜海旅团，了解得还太少了。”
艾琉诺尔微微躬身，动作依然优雅，仿佛接受的不是一个近乎囚禁的安排，而是一项正式的任命。
“乐于效劳，阁下阁下，希望我的知识能对您的远征，有所裨益。”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至少，能让您的怒火，烧对地方。”
上海贼王看着这个即使在逆境中也不失风度与幽默的精灵，心中第一次对这场复仇产生了一丝超越掠夺欲望之外的兴趣。
这个精灵，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有用得多，也有趣得多。
“让开一条路，让其他两人离开，同时给艾琉诺尔顾问安排个舱室。”
上海贼王对副官吩咐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待遇好点，这可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兼指路人。”
艾琉诺尔给了上海贼王一个微笑，他也转身对着自己的两位下属低声私语，做着安排。
两个精灵在艾琉诺尔和上海贼王说话的时候，两人基本上一言不发，没有多余的动作，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对于艾琉诺尔的个性，以及行事作风非常了解，并不奇怪。
很快，两名精灵对着艾琉诺尔敬礼后，转身就往小艇所在的船舷走去，一个干净利索的翻身之后，消失在艾琉诺尔和上海贼王的视野当中。
在两个精灵离开后，艾琉诺尔再一次看向上海贼王。
“阁下，既然我们统一了意见，我能否获知您的名字？”
“上海贼王。”
“哎？”
等马孔翻译艰难的将这句话转述出去后，艾琉诺尔脸上的优雅微笑瞬间凝固了，那双翠绿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努力压抑着的荒谬感。
他微微偏过头，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怀疑那位马孔翻译是不是在漫长的航海生活中患上了某种听觉障碍。
“上海……贼王？”
他小心翼翼地重复着这个发音古怪的组合，每个音节都念得极其缓慢而清晰，仿佛在品尝一种味道极其诡异的水果。
“请原谅，阁下，您是说……上海，这是一个地名吗？
而贼王……”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微妙了。
“在翻译所说的话语里，这似乎并非一个通常用于正式称谓的词汇组合？”
他选择了一个非常外交辞令的说法，但眼神里分明在说。
“你是在开玩笑吗？哪有人会叫自己小偷之王，还冠上一个闻所未闻的地名？”
上海贼王看着精灵那副想保持礼貌又实在难以理解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这种文化冲击带来的喜剧效果，正是他这种玩家喜闻乐见的。
他努力板着脸，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上海贼王，上海是我的故乡，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至于贼王……”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自豪的语气说道。
“意味着在那片海域，我是毋庸置疑的王者。”
艾琉诺尔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显然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风暴。
他似乎在努力将这个粗犷，直白，甚至有些……土匪气息的称号，与眼前这个能够指挥庞大舰队，言谈间不乏精明的人类指挥官形象重合起来。
许久，艾琉诺尔才开口感叹道。
“好吧，这或许就是精灵和无魔之地的文化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