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换装

穿过繁华的街道，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山西民团的指挥部。

这里是一栋由原县政府改造而成的三层水泥建筑，外面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一踏入指挥部大门，一股紧张而高效的战争气息便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十几名参谋模样的军官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清脆的滴答声不绝于耳，参谋们或是在电话里大声下达着指令，或是在巨大的地图前快速地标注着什么，或拿着文件在各个办公桌之间穿梭，整个指挥中心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却又井然有序。

然而，陈旅长等人的目光，在进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就被位于正中央的一个庞然大物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比寻常沙盘要大得多的大家伙。

整个沙盘长约六米，宽约两米，几乎占据了大厅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积。

它被放置在一个齐腰高的木质底座上，上面精细地还原了整个SX省的地形地貌。

起伏的山脉、蜿蜒的河流、错落的城镇、交通要道……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令人惊叹的精度被微缩呈现出来。山川的走向、河流的宽度、甚至是每一片林区的分布，都制作得惟妙惟肖。

更重要的是，沙盘上插满了密密麻麻、代表着敌我双方兵力部署的红蓝小旗。

从旗帜的样式和标注来看，不仅有团级、旅级单位的部署，甚至连营级、连级的火力点和前哨阵地都被精确地标注了出来。

整个山西的战场态势，一目了然，清晰得令人发指。

陈旅长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了过去，他俯下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沙盘，从太原到大同，再到晋南的各个角落，他那双阅遍无数地图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撼。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像是从一个微缩的真实世界中抽离出来，扭头对身旁的苏耀阳和白崇禧由衷地感慨道：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我陈某人从军多年，指挥过的大小战斗也不算少了，还从未见过制作得如此精致、如此细腻的沙盘。

有了这个东西，对于指挥员掌握战场全局、制定作战计划的帮助，那可就太大了！”

紧随其后进入指挥部的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位团长，也被这个巨大的沙盘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

李云龙凑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想摸又不敢摸，只能绕着沙盘啧啧称奇，“这玩意可比咱们那挂在墙上的破地图可强太多了！哪是山哪是沟，看得清清楚楚，要是早有这玩意儿，俺上次打山崎大队，哪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儿！”

孔捷和丁伟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赞叹和艳羡。

苏耀阳开口解释道：“陈旅长，诸位，这个沙盘可不简单。

它可是我们的皮参谋长来到山西之后，历时一年多，亲自带着测绘队，跑遍了山西的山山水水，对各处地形都进行了实地勘探。

然后，又借助了我们空军侦察机拍摄的数千张航空照片，一一进行比对、修正，这才制作出了这个全SX省的1:50000军事地形沙盘。”

说到这里，苏耀阳还开了个玩笑：“可以说，这玩意儿就是他皮参谋长的呕心沥血之作。平日里啊，他对这个沙盘比对自己媳妇都亲，谁要是敢碰坏一点，他能跟谁拼命！”

“哈哈哈哈哈……”

苏耀阳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立刻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原本因为初次见面而带来的一丝隔阂和紧张气氛，瞬间被这笑声冲淡了许多，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在轻松的笑声过后，苏耀阳将众人引至指挥部一侧的会客区。这里摆放着几张舒适的真皮沙发和一张宽大的茶几。

很快，就有几名勤务兵端着托盘进来，有热气腾腾的茶水，也有这个年代国内少见的咖啡，以及几大盘包子点心。

走了整整两天的山路，386旅的将领们早已是饥渴疲惫。

此刻见到这些，他们也不再客气。陈旅长和赵刚等人端起茶杯细细品味，而李云龙则是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嘿，这洋玩意儿，还挺甜！”

看着众人都吃了点东西，精神恢复了一些，苏耀阳便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直接开门见山地对陈陈旅长道：

“陈旅长，咱们都是军人，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陈旅长和白崇禧。

“首先，我代表山西民团和白长官一起，对贵军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派遣贵部前来支援，表示由衷的感谢。”

他先是客气了一句，然后立刻切入正题。

“有鉴于我们是双方首次合作，而且此次参战的兵力规模也颇为庞大，为了确保指挥的统一和高效，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组建一个临时的联合指挥小组，共同指挥我们双方的参战部队。”

他伸出三根手指。

“而这个临时指挥小组的成员，我认为就由我、白长官以及您，陈旅长，我们三人共同组成。”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当然了，有些话我们必须说在前面，这也是为了避免战时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的目光直视着陈旅长，诚恳地说道，“如果您认为，在战斗过程中，我们的指挥或者是下达的作战命令，可能会对贵部造成无谓的、或者是重大的损失，那么，您可以拒绝执行。”

“也就是说，您可以拒您认为不合理的命令。届时，我们会尊重您的决定，并另外派遣别的部队去执行任务。

但已经确认了的命令就必须去执行，陈旅长，您看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苏耀阳的这个提议，可以说给足了八路军面子，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将指挥权共享，并且给予对方一票否决权，这是极为罕见的。

陈旅长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苏耀阳的条件确实非常优渥，几乎打消了他来之前对于指挥权归属的所有顾虑。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苏团长如此有诚意，那我陈某人没有理由拒绝。我同意这个提议！”

“好！陈旅长快人快语！”苏耀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合作基础刚刚敲定的和谐气氛中，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苏老……苏团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云龙抹了抹嘴角的蛋糕屑，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苏耀阳，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问道：

“那……战斗中的缴获，怎么分配？”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部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压低声音呵斥道：“老李……你胡说什么呢，赶紧坐下！”

陈旅长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但并没有立刻制止。

而苏耀阳和白崇禧，则是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而又好笑的表情。

李云龙那石破天惊的一问，让指挥部里刚刚融洽起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刚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要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他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陈旅长的嘴角抽了抽，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也颇为尴尬。

然而，预想中的不快并没有出现。苏耀阳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眼前这个梗着脖子、一脸“俺就关心这个”的李云龙，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旁边的白崇禧也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哈哈哈，李团长，你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实在！”

苏耀阳摆了摆手，示意尴尬的赵刚不必紧张，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李云龙，朗声说道：“李团长你放心，我在这里就可以给你一个准话。

这次攻打太原，所有战斗中缴获的武器、弹药、物资，我们山西民团一枪一弹、一针一线都不会要，全都归你们386旅！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啥？”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全都归我们？苏团长，您没跟俺老李开玩笑吧？”

“我苏某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苏耀阳笑着确认。

“太好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喜得眉开眼笑，之前那点紧张和对立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咣当”一下坐回沙发上，冲着苏耀阳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都是喜色，“我没问题了，苏团长，您敞亮……我老李服了！”

看着旁边那个得意洋洋、仿佛打了大胜仗的李云龙，赵刚绝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只想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远远的。

等到李云龙这个小插曲过去，苏耀阳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既然缴获的问题解决了，那我们再谈谈后勤和装备的问题，这也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统一指挥和联络。”

他放下茶杯，再次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为了方便联络，待会儿我就会让人给贵部每个团，提供三部电台和二十部美制步话机。我的要求不高，争取让你们的通讯，能直接布置到连一级单位。”

这话一出，刚刚坐下的李云龙差点又跳起来。

而陈旅长和丁伟的表情则瞬间凝固了，通讯到连？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配置！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个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苏耀阳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们的大脑陷入了宕机状态。

“另外，我看贵部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汉阳造、中正式、还有不少老套筒，弹药补给想必是个大难题。这样，咱们干脆一步到位。”

苏耀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明天开始，我们会统一给386旅进行换装。

从步枪、机枪到迫击炮，全都换成我们缴获的日式三八大盖和歪把子的制式武器。弹药，管够！你们看怎么样？”

“轰！”

这一次，整个会客区彻底安静了。

所有八路军将领，包括陈旅长在内，全都霍然起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

李云龙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指着苏耀阳，又指了指自己，结结巴巴地道：“换……换装？全旅换装？还……还他娘的是日式武器？

弹药还管够？俺的……俺的亲娘咧！政委，你快掐俺一下，俺是不是在做梦啊！”

赵刚已经彻底忘记了尴尬，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着苏耀阳，声音都有些颤抖：“苏……苏团长……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苏某人虽然不敢说顶天立地一诺千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很少食言的。”

“好……好……我替386旅一万多将士谢谢你们。”陈旅长站了起来，握住了苏耀阳的手，真诚的表达感谢。

苏耀阳也郑重道：“陈旅长您过奖了，咱们都是共同的目标走在一起，只要能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区区一点物资算得了什么。”

“为了共同的目标！”陈旅长也郑重的点点头。

战争时期，军人的作风都是简练而干脆。

商议好了指挥方阵后，陈旅长和王政委除了留下五六名参谋和几名警卫后，便让李云龙等六名团长离开，回到各自的部队，争取在两天之内将部队换装完毕。

李云龙、丁伟等人也不敢怠慢，纷纷离开了指挥部，回到城外个子部队，刚才苏耀阳可是说了，他会命令后勤处连夜将装备物资送往他们的部队，这些事情全都需要他们这些指挥员亲自在场验收分配才行。