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第二因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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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万个好！”
娃娃之声，像是阵阵阴风飘荡在这冷雨夜中，听得人耳膜发颤，又低头念了一句:“你这死和尚啊，既已枯骨叩门相求，小爷我虽非善类，那便应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漆黑鬼魅般眸子，直直盯着那已露出佛体兵解之相的兵主天，问:“谁人害得秋风天归于寂的？那大周天？这不可能！”
一旁。
兵主天因‘打佛之鬼’而面生之怒容，在这一刻，已是散作一空，他道:“是一种佛毒，源于点香之术，此术……以李十五为载体。”
他苦笑一声，一双佛眸之中满是那悲凉与之无力，佛血不断渗出，浸染脚下泥泞，又道:“咱们当佛的，这外来之香，香是香，毒也更毒，真吸不得，一点也不能吸！”
说罢。
抬步上前，俯身在娃娃脑袋上深深嗅了一口，而后皱紧眉，颇为遗憾道:“你就不香，本来贫僧还想多吸上一口，再过一把瘾的，倒是可惜了。”
而娃娃，头一次这般容人冒犯而不怒。
只是默默抬头，望着那穹顶沉沉阴云，又垂首观看地上秋风天那一行在雨淋之下渐渐泅散字迹，眉头紧锁道:“不对劲，有大问题。”
“第二因跳出所有既定定义，不遵循一切，世间难缚。”，娃娃深吸一口气，低骂道:“呵，小爷算是看明白了，与‘秋风天’三个字相比，这所谓的双人之争屁也不是，‘人’之一字要或不要无它鸟用，单纯就是冲和尚来的。”
兵主天摇头:“‘人’之一字，很重要的，那大周天帝仙，似同样是那第二因，此前秋风天说他为假，或许即将……他得为真了。”
娃娃:“真不了！”
他眸底泛起冷意，声声道:“狗日的，这人山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邪门事儿层出不穷啊，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而后。
手持柴刀，就是朝着自己脑门敲去，发出“砰砰”之声，兵主天见此一幕，不免问道:“小施主头痒？”
娃娃幽幽盯他一眼:“小爷打不着体内之鬼，气得慌，拿自己脑门出气不行？”
兵主天:“那贫僧，可以代劳吗？”
同一时刻。
人山另外一地，千丈天穹之上。
帝仙双眸微阖，帝威如渊似海一层一层朝人山蔓延而去，口中道:“起！”
顷刻之间。
那些被秋风天化作血泥，甚至被人族吃了部分的天地人三官们，以及那十二客，他们之身影，开始不断重塑而出，位列帝仙之后。
而后齐齐俯身，口中恭诵:“恭贺我帝功成圆满，固第二因之位，立身现世！从此周天法理独掌，尊卑秩序重定，荡除逆佛余孽，千秋万代，大道永昌！”
于帝仙身后。
太子已将秋风天那团佛肉悉数吞入腹中，他双眸紧闭，浑身泛起一层淡淡光辉，且他周遭一丈之内，似充斥着一种‘序或不序，定义由我’之气息。
见此情形。
帝后眸底盛满欣慰自得，温声暖语，划破这凄冷雨幕:“不愧我儿，堪称世间福缘之顶，你吃下那一团佛肉之后，周遭一丈之地，堪称那第二因之域。”
“其之内，可持万序，可压万灵，可定尊卑。”
而帝仙虽露满意之色，却依旧面持大周天人族之帝威严，他道:“双人不可并生，这现世之中，只容得下一个人，故而……我大周天此刻依旧未跻身于世。”
他之眸光，如电般穿透而出，落在那与人山并立衡天君身上，只见其左手持戈，偏偏右手那衡道定世天平，已经不再朝着人族倾斜，而是重新持平。
帝仙唤道:“我族国师何在？”
却是足足十息之后，依旧不见镜渊身影显化于此。
帝仙眉头不由轻拧，心底似有不满滋生而出，正欲说些什么时候，帝后轻轻将他手给按下，于耳边低声喃语道:“如今佛陨道寂，现世秩序更迭，已然成了那已定之局，只是道镜渊……终究是一个假修。”
“‘假’之一字，藏、伪、真、虚、私……，若是他是寻常假修，那还罢了，可以我族之国师境界，不可信，不敢信，不可全信，又不可不信。”
“假修越是修到最后，越不敢与之相染。”
“我夫，当明之，当省之。”
帝仙眸中情绪不显，只是抬手压下其声，对身后天地人三官念道:“我族国师且是一位卦修，向来洞察先机，此刻必是躲避于暗处，观余下因果残局，故也不必苛责，他心里自有分寸，大局之上，从不会误我大周天半分。”
而后。
轻嗤一声，目光掠过这风雨飘摇人山，语气中添了几分幽深:“如今这人山，不过是一些残存佛鬼罢了，几乎是名存实亡。”
接着目光落在身后一人之上，道:“求真客，你亦是假修，那么便于此时，夺这人族‘人’之一字，使我族彻底立身于世。”
这名为‘求真客’之人，亦是太子门前十二客之一，其俯首，口中道:“得帝令！”
只见他嘴角勾出一抹笑来，那无形无质，虚无缥缈道生之力，以他为源头朝着整个人山笼罩而去，好似一阵阴风，吹响在所有人族耳畔。
这风声好似人之呓语，一声声道:“你等不是人，真不是人的，是那天地之中的孽胎，是我大周天人族的影子，你们是那丧家之犬，是那生而为奴为仆之牛马……”
这话声带着蛊惑之力，响彻不停也。
而人山所有人族，在听到这话之后，先是满眼暴怒之火光，觉得这厮竟然敢胡言乱语，污蔑自己不是人，可渐渐的，他们目中居然升起一抹怀疑之色。
莫非，自己当真不是人？
对啊，人家好像说的不错，自己真的不是人。
也不对，人是什么？与自己有关系吗？
天穹之上。
那求真客笑道:“回陛下，如今人山已无可抗之力，我不过是简单扯一个谎，就能让这些小周天之人不信自己是‘人’。”
“等他们彻底信了，这个‘人’字便是再与他们无关。”
“唯我大周天之人，方为天地正统、现世真根。”
“从今往后，更是此字归天不归人，此道归序……不归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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