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定义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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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人却熠熠。
秋风天随手一握，又一位大周天人族天官，于他掌心之中轰然压缩，炸响，反复碾碎数次，动作轻飘如揉碎几片枯叶，半点不见费力。
他之话语声，开始传遍整个人山之上，落在每一位人族生灵耳中:“大者吞小，小者逆吞，人山之众，可否愿食……这大周天人族之肉啊？”
人山。
一瞬间陷入死寂之中。
而后群声炸响，呼声震天。
一个又一个吃‘字’，从数不清人山人族之中口中声嘶力竭般喊出，这一刻，他们心中所有压抑，以及面对大周天人族那种天生恐惧之感，于秋风天之下，全部化作云烟而散。
只是。
那一位位天、地、人三官，他们之躯体，依旧在不停重聚，且他们身影变得忽隐忽现，好似频闪一般，似要借机脱离这现世之中。
“各位，现在想走，怕是迟了……”
秋风天道出一句后，眸光冷冽如电，翻掌之间，从亿万里之外，抓来一座山，却见这山上别无它物，唯有那一位位惊魂未定顶着蛇精脸的身影，赫然是不氏一族。
他道:“此乃不氏一族，他们不知父，不知母，不知兄弟姊妹，凡血亲便相扰，凡同根便相日，一代一代，代代如此，日来日去，到最后，一族之人早已成了一锅乱麻，分不清谁是谁的骨，谁是谁的皮。”
“他们啊，可是太脏了。”
“那娃娃施主有言，他们只是做出的事脏，肉体不脏，偏偏于贫僧眼中，他们是从头到尾的脏，脏到无法形容，脏到……众生皆弃。”
“而今日！”
“贫僧便是以这一族，彻底断去你等离去之路。”
秋风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毕竟啊，谁叫你等，怕脏呢！”
一刹之间。
秋风天以不氏一族为刃，彻底断了大周天人族脱离现世之路，且再次将他们化作地上那一片片血海浮屠。
此时此刻。
不动那一张蛇精脸彻底凝固，只是怔怔抬头，死死望着那一道身影，口中一遍遍重复道:“日，日，日啊，一定要血脉闭环，他可以如此，我为何不行？”
而秋风天再一挥袖。
人山之上那一位位腐朽山官，或是恶修，甚至是凡人，被他随手招来至这一片天穹之下，这些人不下亿万之数，似小半个人山人族全部来到此地。
而后。
吞咽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只是他们吞得实在太慢太慢了，天官、地官、人官之血肉，甚至是太子门前十二客，非是他们所能轻易吃下的，且有些……太胀肚子了。
“还有，你！”
秋风天目光斜视，落在那一位答案太子之身上，轻描淡写之间，其便是肉身炸开，而后血肉被一寸寸磨灭。
只是如黄时雨那般。
太子哪怕命陨，不出三息便又是重新归来，且自身安然无恙，不见丝毫伤势之处。
“施主，好爹！”
秋风天道了一句，不知是赞，还是讽。
而后目光垂落，望着那大周天之帝道:“帝仙施主当了这般久的看客，可是……将贫僧所谓的‘因’给彻底找了出来啊？”
帝仙却反问道:“你，可是承认我大周天人族存在了？”
秋风天微笑摇头:“听不懂！”
“不过贫僧想看一看，施主你那第二因之境，与贫僧究竟有何不同。”
顷刻之间。
一场不被人所能理解，不被人所能想象之争，开始了。
秋风天道:“世人对所有理解，都建立在已经被定义的世界观中。”
“如有凡人话本传记，上描写有‘超脱’一词，或是‘力之极尽’一词，他们之杀伐手段，或是用拳，或是用剑，或是所谓佛法仙光……，这一切又一切，皆在被已经定义的世界观中。”
“因此，才能被读者所理解。”
“只是啊，这‘第二因’三个字，便是跳出了一切定义之外。”
此时此刻。
秋风天，帝仙。
二者于万丈天穹之中，相对而立。
周遭既无道显，又无霞光万千，而像是两滴悬在空白纸页上的墨，尚未落定，尚未被任何词句所接住。
他们没有抬手，没有结印，没有念任何一句可以被听清的话。
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站在所有词与物还未被命名之前的位置，站在‘话’被说出口之前的那一个呼吸里。
第二因彼此之间争斗。
为……定义之争。
他们修改现有一切之定义，然后重新定义，以此争斗不息，杀伐不止。
不断否定，再重定，接着否定，继续重定……，定义彼此，定义一切。
时间，缓缓流逝着。
远山，终是露出一抹晨曦之白，一如破晓将至，平分天地清光。
而在人山之外。
衡天君依旧双脚扎根无量祟海之中，身量似与人山等高，祂一手持戈，一手持天平，只是如今这衡道定世天平，已然彻底朝着人山人族倾斜。
“施主，你这第二因之境，是假的吧！”，秋风天眼含笑意，依旧是那般张狂，且无视一切。
空白虚无的天穹之间。
两者依旧对峙。
万千世间定义在二者交缠中反复崩塌、重塑、撕碎、新生……，却见帝仙头顶玉冠轰然而碎，化作粒粒碎片洒落群山万壑之间，
“咔，咔，咔咔……”
接着一道道崩碎之声不停响起。
帝仙躯体好似那蛋壳一般，裂出密密麻麻细密裂痕，数量愈来愈多，裂痕愈来愈深。
他眸光轻阖，叹声说道:“你占据现世之中，与你争锋，确实太难、太难了。”
秋风天又问:“你寻到我‘因’了？”
帝仙摇头:“差一点，便是差了数不清之距离，此事别在提了吧。”
“父亲！”，太子一步上前，眼神关切，便是要将其搀扶，却被帝仙抬手止住了。
他缓缓抬眸，望着秋风天道:“你能压本帝一头，却是未必能将本帝给灭杀，本帝不灭，自能保吾儿安然无恙。”
秋风天摇了摇头:“不急，贫僧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更有的是空闲，总之慢慢来吧。”
“只是……”
他话声微顿，又道:“只是你大周天人族举一族之力，不惜一切也要跻身于现世之中，为何？”
“此问，难……答！”，帝仙一对眼瞳，此刻也是裂痕密布，他微微侧身，望之远山那一轮呼之欲出之大日，语气说不清道不明。
“第二因，第二因。”
“此为仙道想象之极限，更是，本不应该存在之境界啊，可偏偏，其真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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