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各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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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之中。
血腥味悄无声息蔓延着，宛若那尸山血海一般，而归咎其源头，正是娃娃所处的那一片连绵荒山。
除此之外。
一位又一位轮回守鼓官，或是感知到死者亡魂之应召，纷纷开始显化于人山之上，只是他们那腐烂空洞的眼眶之中，竟是罕见浮现出种种茫然之色。
其中一位无奈叹了一声:“别……别杀了吧，再如此下去，咱们怕是真一口喘气功夫都是没了。”
另一守鼓官则道:“既如此，赶紧再唤人手吧。”
而在阴间之中。
忘川河畔，望之不尽彼岸花，依旧鲜红如血，又如火将燃，被无名之风给拂动的连绵起伏。
三小立于其中，居然仅比彼岸花高出半个头来，像是个手把件似的。
轮回小妖道:“你们，看得明白吗？”
忘川小娘脖颈上一颗脑袋极大，面带厚重妆容，像戴了张假脸壳子似的，嘴角勾笑道:“阴间与现世，非处在同一片天，只要是发生了的，一切皆入我等眼中，可这一切，还没有发生啊。”
“只是那秋风天……，唉，唉，唉啊！”
“世间多鬼魅，人心多难测，咱们还是少出去转悠吧，毕竟外边水真的太深了，咱们啊，把握不住的，保不准儿就给淹沉了。”
也是这时。
有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一袭玄衣，衣绣玄鸟，眸光如渊，自是镜渊。
三小对视一眼，而后轮回小妖语气颇为古怪道:“你名镜渊，是那大周天人族的国师，此前大周天之帝唤你名，却是从始至终不见你应过，啧啧，你想退位了不成？”
忘川小娘轻轻抿唇，摆出一副小女儿姿态:“胡说什么啊，人家那分明是想进步，毕竟若帝不亡，国师……永远只是个国师，这道理都不懂？”
话音落地，忘川河畔簌簌花火摇曳，河面上阴风微滞。
镜渊立在遍地血红彼岸花中，玄衣垂落，缓缓开口道:“两位勿要妄言，我是大周天人，自是心向于帝，心中不敢有妄念，至于此前闻帝令而不应，不过是因为……脚崴了罢了。”
“……”
三小闻声，下意识低头朝着其双脚望去。
“好着呢！”，收魂小鬼笑面发出刺耳笑声。
忘川小娘咧嘴笑道:“人家确实崴了脚，你看错了。”
又道:“道友此入阴间，所为何事？”
镜渊抬头，眸光朝着忘川深处而去，道:“我想，去那里看上一看。”
轮回小妖不由皱眉，说道:“忘川之中有花儿不成？那白皮子，秋风天，甚至黄时雨，如今又多了一个你，为何非要去忘川深处一观？”
镜渊收回远眺的目光，面色平静无波，答道:“世人皆道忘川渡往生，藏轮回，可无人知晓，忘川最深处，藏着未生之因，未定之果。”
轮回小妖呵笑道:“我叫啥名儿，你应该知道吧，有什么秘密我不清楚？”
镜渊未说什么，只是一步踏出，朝忘川深处而去，且越朝深去，越是一片漆黑。
他低着头，目光透过那浑浊忘川之水。
看到一具又一具腐烂之尸骸，它们密密麻麻，好似铺满整个忘川深处底部，每一张脸，皆与李十五有个九成相似，他凝眸道:“像李十五？不对，或许是……更像十五道君也不一定。”
与此同时。
人山之中风越急，雨越大，夜更漆黑。
道玉端坐在唯他一人的空旷学堂之中，壁上昏灯几盏，窗外风雷雨电，他则是俯身于书案上，提笔狂书一个个‘人’字，似心绪极为不宁。
“呼！”，他重重喘了一口气，而后收笔。
目光朝着窗外漆黑天穹望去，低声念道:“为何心神总是不定？为何总有一种无端恐惧之感？”
也是这时。
一袭天青道袍身影，悄无声息之间站在门口，昏黄灯光流淌开来，更衬他嘴角一抹笑意温和，此人，居然是白晞。
“这位前辈，您是？”，道玉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我名白晞，一位星官，出自大爻。”
“大……大爻？”，道玉瞳孔一晃，赶紧道:“前辈口中之大爻，莫非就是我道人一众山主，心心念念，苦苦追寻的那个大爻？”
“只是前辈，您寻我作何？”
白晞笑道:“我这人爱风雅，喜当那谦谦君子，如今人山之中到处都是那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全是些不正常玩意儿，我厌嫌都来不及，唯有你还稍稍能过眼。”
“谢前辈抬举！”，道玉不卑不亢回着。
白晞并未进这室内。
而是朝娃娃所在之荒山望去，低声道:“太假了，太乱了，太多变了，也……太命好了。”
道玉于身后靠近，低声道:“前辈，你也好假。”
白晞轻笑:“何出此言。”
道玉答:“直觉。”
而此刻人山之中，众生之百态，似体现淋漓尽致，好比不动，带着一位又一位蛇精脸族人，竟是在深山老林之中挖坑，造地下居所，似要彻底避世。
他站在山头，一张扭曲蛇精脸上笑容可怖，一声声道:“杀吧，争吧，抢吧，只要我之一族一代又一代日下去，日到地久天长，日到海枯石烂，总有一日，我会是下一个秋风天的。”
除他之外。
黄时雨身着一袭血红嫁衣，如妖似邪，同站在那风雨之中，明明是一张笑脸，却像是……面上凄凉、困苦、无措、不得解脱。
她立身于一处山巅之上。
头顶雷电轰鸣，惨白雷光之下，更衬她嫁衣如艳似血。
世人皆道红衣是大喜，是盛放，是风华无二。
可穿在黄时雨身上，却只剩一身无人认领的孤绝。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是一张长长的实木供桌。
桌上摆着一座香炉，炉中插着三根点燃之高香，十五道君此刻正双目茫然，双膝跪在这供桌之前，口里念着那生硬话语声。
“秋风之灵在上，人族十五道君，今祈真佛。”
“佛爷身承万毒而佛心不折，独扛大周天以护世间山河，晚辈钦佩，晚辈折服。”
“但佛爷身归于寂，却是连一扫坟烧纸之人都是没有，晚辈不忍，实在是不忍。”
“想晚辈亦自诩为世间正义之徒，一路以‘正’字立心，今不止是想拜佛爷之灵为师，而是……想拜佛爷为义父，并立一衣冠冢，年年来祭，年年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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